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晓在任兰枝这么说后,心里猛地一沉。
文渊阁都要被搬空了?
这让他这位监督大內图书管理情况的宗室情何以堪,还怎么向皇帝弘历交待?
为此,弘晓不得不提前去文渊阁去查,还主动对任兰枝拱手:“有劳阁老协助。”
任兰枝没有推辞,文渊阁的大內图书管理,他这位大学士也有责任。
所以,他既然选择把大內图书被偷盗的事抖露出来,那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王爷请。”
任兰枝接著就带著弘晓去了文渊阁。
与此同时,兼管粘杆处的来保也在这之后求见了弘历:“主子,怡亲王和任阁老去了文渊阁,查起藏书遗漏情况来。”
弘历听后“噢”了一声,问:“是吗,他弘晓挺积极的。”
“你为何突然特地来奏这事,不是让你盯紧史貽直吗?”
弘历突然问道。
来保接著回答说:“奴才正是为史貽直来,任兰枝向弘晓告了他,说在搬空文渊阁最厉害的贼就是他!“那史貽直知道了这事吗?”
弘历顿时来了兴趣,回头看向了史貽直。
来保为之顿首:“已经通过他买通的文渊阁中书舍人知道了这事。”
弘历听后道:“盯紧一些!他史貽直接下来无论见了谁,都得立即来报!”
“嘛!”
史貽直这里的確也在任兰枝带弘晓去文渊阁不久后知道了这事。
他没有急著去求见弘晓。
因为,他相信弘晓会先见他,毕竟,弘晓跟他爹老怡亲王是个重情义的人。
史貽直也就先悄悄求见了任兰枝。
“这是我家乡的茶,还请阁老笑纳。”
史貽直在见了任兰枝后就把自己面前的茶罐,给亲自打开了来。
只是,茶罐在被打开后,里面显露出许多股票来。
任兰枝见状,顿时目光灼灼起来。
不知內情的,还以为他真被史貽直送的茶给吸引住了。
任兰枝问史貽直:“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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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公放过史某一次。”
史貽直则突然朝任兰枝跪了下来:
“我们都一样是为自家门第可以藏书更丰,而子孙更易成材而已!只是您喜欢抄,我喜欢拿,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还请阁老放过我史门!”
“话是这么说,但细究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任兰枝回道。
接著,任兰枝又去扶他:“公先请起。”
史貽直不肯起来:“鄙人知道,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而鄙人犯的正是这样的事,如今鄙人就斗胆用这些股票买下您老的那桿秤!”
任兰枝面露犹豫之色。
史貽直为此咬了咬牙:“我继续让您抄,您可以派贵府子弟去我家藏书楼抄,想抄多少抄多少,想抄多久抄多久!”
“任公,我们都是清流汉臣,一生清名对我们而言都是安身立命之本!”
“鄙人今日的清名若因此受损,难道公將来就能一直保全吗?”
任兰枝顿时瞪大了眼。
“好吧!”
“我答应你。”
“但我可不是要保你的清名,不过是不想清流受损而已,何况,我家素来重视文教,我答应你,也是为了真能领略到贵府这江南名门的书香底蕴,而不是这些什么大金山股票。”
任兰枝说到这里,就再次去扶史貽直。
史貽直这才站起身来,笑道:“知道公不是为財利所动之人!这些股票,不过是让公有个支持新政的理由而已,说来也都是为了让陛下高兴。”
任兰枝点了点头。
“让朕高兴?”
一个时辰后,任兰枝刚回府,就被突然传进了宫里,弘历因而知道了任兰枝受贿史貽直的情况。任兰枝叩著水汪汪的额头说:“他是这样说的。”
弘历听后点了点头。
他对任兰枝受贿的事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真正清廉如水的官员毕竞是少数。
再说了,弘历也没心思去管任兰枝这种官员,他更在乎的是怎么让史貽直这种对鄂尔泰、弘晓这些更重要人物影响更大的人被彻底否定。
因为史貽直更擅长否定他的新政,属於他真正的政敌。
所以,弘历这时候只问他说:“任兰枝啊,你觉得,史貽直是不是一位狠人?”
任兰枝被弘历这话问的有些迷糊,因而一时也猜不到弘历问这话的深意是什么。
他只能凭感觉回答说:“臣愚以为,他不是一位狠人。”
“是啊,他怎么是狠人呢?”
“或许,他只是愿意对別人狠啊,对涉及到自己利益攸关的事就不够狠了。”
“但朕相信他是想当狠人的。”
弘历说到这里,就又看向任兰枝说:“所以,我们得帮他变成真正的狠人,你说呢?”
任兰枝越发糊涂:“臣甘愿听凭陛下差遣。”
“你为何收这些股票?”
弘历突然又问起任兰枝別的话来。
任兰枝瑟瑟发抖地回答说:“臣是因为,因为太看好新政了,才忍不住收的。”
“说的好!”
弘历突然大讚一声。
任兰枝訕訕一笑,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
他总觉得,皇帝没安什么好心思。
“看在你如此看好新政的份上,又在定怡亲王的諡號上立了功,朕就你受贿所得这值银两万两股票赏给你任氏一族了。”
弘历突然说道。
任兰枝不禁一怔。
他没想到,弘历给他这么一大惊喜。
惊喜得他都忘记立即叩谢皇恩。
弘历虽然素来大方,爱赏赐大臣,但从来不是白赏的主。
所以,弘历接下来又问他:“但你受贿,企图把大內图书被盗的事化了,是不是对不起朕,对不起你的列祖列宗,对不起你自己欲作清正之臣的抱负?”
任兰枝瞪大了眼,隨即叩首:“陛下说的是。”
“那你应该去死!”
弘历突然切齿言道。
任兰枝顿时脸色一白。
弘历道:“但不能白死,要说是史貽直杀的你,欲报復你!帮他作一真正的狠人!”
任兰枝整个人一下子呆如木鸡起来。
“怎么,不愿意?”
“想这事真相大白於天下?”
“朕可以成全你!”
弘历继续说道。
任兰枝哭著脸道:“臣愿意!”
弘历也就笑了笑:“退下吧。”
而任兰枝在次日就因此暴毙於家中,且留下遗书遗言於家人说:“我为史貽直所害,务必告於朝廷知道史貽直很快也知道了任兰枝暴毙的事,这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沉:“陛下,这是要我不狠也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