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部级金奖算什么?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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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閆志东踏出轿箱。

看到兰苓和肖以南,以及站在两人身后的李敬亭,閆志东愣了一下。

直到兰主编伸出手,他才反应过来,忙笑了笑:“兰总编,受宠若惊!”

確实有点:歌舞团他不是没来过,东方集团领导也不是没有专程迎接过他。但让两位总编眼巴巴的等在电梯门口,这还是第一次。

兰苓笑了笑:“应该的!”

寒喧了几句,几个人往里走,听到閆志东微微的喘气声,兰苓和肖以南对视了一眼。

可见,閆院长有多急迫。

但不奇怪:她们俩要不急,也不可能等在电梯口?

边走边讲,兰苓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大致的说辞,閆志东已经听了三遍:李敬亭两次,万凤云一次,这是第四遍。

但他依旧感觉莫明的震憾,甚至於半信半疑:用一天译谱,用一天编舞,再用一天编曲併合舞?从头到尾,林思成就用了三天?

別说这是盛唐时的燕乐大曲,更別说这是翻译和復原失传千年的古谱,既便照著已成名的作品原封不动的抄,有没有这么快的?

更不用说,像赵光华推断的:林思成百分之百,原汁原味的翻译?

干这一行三十多年,閆志东著实想不通:林思成是怎么干成的?

暗忖间,几人进了古典舞团的教培室。

墙边是两排玻璃柜,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奖盃。后面是镜墙,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中间是“口”字型的会议桌,看到閆志东,一群人齐齐的站了起来。

不多,还是之前那几位:赵光华,万凤云、任卓、刘郝,程念佳………

简单介绍了一下,閆志东坐到兰苓的旁边,刘郝打开了录像机。

顿然,所有人正襟危座,屏神静气。

主屏中,两个演员翩翩起舞,姿態优美。副画面中,林思成怀抱琵琶,信手而挥。

既便是第二次看,既便只是录像,几个专家依旧觉得震憾。

特別是赵光华。

他研究了半辈子的弹拔类乐器,但凡是带弦的,抱在手里比老婆还要亲切,还要熟悉。

但他第一次知道,只是一把简单的五弦琵琶,竟然能让人领略到那种君临天下,至高无上的气概?他指的不是乐曲的內核,更无关乎意境,而是那种契合度:运筹帷幄,掌握全局。

乃至於细入毫芒,精致入微。

就如第九段到第十段,正是转换曲段的时候,五弦琵琶將停,该四弦琵琶和音的时候,却突地没了动静。

这一段整整十二个音阶,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漏拍,而且漏了整整一节。明显是琵琶师对谱子还不熟悉,压根就没记住谱,又走了神:该他上场了,他却没反应过来。

所谓一步乱,步步乱,他不动,后面的轧箏、篓德自然就动不了。

乐曲就此一停,你让场中的演员怎么跳?

果不然,第一个音符没响的时候,两个演员明显愣了愣。虽然隨著惯性,舞姿並没有停,但节奏分明顿了一下。再之后,如果第二个音符还没响,节拍肯定会乱。

但恰如其分,將乱未乱之际,林思成信手勾弦。

救场不难,所有的古曲乐团都有类似的教程和配置,用古箏奏笛子曲段的也不鲜见。

他手里这把只是多了一弦,好歹都是琵琶。

但难的是,他能把四个音阶缩成三个,还不影响曲调,更不影响节拍。

林思成连弹了四个音,直到赵光华瞪了他一眼,四弦琵琶师才反应过来,红著脸点了点头,弹完了剩下的八个音阶。

在赵光华看来,这已经够震憾了,但后面还有更震憾的:

