第658章 陆叔,我们终於要有自己的厂子了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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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陆叔,我们终於要有自己的厂子了

团委不仅要把陈露阳身上所体现出来的那一整套东西,系统地推出去、明確地立起来!

宣传陈露阳在一线工业中的青年实践路径,把他塑造“青年参与真实生產”的正面样本,更要向外界清楚地表明!!

团委评选的,不是口號型青年,而是经得起实践、经得起检验、经得起爭议的青年代表,要为全国青年都树立起一面看得见、摸得著的旗帜!

为此,团委直接出手,主动联繫了《光明日报》驻京记者站,为陈露阳安排一次正式的人物通讯採访。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陈露阳几乎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这可是《光明日报》啊我日!!!!

我日!!!

一旦登上这个版面,那就说明自己被正式放进了国家层面的公共討论与价值敘事里!

以后自己和通用件,就是真的彻底出名了!

虽然之前,他也因为进出口预展、千斤顶出口的事情,上过一次《人民日报》。

可性质不一样啊!!!

上次是新闻事件报导,这一次可是人物专访!

就连专访的內容都是团委提前沟通过口径的,要记者揣著提纲上门的呢~

陈露阳美滋滋的衝著镜子一乐,心里美的像是插上翅膀的小蜜蜂,已经嗡嗡嗡的不知道飞到哪个花园里面了。

最主要的是,团委已经跟他透过消息了。

等文字稿件完成之后,还会择要节选,送进广播台,作为当周青年专题栏目的重点內容播出。

嘿呀————

嘿呀呀呀呀!

这事儿整得!

又上报纸又上广播的!

太不低调了。

陈露阳一边照镜子臭美,一边扒拉自己的头髮。

最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他怎么感觉头髮越来越稀呢。

明明之前还挺硬挺扎手的。

最近怎么就感觉稀溜溜的,摸著还有点软。

“得补补了——!”

陈露阳的神情阴沉下来。

他,这辈子!!!

什么都可以没有成就,但绝对、不能、没有一头浓密乌黑的秀髮!!!

这是立国之本!!!

“等採访完,我就去买一罐黑芝麻糊喝!”

陈露阳目光坚定。

等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陆局正领著李河、焦龙、孙红军他们做最后的清扫工作!

平时杂乱拥挤的修理厂,今天被收拾的於乾净净,井井有条。

所有人都换上了陈露阳买回来的新工服,精神抖擞、无比期待的等待著《光明日报》记者的到来!

《光明日报》来採访陈露阳的记者,是一个温柔漂亮,充满了智慧与知性的大姐姐。

真的好温柔啊————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脸,尤其是眼睛里,还有一种安静而篤定的力量!

跟陈今越那种嫵媚明艷、魅力四射的姐姐,完全!

不!一!样!

这他妈————!

这他妈真的很吸引人啊!!!

陈露阳头皮一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身为一朵名花有主、被姑娘盖了章的社会主义好青年,面对诱惑、守住底线,那是原则问题!!!!!

这人啊,真是不能心里有事!

一但心里有事了,整个人就会变得又尷尬、又严肃、又紧张,还特別不自然。

双方坐下面对面採访的时候,陈露阳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腿上,后背紧紧贴著凳子靠背,恨不得离女记者要多远有多远!

可偏偏他这幅拘谨严肃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显得格外认真而青涩。

女记者被逗得温柔了几分,笑著开口安抚他:“小陈主任,您不用紧张。”

“我们不要把这个活动当成採访,就当成是一次朋友间的谈话。”

陈露阳侷促的点点头,可是屁股却下意识的又往后面挪了挪,再次跟女记者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女记者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不得不说,在装正经人这方面,陈露阳是相当有两把刷子的!

他的履歷、他的身份、他获得的荣誉、

“工业部英雄”的称號、

“全国五四青年”的光环————

那篇佚名的热情謳歌,以及后续《中国青年报》上冷静理智、严谨专业的投稿,足以让任何一个不了解他的人,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一个有担当、有能力、有学识、真正扎在一线生產里的青年典型。

更別说陈露阳的长相和气质,本就具有超级迷惑性和偽装性,猛一瞅,压根看不出他平时的臭不要脸和骚操作,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內敛、深邃、果敢还带著一丝羞赧的青年工人。

看著陈露阳紧张的模样,女记者的笑容更温柔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採访吧。”

“请问小陈主任,”

“在您这么年轻的年纪,已经获得了不少荣誉,也被称为青年典型”,”

“是什么样的经歷和思考,”

“让您最终选择投身工业,把方向指向了生產一线呢?”

陈露阳一脸朴实道:“可能,跟我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吧。

“我父母都是省城机械厂的职工,“

“从小就是在工厂里长大的。”

“我父亲陈大志,是厂里的八级工人。”

隨著两个人你问我答式的交流逐渐展开,陈露阳也慢慢放鬆下来。

一开始那点刻意的拘谨,也在持续的对话中,不知不觉被自信和从容取代。

在女记者的温柔节奏下,整个採访始终在一种平实而专注的氛围里推进。

由於在正式採访之前,陈露阳就已经提前对採访提纲里的重点內容做过充分说明。

哪些问题可以展开谈,哪些地方需要结合现场情况补充说明,哪些內容涉及具体数据和流程,必须以事实为准、不能模糊带过————等等!

