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盾要塞大门敞开,卡勒多王国的金狮军团杀入城中,与圣盾兵团乱战在一起。
从人数和地形来看,圣盾兵团占据优势,但卡勒多王国一方有巫师和玩家相助,魔力之源被切断,无法使用战略魔法的第一法师团无力抵挡,令圣盾兵团在自家要塞反而处於劣势,节节败退。
其实圣盾兵团本不至於如此,作为玩家进入副本的出生点位,圣盾兵团吸收了大量玩家。
从副本开始到现在,这些玩家在魔法作战厅完成了不少任务,已经与圣盾兵团绑定在一起,有他们出手抵挡,哪怕城门被破开,也不会如此被动。
尤其之前圣盾兵团中有神佑这类玩家存在,他的存在,便相当於一座城墙,可以暂时顶住卡勒多王国的攻势。
可惜前段时间肃正局对玩家的猎杀,令洛林王国彻底站在了玩家的对立面。
玩家们畏惧战略魔法,不敢轻易报復,却也不敢继续留在圣盾要塞,生怕哪天洛林王国魔力告急,给他们扣上巫师的帽子,一记战略魔法將他们当场炼化。
玩家们的离开,令圣盾要塞陷入虚弱,导致此刻缺少战略魔法的威慑,便难以抵挡巫师们的进攻。面对敌人强大的攻势,圣盾要塞各处都在爆发战斗,第一法师团应对得手忙脚乱,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团长斯坦顿和第一法师长偏偏在这时候失踪,灰衣顾问卢修斯也不见了踪影,汉森只能临时取回指挥权,收缩防线,放弃整个外城,退守內城。
外城沦陷,內城就安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趁著圣盾要塞陷入混乱,塞勒涅打开了圣所,將圣所內的緋色议会成员们放出,令他们四处引发混乱。潜入圣所的巫师和玩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凭他们无法直接拿下內城,但汉森也无法威胁他们。內外夹击之下,圣盾要塞彻底沦陷只是时间的问题。
天空中满月影响下,在战爭的喊杀声中,无论是洛林王国还是卡勒多王国的士兵,都沉浸在战爭这件事本身。
他们受到战爭气氛的带动,个个都杀红了眼,心中只想著消灭对方,获得战爭的胜利。
即便是实力强大的超凡者,也只能保持部分理智,沉浸在战爭带来的血与火的喜悦之中。
如果用三个字来评价现在圣盾要塞的状態,那就是:
战斗,爽!
只有极少数人没有受到战爭之力影响,保持著完全清醒。
比如净焰圣所內的吴常和埃莉诺。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埃莉诺的预计,面对陷入疯狂的圣盾要塞,她感到压力翻了十倍不止。这群人已经失去了理智,解放魔力之源如果无法令这些人清醒过来,那么她的行为,將同时被洛林王国和緋色议会视为敌人,遭到双方疯狂的攻击。
如果只是危险,最差的情况不过一死,建立翡翠结社以来,她一直活跃在对抗洛林王国最前线,死对她而言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败,以及等待。
她现在还不能动手,必须要等,对抗洛林王国,必须藉助神跡巫师之夜的增幅。
她要等到其他两处魔力之源被解放,她才能行动,在此之前,她必须忍耐。
吴常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压力,不过他的表情同样不好看。
从圣盾要塞的情况不难看出,神跡巫师之夜不仅仅是一场唤醒巫师血脉,增幅战力的仪式。天空中那轮满月,正在放大人们心中的负面情绪,令人们变得更嗜血,更好斗。
这种影响不只针对巫师,还针对普通人,正因如此,圣盾要塞的战斗才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感受著越发强烈的战爭气息,以及圣所內不断膨胀的魔力之源,塞勒涅想做什么简直再明显不过。很明显,塞勒涅袭击圣盾要塞,激发神跡巫师之夜,不只是为了反抗伊格尼斯的计划,更是为了將计就计,趁机夺取伊格尼斯为自己准备的大魔力之源。
大魔力之源和普通魔力之源不同,它不需要用巫师的生命来充能,这让它对於巫师而言,也拥有极大价值。
如果能掌控大魔力之源,緋色议会便能直接从位面本源汲取力量,同时还可能掌握战略魔法。到了那时,他们將彻底掌控北大陆,无论是白魔法师还是翡翠结社和晨曦社,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吴常能察觉到塞勒涅在做什么,但他並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神跡巫师之夜引发的混乱,还是趁著混乱完成生命仪式,製造大魔力之源,都只是緋色议会释放的烟雾弹。
他们真正的目的不在这里,一定在方辉身上。
緋色议会背后站著的是欲望母神,对於一名大邪神而言,无论猩红恩典位面结局如何,都不过是一个位面而已。
他们拥有足够多的信仰位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以欲望母神的角度来看,抢夺方辉的身体,能够以实体投影在理界自由行走,远比猩红恩典位面重要得多。
