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乾隆的皇权根基,新式学堂建立!

2026-04-09
字体

“那若照你这么说,谁学透,谁没有学透,该由谁来定?”

“是你卓桐来定吗?”

“还是主子?”

傅恆隨后就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卓桐顿时哑了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说:“自然是主子!”

“那我再问你,天下未读书的百姓是不是皆为小人?”

傅恆问道。

卓桐咬了咬牙,点头说:“自然是的!百姓愚昧不正,皆因未读书,未受教化。”

“那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这句圣人之言又怎么讲?”

傅恆继续问道。

卓桐抿嘴,暗想这位外戚倒是能言善辩,隨后只能老实顿首:“老朽失言。”

但卓桐仍不肯就此放弃维护儒学的地位,而继续陈词说:“但请六爷明鑑,虽人性本善,但若不先习明圣人之学,恐捨本逐末,而误入邪道啊!”

卓桐说到这里还直接跪了下来,慷慨陈词道:“老朽一家,世世代代皆为主子包衣,自然是听从主子一切吩咐,但也正是因为此,才不得不为主子的社稷江山斗胆直言。”

“卓桐也是一片肺腑之言,还请六爷恕其狂妄。”

彼时,內务府郎中审图这时跟著跪了下来,开始为卓桐求情。

紧接著,內务府另一郎中杨作新也跟著跪下道:“卓桐今日狂悖,明为卫儒,实为护我大清社稷之心过切,还请六爷明其心!”

傅恆对此依旧镇定自若。

“我当然明白其心思。”

“而他也说的对,你们都是內务府包衣,一切都得听凭主子吩咐。”

“你们的子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皆是由主子说了算。”

“所以,接下来,真要是因为你们子弟举业考核不行,而要被安排到新式学堂去,那也不是你们能討价还价的。”

“总之,主子理解你们,你们也要理解主子。”

“没有哪位主子希望你们自己的包衣被养成废物,就如同没有哪位养狗的人,希望自己的狗又瘦又笨!“而你们,说白了,就是主子家养的狗,別太高看自己,也別太低看自己。”

“明白吗?”

傅恆说到这里就沉声问了一句。

“奴才等明白!”

包衣们不约而同道。

“明白就好。”

傅恆说后,就让这些包衣都退了下去,隨后,他就將这一情况告知给了弘历。

弘历听后喟然一嘆说:“这些包衣奴才就不该有自己的思想!这样,才更像是包衣奴才,但不让他们有思想又不可能,他们毕竟是人,会思考,不是真正的畜生,而只知道出力干活。”

“姐夫说的是。”

“所以,奴才觉得,还是可以让他们学习一定的圣人之学。”

“无论如何,圣人之学是提倡忠孝仁义的,即便是新式学堂培养出来的內务府子弟,也应该知道孝敬主子,忠於大清的道理。”

傅恆这时在一旁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弘历点了点头。

这让他想到武举考试会先考四书五经的事。

在这个时代,儒学在意识形態领域是非常重要的。

仿佛儒学上考核不过关的,即便再有才能也不该被委以重任。

儘管,学儒学的人自己都不再信儒学里的每一句话。

不过,弘历也无意挑战这个时代的普遍意识。

何况,他的皇权根基也还与这个有关。

所以,即便是傅恆这个与他休戚相关的亲信小舅子,也赞成还是要尊重儒学的正统地位,只是希望,个人在儒学考核上合格与否的標准,由天子来定。

弘历也就在这时候说:“那就还是集中一批儒士,就从內务府诸包衣中选,设定一些课程,每门课程赋予一定分数,比如课程学完且考核合格后,总分是十分,那每一门就是两分或者三分什么的,入新式学堂的学员需要学满这些学分,学不满不准毕业授官,而学满者自然视为在经学上是合格的,虽不如大儒那么优秀,但基本道义当已明白。”

“考核別太严,以要求默写一些四书原文为主,文章要求也得比举业得低,准允翻书写文,毕竞不是要求他们靠此立言,只是明白经学里面的圣人道理,所以五经不必通背。”

弘历这么说后,傅恆微微頷首,且立即顿时:“嘛!”

“要求这么简单?”

“六爷,这样的人能算是学问通达之辈吗?”

卓桐等一些內务府儒士在从傅恆这里知道弘历定的新式学堂儒学教育標准后,非常愕然。

卓桐因此还问起傅恆来。

傅恆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道:“这又不是为了培养能代圣人立言的大儒,只是要求通晓圣人道理而已!主子现在需要的也不是那么多大儒!”

卓桐听后也不好再言。

於是,接下来,傅恆便正式请旨对內务府各佐领和管领下的適龄包衣子弟进行考核筛选,然后分流。所有在文章上考核不过关的包衣子弟皆被要求报名加入新式学堂,而不得再参加科举。

此旨对於內务府诸包衣子弟而言无异於一道晴天霹雳。

但好在傅恆已经提前跟他们通了气,所以这些人还能忍受。

然而,这里面有权有势的有不少早已藉此走好了门路,保证好自己的子弟不被刷下去,而分流到新式学堂区去。

所以,显而易见的是,將来入新式学堂的多是內务府的中下层子弟。

因为这些人基本上没权没势,有的连在宫里当差的人都没有。

怨愤也由此而生。

当然,这些怨愤对整个大局影响不大。

如前面所言,內务府的人都是皇帝家奴。

外朝不会关心皇帝的家奴生活的如何,甚至巴不得他们少些人参加科举为好。

而內务府的这些包衣也因为跟皇帝绑定的太深,也不好太敢大闹,所以也都只能背地里埋怨,自然也不会直接针对皇帝,甚至都不敢否定建立新式学堂这事。

只是,他们会抱怨傅恆和整个內务府的官员贪赃枉法,让他们这些无权无势者的子弟被迫去新式学堂。不过,外朝也有守旧派担心內务府的这股设新式学堂的风会刮到外朝来,彻底动摇儒学科举的地位。所以,审图之子审安寧就在与奉恩辅国公宗室麟魁说起而今內务府设新式学堂人人皆怨傅恆时,素来崇尚儒学的麟魁便在这时说:“外戚当政难免滋生此怨!而外戚能当政,其根在於中宫不贤!”审安寧听后点首:“我听在宫里的亲戚说,中宫是很配合主子,才让主子即位以来所行大政,很少有后宫的掣肘。”

麟魁听后眯起了眼:“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