可能就是这次受到了影响,演员分了心。第十一段的时候,a角,就那个姓於的姑娘,本来只是转四圈,她却多转了两圈。

一圈两拍,两圈就是四拍,按道理,后面肯定会乱:因为先曲后舞,乐师只会按谱子奏。这一漏就是四拍,后面的舞姿演员肯定是跟不上了。

但转完四圈,主调的五弦琵琶已经停了下来,准备转换曲调。和音的笛子即將奏响,b角杨琳已经做好了转换舞姿的准备,於静思却还在那里转。

眼看就要乱,停了还不到一秒的五弦琵琶又响了起来,把这一段需要演员迴旋的轮指又弹了一半。而且是从音节的后半段开始的,刚好够於静思转两圈。

足足两圈的时间,於静思再是迟顿,看到旁边不知所措的杨琳,也能反应过来:自己加拍了。亡羊补牢,未时为晚。

这是其一,其二:主调的五弦没停,笛子自然就不敢吹,四拍的时间,同样足够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抢了拍,还是主调琵琶加了拍。

后面自然是该怎么奏,就怎么奏。

关键的是,不管是乐师抢拍,慢拍,以及演员漏拍,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而每一次,林思成都能用令人惊奇到拍案叫绝的方法救场。

不然,这舞早卡了几十遍。

而与之相比,更让赵光华惊奇的是林思成弹琵琶的技法:

你说他生疏吧,他能绞三弦,绞四弦。说实话,京城会这个技法的琴师,两巴掌就能数得过来。甚至於,轮指的时候,他能一秒弹出十二个渐变音?

会这个的更少:至少赵光华一个都没见过。听倒是听过,但也只是传说中。

但你要说他熟练:好多的基础的技法,他弹的跟生手似的?

只要主调一停,他就在那比划,像是在琢磨下一段应该怎么弹。然后弹的时候,就会怪相迭出:有时是阮咸,有时是四弦,更有的时候,林思成甚至会用到古箏的技法。

甚至於,同样的曲段,同样的音调和节拍,弹第二遍的时候,林思成明显用的不是弹第一遍时的技法。怪的是,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音效?

所以,专业如赵光华,竟然都无法判断:这五弦琵琶,林思成到底是会,不是不会?

更像是好久之前练过,但好多年不弹,有些生疏的那种感觉?

他是乐器专家,自然最为关注乐器、技法。而閆志东和兰苓,关注的自然是舞姿,乐曲,以及舞乐合一的整体效果。

说实话,如果说演员跳的有多好,乐师演的有多齐整,这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演员只编练了一天,能有多熟练?乐师更绝,之前连谱子都没见过,上来扔给一张谱就让他们奏,要求让他们配合到多好,演奏到多熟练,这是纯纯的难为人。

所以,出现这么多的抢拍、慢拍、漏拍,一点儿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林思成对於作品的理解:就好像,他已经研究了好多年,已经將这部作品研究到无比透彻,没有任何死角的程度。

甚至於,已经刻骨铭心,死都难忘。

不然,他是如何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做出那些匪夷所思,令人叫绝的救场动作的?

再换个角度,如果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站在评委的角度上,如果分开评价的话:要说这只舞有多么的空前绝后,多么的惊才绝艷,这支曲又有多么的超今绝古,好听到让人感动,那绝不至於。

舞姿確实亮眼,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在好多文献当中,甚至於在好多现代的古典舞作品当中,都能发现这些舞姿的影子。

乐曲也一样:如果闭著眼睛,就感觉,有些乐段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这同样不奇怪:先为霓裳后六么,做为盛唐时最具有代表性的燕乐大曲,再是失传,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而且《绿腰》本就是软腰舞的鼻祖,软舞的技法再是繁多,但人的身段关节就那么多,再是变化,他能变化到哪里?

乐曲也一样:古代乐律再是复杂,也脱不开七调,变化再多,也是以七声为基础。

但奇怪的是,一帧帧的舞姿,与一段段的乐曲合二为一之后,仿佛產生了某种惊奇的化学反应:整体效果突然就跃升了好几个等级。

就如那两句诗: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

恰如其分,自然而然,水乳交融,严丝合缝。

就好像,这只舞天生就该配这只曲,与生俱来,毋容置疑。

但问题是,林思成就用了三天?

下意识的,兰苓想起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刘郝偷偷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乱七八糟的资料,杂乱无章的文献堆成了山。林思成东抄一段,西抄一句。关键的是,还抄的不是一个东西?

