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拧著眉头,让布兰泰先起了身。
接著,允礼就抬眼看了他一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明白,就算皇上重视骑射也没有用。”“世家子弟墮落之势已难遏制,至於学夷狄,这说法本身就不对,我大清本就有造办处,造办利国利民之计,而杂以外来之技学之,也不是不可。”
“奴才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可除骑射外,满蒙只怕难以与汉人相爭啊。”
布兰泰继续辩白著,还为此继续撇著嘴。
允礼点了点头,隨后也继续劝他说:“这天下大势要这样,不是你我可以对抗的,也不是皇上可以对抗的,满蒙是以骑射为优,可天下承平后,满蒙自己也不愿意勤练骑射而受苦,你难道还能强迫满蒙子弟继续受苦,乃至將定居关內已久的满蒙子弟迁回关外,令其继续吃苦吗?”
“奴才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布兰泰回道。
允礼站起身来,哼了一声,就掸袖转身说:
“你觉得可以,不代表著朝廷可以这样做!可以不顾社稷安危!”
接著,允歷就说:“你走吧,对於现在的朝廷大政,我是不会隨便参言的,你也別隨便参言,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位副都统,不是中枢执政,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
“嘛!”
布兰泰擅自进言狠抓骑射的事,的確已经犯了忌讳。
因为,他作为一名副都统,上奏这样的事,居然没有跟领班军机大臣訥亲通气。
这在訥亲看来,布兰泰是明目张胆的没有把他这个大清第一执政放在眼里。
所以,訥亲在回军机处后,也就把布兰泰的奏摺往案上一拍:“一个副都统,也敢不把军机处放在眼里,还想影响主子的决策,什么玩意儿!”
訥亲这么说后,马尔赛跟著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重视骑射这事。”
徐本在这时倒是一言不发。
这种涉及满洲权贵间的矛盾,他没有想参言的想法。
他只在这时把一道关於富察福清的奏摺拿来,递给了訥亲和马尔赛说:“你们也看看吧,主子要求现在关注朝鲜的事,这是朝鲜来的最新奏摺。”
马尔赛接过了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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訥亲这时瞅了马尔赛一眼。
马尔赛一怔,便把奏摺递给了訥亲。
訥亲坦然地接了过来,看了起来。
而按照富察福清的奏报,朝鲜禁军已经扩编五万余人,其中步卒占了三万多,还有炮兵五千余,骑兵五千余,另有火器兵一万。
除此之外,富察福清也在奏摺中提到了朝鲜新编禁军的开销。
訥亲看后对此不禁咂舌:“年需银居然要三百多万两,这去打日本能赚回来吗?”
“应该是能的,日本每年岁入折银元就有三百万两左右,甚至如今正是其財力丰厚之时,一度有折银元四百多万两的岁入的时候,总之,足可抵半个江苏给朝廷每年缴纳的钱粮。”
徐本这时开了口。
话说,日本幕府如今的確是財政丰厚的时候。
毕竞现任幕府將军德川吉宗还是比较善於理財的。
而在眼下,江苏每年给大清朝廷缴纳的钱粮合计折银在七百五十万到七百八十万两之间,具体要看歷史上乾隆免了多少。
当然,这也足可见,这个时期的大清国力。
日本作为大清周边经济实力非常强的国家,但其財政收入,也还抵不上大清江苏一省的一半税收。所以,歷史上的大清在对外掠夺方面不怎么积极,也的確是因为外面的利益诱惑不够大。
即便歷史上的乾隆也发动过数次对外战爭,但核心目的都不是为了经济掠夺。
当然,这不意味著现在的弘历就没必要看重一个再怎么富足也不过是只相当於半个江苏的日本。谁让他让大清出现了蒸汽工业呢,还有其他方面的生產力进步?
对於弘历而言,他的对外扩张不是把人家土地上的財富抢过来那么粗暴简单,而是也要改变人家土地上的生產方式,让这些土地上的財富总量也因为他的殖民而大幅度增加。
訥亲现在倒还没明白弘历为何要针对一个岁入只相当於半个江苏的日本。
但皇权独大的现实,让他知道,不明白也要执行,只要不亏,就没必要跟皇帝对著干。
所以,訥亲在徐本这么说后,也没有说没必要,只点头道:“虽然主子要教训日本为的不是什么三瓜两枣,而是为了天朝的上国威严,但若不至於太耗费国帑,乃至收支相抵,也是好事,毕竟,朝鲜这新编禁军,实际上还是我天朝在替其养著。”
訥亲说到这里就起了身,往勤政亲贤殿走了去,求见了弘历,且在见到弘历后,就对弘历提及了朝鲜的事,还奏请说:
“以奴才愚见,还是该派一名官员去朝鲜再巡察一番再同意朝鲜出兵为妥;以免朝鲜没有这么多兵,在联合我们派去的大臣骗取国帑,然后也没有打算真的为主子出兵教训日本。”
“准!”
“这件事就由你安排。”
弘历虽然相信富察福清这位大舅子,但该走的程序还是愿意走的,也没有批评訥亲不会说话,早晚会得罪富察家的人。
富察福清在朝鲜协助李吟扩编禁军这事,如今既已有成效,的確是该派別的钦差去查证一下。“嘛!”
訥亲接下来便在回到军机处后,就对徐本、马尔赛说:“我已奏请得旨意,派一官员去朝鲜查证驻朝大臣富察福清所奏,我意就派布兰泰去合適。”
马尔赛和徐本皆愕然不已。
“这事就这么定了。”
訥亲说著就去擬了諭旨,交给了轮值的军机章京乌尔图。
马尔赛和徐本都没有说什么,但军机章京乌尔图倒是来见了好友巴尔吉,对巴尔吉说:“訥亲独断专行,视其他军机如摆设,恐成为攻訐新政者眼中头號大敌。”
巴尔吉也把这一情况告知给了布兰泰:“我敬公的忠心一片,也就告诉公这事,將来若谁对付公,无疑已然明了。”
布兰泰恰好已收到自己被派去朝鲜的旨意,这让他顿时怒火衝天:“好个訥亲,他简直就是我大清的吕惠卿,奸恶至极!”
布兰泰知道訥亲为何针对他,现在更明白的是,訥亲为了专权,已彻底只知迎合天子。
所以,布兰泰打心眼里恨死了訥亲,而他在到了朝鲜,见到来迎接他的朝鲜藩臣沈辉时,也就对他直言不讳地说:“使你们穷兵赎武者,是訥亲,此人只顾媚上,不顾所有人死活!”
“我们很少感谢哪位满洲勛贵,但现在看来,我朝鲜还得感谢他!让我们得以有借天朝国力復仇的机而这沈辉也是个直爽人,也在这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