他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所以在正式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思路始终贴著现场走,回答自始至终都落回到实际工作本身。

既没有刻意拔高自己,也没有顺著“典型”这个词去往上堆词汇。

採访的全过程里,他都是在结合修理厂的实际情况,讲生產、讲零件、讲技术、讲设计。

两个人不像是採访,倒更像是一场围绕生產现场的耐心交流。

“今天的问题基本就这些了。”

女记者微微放鬆了些神情,笑了笑,说道:“今天的採访很顺利,也很难得,”

“能够与您这样一直扎在一线的人交流,我很受触动。”

陈露阳笑道:“我也很感谢您,能这么认真地听我们这些一线人的事。”

女记者合上了笔记本,把钢笔別回笔夹,站起身,动作利落而专业。

陈露阳也跟著起身,明显鬆了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女记者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却明显不再是“採访状態”。

“小陈主任,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陈露阳一愣。

“什么问题?”

女记者看著陈露阳,语气很轻,却很清晰。

“您刚才说,”

“很多工作,本身並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让整个体系继续向前。”

“那如果有一天,”

“您不在一线了,也不再被当作青年典型”,”

“甚至没人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做过什么,39

“那您还会继续做现在做的这些事吗?”

“会的!”

陈露阳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

“机器,不会因为没人报导而停止工作,”

“生產线,也不会因为没有荣誉就停止运转。”

“国家的工业,更不会因为没人记得某个人的名字,就失去支撑、停下脚步”

o

说到这里,陈露阳原本放鬆的神色重新收紧,瞳孔中散发出炽热却又明亮的光芒!

“全国有无数工厂、无数车间里的工人,”

“他们一辈子都没人採访,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报纸上。”

“甚至连年底的优秀,很多时候都轮不到他们。

“可就是他们!”

“把一台台机器守在岗位上,”

“把一条条生產线顶在运转中。”

“也是他们!”

“把一道道工序反覆校准,”

“把一次次故障挡在事故之前!”

“在没有掌声、没有鲜花、甚至没人记得名字的地方,”

“用一辈子的时间,心“把国家的工业一寸一寸託了起来!!!!”

这话一出,修理厂的陆局、张国强、左琢、谭松仁、刘康文————等人全都一怔!

接著,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胸口,一股又热又涩的东西猛地往上涌,却又被他们死死压了回去!!!

他们是老工人。

他们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不是表达,而是把情绪按下去,把活顶上来。

可这一刻,哪怕他们再能忍,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一个工厂,能有几个陈大志?

放眼一个省份、一个国家!

又能有多少陈大志?!!

更多的,还是像他们一样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工人。

一辈子不显山、不露水,名字写在考勤表上、写在工序卡里、写在设备台帐的角落,却唯独写不进报导,写不进荣誉。

他们没有“八级工人”的头衔,也没有被人反覆提起的资歷。

可真正把机器撑住的,却恰恰是他们!

所以,当陈露阳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们才会那样被击中!!!

可还不等他们把这口气缓过来,陈露阳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的心口再一次被重重击中!

“工业的根基,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荣耀!”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才是工业真正站立的地方。”

瞬间!!!

女记者向来温柔克制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震动!

这一刻的触动,简直是迎面而来的重击!

她採访过太多被称为“典型”的人物!

有被树为標杆的先进个人,有在会议上发言的干部代表,还有被披荆斩棘、被反覆强调意义的时代样本。

可是没有一个人的表达,能像陈露阳的这番话一样,如此克制,如此锋利,如此沉重!

这是她职业生涯里,少见的一次,採访对象反过来,校准了她对“典型”二字的理解。

在这一刻,她不觉得眼前的青年是在被时代推上前台,反而觉得,他是站在无数沉默工人的身前,把本该属於劳动者的荣光,一一归还给了这群可敬的人。

让大家知道,工业真正依赖的,从来不是被单独点名的个体,而是一整群长期扎根车间、日復一日把事情踏实做下去的人。

“谢谢您的回答。”女记者温柔的回答。

“您的回答让我非常触动!”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默默无闻的工人同志们,才有了工业发展坚不可摧的基石。”

“通过今天的採访,让我对奉献二字,有了更清晰、也更严格的理解。”

“等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份真实写出来,让更多人看见,我们工人同志最动人的风采。”

热情的送走了女记者,陈露阳长呼一口气。

完美!!!

採访成功!!!!

一个大事总算是完成了。

“这他妈被採访也挺累啊,给我紧张一身汗。”

陈露阳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顺便又把袖子上的扣也解开,顺著胳膊往上擼了擼。

风一吹,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眼看著已经是五月中下旬,片儿城的天也开始真正热了起来。

太阳不再是春天那种客气的亮,而是直愣愣地往人身上砸,车间外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已经隱隱有了点夏天的燥意。

“这地方好是好,但还是没有家好,”

“这才几月份啊,就这么热起来了!”

陈露阳嘟囔一句,刚转过身,就瞅见一屋子人都直愣愣的站在自己身后,二十几只眼珠子一起瞅著自己。

猛不丁还挺渗人。

“干啥啊?”

陈露阳狐疑的摸了摸脸。

“瞅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这记者同志都走了,一个个不干活不休息的,就杵这站著,看著怪诡异的。

“小陈主任————”

陆局轻声开口。

“你刚刚採访说得真好。”

陈露阳甩手当小风扇,不以为意道:“能不好么,准备多些天呢!”

陆局他们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电话铃声从办公室里响起。

陈露阳转身走进屋,接起电话:“您好,劲霸小汽车修理维护中心。”

“我就是陈露阳,您是哪位?”

“有!有空!我隨时都有空!!!”

“今天下午两点,工业部业务司————明白!”

“一定准时到!”

啪!

掛掉电话,陈露阳双手攥拳拄在桌子上,低著头,薄韧的背脊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整个人似乎在竭力,近乎疯狂地压抑著內心翻涌的情绪。

“小陈主任,啥电话啊?”

陆局瞧著状態不对,下意识站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露阳缓缓抬起头,眼睛发红,俊朗的脸都因为剧烈克制而微微绷紧、发颤。

“厂房的事,有著落了。”

陈露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陆叔,”

“咱们终於要有自己的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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