有时抄的是乐曲,有时抄的是节拍,有时抄的是奏乐的技法。更有时,竟然会抄一段文献中对於古典乐专用名词的释译?

没头没尾,不知头绪,更漫无目的。就像是林思成准备敷衍了事,准备胡拚乱凑一样。

不止是刘郝偷偷打了电话,万凤云同样给閆志东打了电话,因为反差太大:

差一天晚上,閆志东和李敬亭还把林思成吹的像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不能只是过了一夜的功夫,就突然落入凡尘,咋看咋像个门外汉?

但结果呢?

一点儿不夸张:惊碎了一地的眼球。

因为没人能想到,林思成一顿胡拚乱凑,竟然能凑成千古绝响:让失传千年的艺术瑰宝重现人间。啥,不信?

来,问问在座的各位:什么叫花十八?

之前没人在意,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当赵光华言之凿凿,称这一段是《六么》的核心,並非由林思成现编,而是他从古籍中译出来的,谁敢不重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新唐书礼乐志》:(李隆基)降梨园,作《六么》十八遍(拍),令宫娥习之……

崔令钦著《教坊记》(唐代乐舞论著):软舞有《绿腰》,花十八者,拍促弦急,翻袖似雪……《东京梦华录》孟元老(宋):天寧节宴(宋徽宗诞辰),舞旋多以《三台》、《六么花十八》…朱载墒《乐律全书》(明):《六么花十八》谱亡,余依《唐羯鼓录》残字,以十八律擬其旋宫……《唐音癸签》胡震亨(明):《花十八》属羽调,十八拍间七易其均……

不止一处文献中记载:《花十八》为《六么》核心,即“破段(舞段)”。

之所以称其“花”,只是因为节奏丰富,曲调多变。之所以是“十八”,因为前后总共十八拍(段)。恰恰好,林思成新编的乐曲的破段,就是十八段。同样的节奏丰富,曲调多变。

而且临走的时候,林思成明確说过:这就是《六么》,虽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好多人仍旧半信半疑:如果说这段曲子不是林思成编的,而是他原封不动,原汁原味的从文献中翻译出来的。比林思成只用三天,用“推导性的再创作”的方式改编出来的还要让人惊悚。

但凡是懂的人都明白:“译”比“编”更难。中间隔的不是山,而是银河系。

但问题是,录像看了好几遍,闭著眼睛又听了好几遍,他们却丝毫找不到其中的逻辑原理和依据?也赖《六么》的曲谱太残,残到压根没办法对照。

再看林思成或抄或译的那些资料,更是一个头比两个大:不管是李敬亭、万凤云、任卓,还是肖以南,甚至专业如兰苓、閆志东,压根找不出任何的相关线索。

说直白点:他们没办法判断,最后的这支曲子和林思成查过,抄过的那些资料和文献,以及翻译的那些谱字,之间是什么样的联繫关係。

几个人头对头,研究了好久,但然並卵:不但没弄明白,反而更迷茫了。

赵光华坐在旁边干著急:不是……你们问我呀?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编导,虽然只是个弹琴的,但好歹也是专家,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正急的抓耳挠腮,閆志东和兰苓对视了一眼,把资料推了过来:“赵老师,麻烦你指点一下!”这才对嘛?

赵光华迫不及待:“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林思成说这是花十八,我就深信不疑,这就是花十八?”

閆志东顿了一下:別说,他真是这么想的?

“因为,我是弹琴的,別的不懂,但最是懂琴……”赵光华猛呼了一口气,“更因为,林思成新编的这个曲子……哦不,新译的这个曲子,靠的就是五弦琵琶!”

“閆院长,兰总编,你们看这个……”赵光华翻开文件夹,“看这两篇残谱!”