他等了这么久,发现圣盾要塞折腾得热闹,塞勒涅却仿佛置身事外,比他还像看热闹的,一直没有出招的跡象,这让他有些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等不来对方出招,那么他只能主动试探了。
他告诉埃莉诺小心保护自己,在他回来前不要行动,隨后找到站在窗边看热闹的塞勒涅。
“看起来你们的计划很成功。”
塞勒涅猜出了吴常来意,她直白道:
“现在不过是开始,谁能成为今晚真正的贏家还不一定。”
吴常走到塞勒涅一米之內,与对方目光相对,塞勒涅对於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反而说道:
“附近有没人的房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还有些时间。”
她伸手一挥,施展出她在圣焰城曾用过的遮蔽魔法,在周围生成一圈如同单向玻璃般,能阻隔外界探知的障碍。
“如果你想在这里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
吴常嘴角微微扯动,他的压迫感面对塞勒涅这种人毫无作用,反而被对方藉机挑逗,他嘆了口气,只能將话主动挑明。
“塞勒涅小姐,之前你说过,你赌我今晚会是最后的贏家,对吗。”
塞勒涅毫不迴避,笑著说道:
“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
吴常说道:
“那你的赌注在哪里?”
见塞勒涅露出不解之色,他继续说道:
“你想赌我贏,在我获胜后获得好处,那就要前期先在我身上押注,没有付出就没有收穫,这种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清楚才对。”
塞勒涅饶有兴趣地看著吴常,问道:
“和平先生,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吴常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緋色议会信奉的神明应该是欲望母神,或者类似名字的存在,你不仅能与池沟通,而且从伏击第二法师团开始,池就在频繁与你沟通。”
塞勒涅面色如常,没有因为被吴常叫破身份而紧张,她说道:
“没错,我们信仰的正是母神。”
吴常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自北大陆之外,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瞒著你,在进入北大陆之前,我和欲望母神之间就有些的衝突,而且这次我来北大陆,就是为了阻止她的计划。”
塞勒涅说道:
“听你的意思,之前是你贏了?”
看到吴常点头,塞勒涅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她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提起你,池都会格外叮嘱我,让我不要对你试探,不要对你出手,儘可能不要与你產生交集。”
说起这些,她语气中带著不满,这种不满,不是因为欲望母神对她指手画脚感到不满,而是对欲望母神对於一个凡人如此忌惮的不满。
作为一名巫师,她虽然不相信净焰教廷的神明,但在她看来,神明应该是无所不能,是神秘到凡人无法理解,神圣到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当神明开始畏惧凡人的时候,池身上的神圣便会隨之消退,变成一个普通的统治者。
之前为了破坏大审判,潜入圣焰城救人时,翡翠结社信奉的盖亚,便显得十分没用,没有像真正神明那般,碾压式將被困在秘密地牢中的巫师救出。
她本以为盖亚是特例,毕竞神明也分三六九等,有名不副实的也很正常。
可自家信奉的欲望母神也是如此,顿时让她对神明的滤镜碎了一地。
相比之下,在秘密地牢轻鬆解决所有麻烦,展现出碾压级实力的和平,更符合她对神明形象的期望。正因如此,她才会说赌吴常是最后的贏家。
塞勒涅没有掩饰自身的情绪,吴常通过对她情绪的感知,配合他强大的灵感,顿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確认对方確实没有虔诚可言,他便问道:
“当初前往圣焰城救人,欲望母神一定告诉过你,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方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在北大陆的真正目的,便是对方辉下手,如果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对方辉谋划著名什么,我就能算你在我身上下了注,如果最后是我贏,我会给你足以匹配的收穫。”
“要不要赌上一把?”
