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追剿残妖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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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北岸,血鸦半圣含恨退走,其恐怖气息消散於无形。

笼罩在夏口联军头顶那令人窒息的半圣威压,也隨之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自九天垂落、温和而坚韧的圣道辉光,如同母亲的手,抚平了將士们心头的惊悸与创伤,也彻底点燃了胜利的狂潮。

“血鸦逃了!圣人庇佑!杀一!!!”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杀光这些妖蛮!”

“冲啊!別让它们跑了!”

狂喜的怒吼取代了短暂的寂静。

在柳圣现身、圣光普照的那一刻,夏口联军残存的最后一丝疲惫与恐惧也被涤盪乾净,转化为了无与伦比的斗志与復仇的火焰。

在江行舟冷静而清晰的命令下,联军如同甦醒的怒龙,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击。

东海龙宫十万水师在三太子敖丙的亲自率领下,展现出了水族精锐的强悍。

他们不再固守阵线,而是驾驭著被文气加持、士气如虹的巨浪,以锋矢阵型,狠狠地凿入了已然崩溃的妖族水军之中。

训练有素的巡海夜叉如同虎入羊群,分水戟所向披靡;虾兵蟹將的铁甲洪流碾碎一切抵抗;鮫人射手的箭矢精准地点杀著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水妖头目。

失去了指挥和斗志的水妖们,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几只鰭,哭爹喊娘,四散溃逃。许多水妖乾脆现出原形,潜入深水,头也不回地向下游或远海逃窜,只求离这片死亡水域越远越好。江南道水师都督周泰,早已杀得浑身是血,状若疯虎。

此刻得到追击命令,更是怒吼如雷,亲自率领还能行动的数百艘快船、斗舰,如同利剑般直插妖蛮溃兵最密集的区域。

床弩、火箭、拍竿、甚至燃烧的火油罐,所有能用的武器毫不吝嗇地倾泻出去,將一艘艘试图掉头逃跑的妖蛮中小型战船点燃、击沉。

水手们则用长矛、渔叉,將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妖蛮一一刺死。

而最为绝望的,莫过於那些被困在赤壁北岸的陆族妖蛮。

它们大多是草原、荒漠、山林的猛士,陆上驍勇,却不识水性。

之前依仗“铁索连舟”的“浮岛”得以渡江,如今三千巨舰灰飞烟灭,残存的船只或被毁,或被溃逃的水妖夺走,它们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前是滔滔长江,后是江南人族腹地,四周皆是烽燧林立、城高池深的大周城池。

逃?

往哪里逃?

失去了船只,失去了统一指挥,甚至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一血鸦半圣,残余的七八十万陆妖蛮卒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它们拥挤在狭窄的江岸滩涂和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里,互相践踏,爭抢著寥寥无几的渡江工具一一木筏、舶板,甚至抱著木头,为了活命,昔日同袍转眼兵刃相向。

更有甚者,被后方追击的人族联军箭雨覆盖,成片倒下。

“降者不杀!弃械跪地者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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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夏口联军的喊杀声中,夹杂著劝降的呼喝,用的是生硬的妖蛮语或通过文士施展的“通言术”。许多本就士气崩溃、走投无路的低级妖兵、蛮卒,在死亡的威胁和人道许诺下,终於彻底放弃了抵抗,丟下兵刃,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顽抗者,则被人族联军和龙宫水师迅速分割、包围、歼灭。

赤壁北岸,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哭喊与哀嚎响彻云霄,但反抗的力度已微乎其微。

一场歼灭战,正在迅速演变为一场追亡逐北的击溃战和一场大规模的受降。

“镇江”號楼船,已缓缓驶近主战场边缘,在相对平静的水域下锚。

甲板上,战斗的痕跡犹在,血跡未乾,但將士们的脸上已儘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天空中那道圣洁身影的无上崇敬。

江行舟並未急於参与具体追击指挥,大局已定,自有周泰、敖丙、杜景琛等人处理。

他此刻立於船头,衣衫上还沾染著些许烟尘,但神情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温润。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自现身起,便一直静静立於虚空、圣光繚绕、净化战场的女子身影。略一沉吟,江行舟整理了一下衣冠,儘管青衫染尘,鬢角微霜,但姿態依旧从容不迫。

他朝空中那道身影,郑重地拱手,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

“江南道行辕总督,今科状元,江行舟,拜谢柳圣援手之恩。

若非圣尊降临,震慑妖邪,今日之战,恐生变数,行舟亦难保全。

此恩此德,江南军民铭记,行舟亦铭记於心。”

他的礼节周到,语气诚挚,既表达了对圣人出手的感激,也点明了对方身份与自己的身份,不卑不亢。甲板上,杜景琛、牛勇、徐元、诸葛明等文武官员,以及周围船上的將士、文士,见江行舟行礼,这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撼与崇敬中回过神来。

“拜见柳圣!谢圣人天恩!”

“圣人庇佑!圣人万福金安!”