他指的是三卷《敦煌乐谱》的后两卷,也就是残到译无可译,至今为止还未被完全翻译的那两篇:p.3539、p.3719。

前一篇好一点,写在《佛本行集经忧波离品次》的背面:除了二十个燕乐半字的琵琶谱字,还有不少的指法標註。

后一篇更残:写在《尔雅》白文背面,只有十个谱字,以及少许的曲谱內容。

虽然还有一些辅助符號,但没人知道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经过几十年,经过无数学者的研究,但至今为止,也没有对这两卷残篇有个具定的定论:有的专家认为,这是唐代大曲的节奏结构和表演形式,有的则认为,这两篇本身就是乐谱。

更有专家认为:这两篇只是“板眼”记號,即乐曲的节奏,节拍。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一致推断:这两篇是与琵琶谱相关的文献。

閆志东眼睛一亮:“赵老师,你的意思是:这支曲子,是林思成从这两篇残谱中译的?”

赵光华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閆院长,你也知道这是残篇?

这上面就三十来个谱字,但这支曲子有多少节?

花十八加上前面的六段散序,整整二十四段,林思成就是头研地也译不出来。

“他译的是五弦琵琶的指法。”赵光华又往后翻,“就这个……”

閆志东定睛一看:

勺:疾掩,急按即放。^:连辉,双弦连拨(四声)。千:蛇行,单手走音(三徽位移)。、:密轮,一秒十弦。於:顿挫,急停留吟……

大概十二个谱字,全是如这种:右手指法加左手需按的品/相,以及弹奏出的音效。

后面还有:千、於:起势,蛇行探阵→顿挫蓄力。勺、、、勺:衝突段→疾掩三连击。

??、?令、::高潮段→十六连珠。?令、口:转折→颤枝落花。t、乡:合→敛息收势。像是林思成把这些谱字组合了一遍,改编成了新的连奏技法。再看“起势”、“衝突”、“高潮”、“转”、“合”这几个字眼:这应该是一支完整乐曲的主体结构。

但光是结构没用:只有技法,没有曲谱,曲子从何而来?

“閆院长,兰总编,你们再看看这个……”

赵光华又一指,指著第一篇残谱最后面的指法標註,和少的可怜的曲谱內容。

閆志东的兰苓恍然大悟:指法(左手)加品/相(右手),就能奏出音符。再加上曲谱內容,就能形成完整的曲段。

但是,再是减字谱,再是精简,这三十个谱字顶多能译三到四段乐曲。

新编的舞曲有六段序,加破段的十八段,整整二十四段,林思成怎么译出来的?

赵光华又指了指,指著p.3719最后面那两行特殊的符號:“这应该是板眼!”

板眼,节拍……那又怎么了?

就算加上节拍,也凑不出二十四段。

正转著念头,赵光华又笑了一声:“但林思成可以按跡寻踪,寻找具有相同结构和节拍的古代乐曲………

閆志东和兰苓又齐齐的一愣:按跡寻踪,这不还是拚凑?

像是不约而同,他们又想起了李敬亭和刘郝电话里说的:林思成摘抄了好多曲段的节拍。

其中就包括《敦煌古谱》第一卷中,音乐史学家陈应时翻译的那二十五首中的几首。

他不但抄,还改,但不改旋律和音调,只改节拍。

甚至还把国內失传,但国外文献中遗存的残谱的古典曲目译了几段。同样,译的只是节拍。没用,节拍如果是骨,音调就是肉,有骨无肉,还是空架子。

隨即,閆志东又想了起来:不对,林思成抄的、译的,不止是节拍。

他还抄了好多曲段:

唐代代教坊俗曲《洛阳春》,唐代软舞配乐《春鶯转》,元代杂剧《梧桐雨》选段。

以及宋代《碧鸡漫志》中的《虞美人》选段、董颖创作的《薄媚西子词》选段,

並清代《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中散曲小令,康熙时编纂的《律吕正义》中的十四律古琴曲,《雁儿塔》选段。

还有,遗存於日本雅乐典籍中的唐代吐谷浑乐舞《青海波》曲段,及福建莆田传统莆仙戏,《弔丧》的二胡曲段。

而与这些相比,他在《敦煌乐谱》中抄的更多:陈应时翻译的二十五首琵琶曲,他至少摘抄了一半。抄完后就开始改,但不改曲调,同样只改节拍………

为什么林思成只改节拍?