塞勒涅望著窗外,她思考片刻,隨后说道:
“我无法告诉你母神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赌,而是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人知道母神想要做什么,那一定是卢修斯,我每次和卢修斯见面,实则都是作为媒介,让寄宿在我意识中的母神与他交谈。”
“不知道为什么,母神对卢修斯十分信任,但对我却存在防备,每次他们交谈时,我都会失去意识,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吴常心里咯噔一下,事情牵扯到洛基就麻烦了,洛基欺诈神性对高灵感的克制,对他影响极大,洛基的存在,为他攻略副本造成了很大麻烦。
就算没有瓦伦丁的怨念,就凭洛基这么噁心,又是光明社的人,他也要找机会干掉洛基。
说话间,他突然觉得月光暗淡了一些。
他顺著窗户向窗外望去,只见月亮表面变得昏黄,紧接著暗黄加深,深邃到近乎红色。
两三个呼吸之后,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变为妖异的暗红色。
塞勒涅望著头顶的红月,呼吸急促起来,她转身看向吴常,用凝重的语气说道:
“母神好像降临了。”
吴常皱起眉头,听到塞勒涅提醒的同时,他已经知道,圣焰城出事了。
时间倒转,回溯到神跡巫师之夜开始的半小时前。
圣焰城。
吴常、艾琳和渡鸦三人,赶在神跡巫师之夜开始前回到圣焰城。
隨著伊格尼斯將力量调往圣盾要塞,能明显感觉到圣焰城內部力量空虚。
他们回到圣火大教堂之前,先確认了圣焰城的情况,確认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暂时看不出卢修斯动了什么手脚,这才返回圣火大教堂。
圣焰城虽然不是前线,暂时不会受到战爭影响,但城內气氛格外凝重。
天色也像是受到大战將至的气氛影响,圣焰城上空笼罩著一层乌云,厚重的云层中,偶尔闪过几道电光,空气中湿度极高,一场雷阵雨隨时可能降下。
灵感强大一些的超凡者,都能察觉出有大事即將发生。
比如已经加入净焰教廷阵营的玩家,顶级玩家对危机的敏锐程度,让他们心中涌起不安。
神佑和千夜等人见吴常三人回来,马上便找上吴常,將他们察觉的异常说了出来。
紧张是正常的,毕竞巫魔会的成员已经渗透到三处魔力之源所在的城市,要是不紧张反而奇怪。吴常没有否认他们的预感,对他们的反馈给予了高度重视。
他当即召集所有玩家,討论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就在所有净焰教廷阵营的玩家集结时,神跡巫师之夜启动了。
短短几十秒,天空中阴沉厚重的云层消散,露出隱藏在乌云后的巨大满月。
神跡巫师之夜范围极大,对巫师的增幅效果足以覆盖整个北大陆,不过放大人们心中负面情绪的效果,更多聚焦在圣盾要塞。
看著天空中乌云消散,满月升起,人们心中更多是一种安寧,认为是神明出手驱散了阴天。圣焰城居民对著满月祷告,可一眾玩家却更加不安。
他们最差也是领域级玩家,能够感受到头顶满月的异常,他们本以为危机会在近期到来,没想到危机就是现在。
吴常表现得十分紧张,將净焰教廷阵营的玩家分为十组,令他们前往圣焰城十处人群密集、最可能出现意外的区域巡视,一旦发现异常,马上向他匯报。
同时让他们宣称今晚的满月,是一场神跡,令圣焰城的居民儘可能到圣火大教堂参加祷告,如果觉得来圣火大教堂不方便,那也要前往家附近的教堂。
神佑和千夜接到任务,当即按照指示將玩家们散开,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不过他们没注意到,吴常將他们派往的区域,刚好让出了圣焰城守卫中心和魔力之源所在的区域,方便巫师之夜开始时安柏等人的行动。
除了不让玩家们阻碍安柏等人的行动,他划分出的巡逻区域还有一个共同点,即那些区域都是艾琳神国尚未笼罩的区域。
千夜和神佑等人,对於传教这种事看来並不在行,吴常三人外出收集瘟疫之力的这段时间,他们散播圣女光辉的进展缓慢。
直到吴常三人回来,圣焰城还有接近一半区域处於艾琳的神国之外。
吴常之所以让他们传播神跡,儘可能令圣焰城居民前往圣火大教堂或家附近的教堂,便是为了让他们处於艾琳的神国范围。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只要处於艾琳的神国,那就不会遇到危险。
如果圣焰城能像歌泉城一样,完全处於他们的掌控之中,那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在净焰教廷眾人行动的同时,藉助神跡巫师之夜的增幅,翡翠结社的成员们也行动起来。
塞勒涅的豪宅內,以安柏为首的七人小队换好白魔法师的制服,佩戴上卢修斯事先准备的皇家法师团认证徽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上。
他们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向著圣焰城的守卫中心走去。
那里是圣焰城守护魔法的核心,破坏守护魔法,下一步他们便可以前往圣焰城的净焰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