呼啦啦,以杜景琛、徐元为首,所有官员、將士、文士,无论官职高低,伤势轻重,尽皆面向空中那道圣洁身影,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磕头如捣蒜,脸上充满了无比的激动、狂热与虔诚。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圣人,那是只存在於圣庙雕像、书本经典、以及传说故事中的至高存在,是文道之巔,是人族脊樑,是精神的信仰与寄託。

有生之年,能亲眼目睹圣人显圣,並得其庇护,化解灭顶之灾,这是何等殊荣,何等幸运!许多人一边磕头,一边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觉得此生无憾。

空中的柳圣一一柳清照,似乎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让那些拚命磕头的將士文士们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却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仰视。

她的目光,穿透朦朧的圣光,落在了下方躬身行礼的江行舟身上。

那目光清澈如泉,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却又深邃如渊,蕴含著洞察世事的智慧。

“江总督请起,诸位也请起。”

柳清照的声音空灵悦耳,带著一种令人心静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却没有丝毫勉强,“守护神州,庇佑人族俊杰,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何须言谢。”

她的身影缓缓自空中降下些许,圣光略微收敛,让人能勉强看清其轮廓,但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只觉其风姿绝世,清丽绝伦,不似凡尘中人。

她看向江行舟,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赏与好奇:

“反倒是江总督,以大儒之身,临危受命,总督江南军政,於赤壁力挽狂澜,以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惊天地泣鬼神,葬送数十万妖蛮,更引得三国周瑜英灵显圣,实乃旷世奇才,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我辈虚长些年岁,若论才情急智,治国安邦,却未必及得上江总督了。”

这话语气真诚,並非客套。

一位人族半圣,亲口承认“才情不及”一位大儒一哪怕这位大儒已作出传天下词篇,这份讚誉,重若泰山。

甲板上眾人听得更是心潮澎湃,望向江行舟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敬。

圣人之赞,何其荣耀!

江行舟直起身,面对柳圣的讚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再次拱手:“柳圣过誉。

行舟微末之功,赖將士用命,同僚齐心,更有圣院庇佑、柳圣及时援手,方得侥倖。

守土安民,乃人臣本分;以文御敌,乃书生之责。

不敢当圣人如此谬讚。”

柳清照微微頷首,对江行舟的谦逊沉稳似乎颇为满意。

她手中翠绿柳枝轻轻拂动,洒下点点充满生机的光雨,落在下方一些伤势较重的將士身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隨手施为的救治之举,再次引得阵阵感激的惊呼。

做完这些,她才继续说道,语气转为平淡,却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我本在圣院轮值。

恰见那血鸦气焰囂张,竟欲以半圣之尊,亲自对你出手。

此等行径,已犯我人族底线,圣院岂能坐视?

故而特来一趟。”

她的话语很轻,但其中透露出的意思却让江行舟心中一凛,也让旁听的杜景琛、徐元等重臣神色一肃。“在圣院轮值”、“恰见”,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解释,背后蕴含的信息却绝不简单。

这说明圣院对人族疆域,尤其是重要人物和重大战事,时刻密切关注。

而“特来一趟”更意味著,保护他江行舟,保护能作出《念奴娇》这等传天下篇章、潜力无限的人族天骄,已是圣院高层某种程度的共识。

否则,寻常人间战事,哪怕是再惨烈,也未必能惊动一位轮值的半圣亲自降临干涉。

“原来如此。”

江行舟恍然,再次郑重行礼,“有劳圣院掛怀,有劳柳圣奔波。

行舟愧不敢当。”

柳清照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下方逐渐平息但依旧血腥的江面,以及远处仍在进行的零星追剿,声音空灵中带上一丝肃然:“赤壁之危虽解,血鸦败退,但妖蛮贼心不死,神州暗流依旧汹涌。

江总督日后行事,更需谨慎。

江南之事,便託付於你了。

圣院,会时刻看著。”

“行舟谨记柳圣教诲,必当竭尽全力,安抚江南,不负圣恩,不负黎民。”

江行舟肃然应道。

柳清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抬首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下方战场,手中柳枝对著赤壁方向遥遥一点,一道柔和的绿光没入山体。顿时,残留在战场上空、江面上的血腥怨气、妖氛煞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驱散了不少,连江水都似乎清澈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周身圣光再次变得朦朧,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圣院了。

江总督,江南诸公,好自为之。”

话音裊裊,余音未绝,空中那道圣洁的身影已如同水月镜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那依旧清新、令人精神一振的空气,以及伤兵们明显好转的伤势,证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梦。“恭送柳圣!”

甲板上,再次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恭敬送別声。

江行舟佇立船头,望著柳圣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眼前逐渐平息的战场,以及远处天边最后一丝残阳如血,映照著滔滔东去的大江。

赤壁烽烟,暂时熄灭了。

但正如柳圣所言,暗流依旧汹涌。

血鸦败退,妖蛮主力遭此重创,短期內应无力再犯江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收拾残局,稳定江南,安抚百姓,论功行赏,以及……將赤壁大捷的消息,儘快传遍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甲板上依旧激动不已的眾人,脸上露出了大战过后第一抹略显疲惫但坚毅的笑容:

“诸君,我们……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