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渡口。
李密的水军走的更快一些,在李世民之前就已经来到了江夏。
江夏的贼患同样很棘手,不过,好在没有形成能攻城略地的地步,这里的官员还不错,在贼患的早期,就通过开仓放粮的方式,安抚了境內的百姓,盗贼少了许多。
儘管如此,面对这支前来的朝廷大军,地方官员们还是颇为激动。
当水军沿水路南下,各地的水贼乃至山贼都纷纷逃离,生怕被盯上。
大军还不曾到达江夏,这里的治安情况便已有所好转。
而当大军在渡口登陆,进行补给的时候,盗贼更是几乎失去了踪影。
官员们皆来渡口迎接,其中包括了此处的太守。
此处的太守姓周,並非是关陇诸贵,而是南国的大族。
这人看起来就是个比较小心谨慎的人,长相清秀,身材中等,是个標准的南人形象。
“拜见邢国公!”
李密刚刚走上前,周太守就领著眾人上前行礼拜见。
李密一愣。
他不曾回礼,只是盯著面前的太守,开口说道:“我受封邢国公还不过数月,我听闻南国消息闭塞,太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密这態度已经算是有些无礼了,可周太守也不气恼,他认真地回答道:“乃是听族兄所言,族兄尝与我书信,告知大將军以及朝中情况,让我遵守大將军的命令,不可怠慢..”
“你的族兄是?”
“乃是左武卫周將军”
“哎呀!失礼,失礼!”
李密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周法尚虽然归顺的时日晚了些,可对方是左武卫最有权势的將军,很可能会接任左武卫大將军,如今在诸將军里也算是大將军的心腹亲信之一。
跟朝中那些大臣们不同,这些將军们都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李密笑著拉住这位太守的手,態度顿时不同,周太守受宠若惊,毕竟以李密这个地位,是根本不必在意他那族兄的,周太守也变得更加恭敬,两人就这么笑著寒暄了片刻。
“我准备在江夏渡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
周太守赶忙邀请李密前往城內休息。
李密却拒绝了他,“出征之时,哪有主將丟下大军自己前往城內赴宴的道理呢?且等我凯旋之时,再来此处吃上他三天!”
周太守又將其余诸官员们叫来与李密相见。
李密此番南下,他的职责並非是简单的平定叛贼,他还要帮助大將军安抚那些地方的官员以及诸多豪族,像这周太守,显然就能成为他往后平定南国的助力,这南边有很多官员,都是南地大族出身,是近期內被杨广提拔出来的。
杨广对这些南人十分看重,將他们都当作是自己的亲信。
自然,许多南人对皇帝同样很敬畏,王世充先前能在南国联络到那么多人,就是因为皇帝在南边颇有名望,底层百姓这里且不提,反正在官员和大族之中是很不错的。
要安抚这帮人,就需要拉拢几个足以信任的本地人,而后对他们整体进行分化,周太守就是个比较合適的人选了。
大军在渡口边设营休整,李密將官员们留在校场內,跟自己一同吃饭。
李密坐在上位,对著一旁的周太守诉起苦来。
“大將军仁慈,我却领了个苦差事啊!”
“当初王世充作乱的时候,大將军亲自领兵前往,三日之內击破其大军,诛杀杨逆,五日之內攻破江都城,生擒大將,十日之內射杀王世充,使两淮平定!”
“当初就有人从江都搜出了大量的书信,那些书信,都是王世充跟各地官员们所往来的书信。”“楚国公便提议,就按著这份书信,一一搜寻,將他们抓捕起来杀掉,若是反抗,就以大军討伐,诛其满门!”
周太守轻轻点头,周围的那些其余官员们,互相对视,神色多有不安。
周太守开口问道:“那大將军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大將军仁慈啊,他告诉楚国公,那些跟王世充有书信往来的人,並非是真的要与朝廷作对,只是受到王世充的哄骗而已,若是全部杀掉,岂不是会误杀好人?”
“故而,此番我领军南下,担任江南道討捕大使,安抚大使,除了要平定这些盗贼之外. . .便是要分清楚南国的好人和坏人,看他们是被王世充哄骗,还是真心想要跟著王世充作乱。”
“你看,明明按著书信一路攻杀就能解决,却非要让我来遭这罪!”
李密抱怨著。
周太守赶忙接话,“国公对南边的情况不算熟悉,亦不知好坏,若国公应允,我愿相助!”“好啊!”
“我正愁此事,若是有你相助,还用担心吗?这次一定要將那些奸贼全部找出来!那些妄图勾结王世充作乱的狗贼,他们连一些流寇都抵挡不住,竟然还敢跟朝廷的大军作对?!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两人言谈甚欢,而在远处的那些官员们,此刻只是擦著额头的汗,瑟瑟发抖。
周太守这个人很上道,继续说道:“国公,大將军勇猛无敌,朝廷在河东以数万之眾击破突厥数十万大军,而后討王世充,王薄,高士达等人,无人能挡!”
“那些想要对抗大將军的人,是些无智无远见的小人而已,他们以为自己比那突厥可汗,江都叛將,河北诸贼都要厉害!光是自己要送死还不够,非要拉著左右一同赴死,实在令人愤慨!”
李密清了清嗓子,“我出征的时候,大將军就多次叮嘱。”
“只诛首恶。”
“只要是愿意归顺,能及时醒悟的,大將军都是愿意饶恕鲁的.. .”
两人这番话,明显就不是说给对方听的。
就在两人谈论南方大事的时候,有斥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著李密行礼拜见。
“国公!”
“有一伙贼人前来,自称是萧铣的部下,有萧铣的书信要送到国公的手里。”
“嗯??”
李密有些惊讶,萧铣的书信?
他看向一旁的太守,发现太守也是一脸的茫然。
李密便下令將那人给带进来。
片刻之后,杨道生领著几个军士走进了这里,他们看起来风尘僕僕,一脸的憔悴。
在跟萧铣密谋之后,杨道生就离开了巴陵,而后加快速度,一路朝著敌人大军主力的方向狂奔而去,是一天都不敢休息,这么狂奔了许久,终於是在江夏见到了敌人的大军,杨道生都来不及休息,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请求相见。
李密盯著面前这人看了许久,萧铣莫不是要投降??
现在投降是不是晚了些?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若是真能不战而平,倒也是好事,正好带著他在各地转一转,让那些人看看,南朝气数已尽,不可挽回,如今乃是大將军的天下。
李密开口问道:“你便是萧铣的说客?”
“將军,我奉我主之令,前来拜见大军之主將。”
“我便是,萧铣有何话说?”
杨道生行了礼,而后小心翼翼地將书信递给了面前的李密。
李密拿过书信,翻看了起来。
看了开头,李密轻轻点头,嗯,这萧铣果然是准备要投降归顺,好事。
可看到后头,李密的眉头开始渐渐皱起。
等到看完这书信之后,李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起头来,那眼神几乎要將面前的杨道生给活吃了。“这就是萧铣的意思??”
“没错!”
杨道生仰起头来,骄傲地说道。
“这便是我主的意思!”
“来人啊!”
“把这廝给我带出去!剁碎了,再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