看著文件上,赵光华刚刚指过的那几行琵琶指法,閆志东和兰苓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光。他们终於知道,林思成的这二十四段曲子,是怎么凑出来的:

先確定指法:哪些曲子用的疾掩+连髑+蛇行+密轮+顿挫的组合技。

再確定品相和音效:哪些曲子中有双弦连拨的四声,哪些是单手走音的三徽位移。

再確定乐段结构:哪此曲子中起势是蛇行探阵,哪些曲子中有疾掩三连击的衝突段,哪些曲子中是十六连珠的高潮段,又哪些有颤枝落花的转折段……

一本文献一本文献的查,一个曲子一个曲子的找,但凡符合这三点的,全部摘录出来。

然后,再根据p.3719中那些代表板眼的特殊符號改编……最后的这支新曲,就是这么来的。乍一想,就觉得好简单:顺藤摸瓜,追本朔源。但得先算一算:从唐到清,有多少音乐形式和体裁,有多少乐曲?

少说以也要“亿”计,谁要觉得简单,先来试一试。

说实话,这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但为什么林思成干成了不说,仅仅只用了一天?

暗忖间,閆志东和兰苓面面相覷:说实话,除了林思成,不可能有人知道,更不可能做到。但他们至少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由此一来,说明《六么》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失传,而是散落於歷史长河之中,在各朝各代,被各式各样的音乐题材吸收、改编,最终形成了一部又一部的经典。

更说明:还未被翻译,至今没有定论的《敦煌古谱》后两卷,就是《六么》谱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閆志东突地一个激灵:“老李,老万,来帮忙……”

兰苓也反应了过来,叫著肖以南和任卓。

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几个人刚凑到一块,赵光华抄起了琵琶:“我帮忙……”

確实得乐师帮忙。

没时间客气,閆志东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翻开林思成交给景泽阳的那本文件夹。

之前还有人在想:就景泽阳那个水平,给他他能不能看得懂?

现在他们才知道,文件夹之所以这么厚,资料之所以这么全,压根就不是给景泽阳看的……七个人分工明確:閆志东、兰苓、肖以南、李敬亭负责还原,即把林思成改编的节拍改回去,任卓和万凤云负责找出处,赵光华负责弹奏对比。

林思成標註的很清楚,资料够全,难度不高。

第一段,遗存於日本雅乐中的唐代吐谷浑乐舞《青海波》配乐选段:按照林思成的標註,閆志东和兰苓把节拍改了回去,剩下的四个人则和原曲对比。

確认无误,让赵光华弹。

而琵琶刚一响,七个人齐齐的一怔愣:改的只是节拍,曲调和旋律却没有变?

刚刚才听过,而且听了不止一遍,这不就是林思成的新曲中,“散序”中的第三段?

一群人愣了好一阵。

閆志东往后翻:“再来!”

第二段,清《律吕正义》十四律古琴曲,《雁儿塔》选段。琵琶刚一响,七个人又是一愣:新曲第九段末的那一节?

恰好就是四弦琵琶师漏拍的那一段。

再来,唐代软舞配乐《春鶯囔》:又巧了,第十一段,正好就是於静思过於紧张,多转了两圈的那一段。

继续:《敦煌古谱》《慢曲子》……《敦煌古谱》《又慢曲子西江月》……

依旧是《敦煌古谱》:《急曲子》、《又曲子》、《倾杯乐》、《长沙女引》、《撒金沙》、《营富》古谱第一卷拢共翻译了二十五曲,林思成的新曲中,足足包含有十四曲的选段。

一群专家面面相覷,愕然无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已被中外学者翻译了不止一个版本的《敦煌乐谱》第一卷的二十五首古琴谱,好多曲段都改编自《六么》?

这比完整的復原出《六么》,完全破译《敦煌古谱》后两卷的意义还要重大。

可以这么说:就凭这本文件夹里的资料,只要往上一递,压根不用打什么招呼走什么关係,最差最差,也是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

所以,部级金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