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一大工坊里,铺展开的棉花,正在被工部的工匠用木杵反覆捶打著。
因此,坊內,时不时的出现大量白色棉絮,如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
当这些棉花被捶打完毕,就会被剪裁和加装铁片和铜钉,进而製作为棉甲成品。
这些棉甲都是为朝鲜製作的。
毕竟,朝鲜给了大清朝廷买棉甲的两百万两银元,用的是从日本所得的两百万白银兑换的。也就是说,弘历在让工部给其製作棉甲而从中赚取利益外,已经先通过白银兑换银元赚取了一笔。为了更好的开闢国际市场,弘历特別嘱咐工部尚书班第等官僚,要他们严格把控这批棉甲质量,不能让藩国朝鲜对天朝不再信任。
班第没敢轻视。
他为了提高工匠积极性,认真做好这批棉甲,还专门给製作棉甲的工部工匠整了涉及合格率的奖赏制度所以,工匠们即便在漫天棉絮环境里,咳嗽不断,但也工作的特別认真。
“你的是两吊钱。”
“你的是一吊半。”
“你的有三吊,乾的不错。”
在棉甲作坊领工钱处,轮班来领工钱的工匠也正排著队来领工钱。
工匠王铜钉这时就正排著队,走到了领工钱处的地方,给发工钱的笔帖式念了自己的名,同时把自己签字的工作件数单递给了这笔帖式比对。
这笔帖式熟练的接过了这王铜钉的单子,在比对的时候,就拨打起了算盘,而给工匠王铜钉说:“你的三吊半,也乾的不错。”
王铜钉嘿嘿一笑,接著就从帐房这里接过了铜钱。
王铜钉刚接过铜钱离开,他那负责给棉甲镶嵌铁片的弟弟王铁片也提著一袋子钱朝他走了来:“哥,可是三吊半?”
王铜钉点头。
“我也多得了一吊钱。”
王铁片为此还喜笑顏开说:“太好了,今年我们家指定能过个好年!”
“这都是因为朝鲜征討倭寇,才让我们也跟著有好日子过。”
“《京师新报》上面没有说错,正义的战爭是能惠及百姓的,哪怕是外部的正义战爭,这打倭寇明显就是正义的战爭。”
“所以,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能有机会跟著多赚些钱,把当年倭寇从我们中国还有朝鲜抢走的钱,都赚回来。”
王铜钉因为跟著自己舅舅读过几年书,所以认得不少字,能够读懂《京师新报》上面不少简短的报导。而王铜钉这么说后,王铁片也深以为然:“那真希望这仗能一直打下去!让我们可以一直多赚下去!这样,我们就能多做几件衣服,多买些药,也就能多养活几个孩子。”
王铁片为此想到了自己那因为没钱抓药而天折的孩子,也就神色晦暗了下来。
王铜钉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会的!”
而王铁片则对他笑了笑。
王铜钉则突然提议说:“天色还早,今天又是冬至,我们去给家里的孩子买块肉吧。”
“这个好!这次我出钱吧,哥!”
王铁片不但答应,还决定这次由他买。
因为他们俩兄弟虽然成了亲但没有分家,而王铜钉因为是兄长,自然承担的家庭开支要多一些。王铜钉想到如今自己弟弟也没少赚,也就点首,没有拒绝。
朝鲜伐日,確实给大清京师的许多底层百姓增加了收入。
不仅仅是直接参与棉甲製作的工匠。
与棉甲製作原材料採购相关的百姓,以及涉及各种衣食住行的百姓。
哪怕是只能出力的百姓。
他们都或多或少增加了收入。
而在彼时的长崎,朝鲜留驻於此的禁军,正监视著一些倭人农民,將一车车首级和一车车鼻子耳朵,运上船。
这是弘历授意兆惠让朝鲜这样乾的,为的就是对倭人进行对等报復。
因为,明朝万历时期,倭人入侵朝鲜,就对朝鲜的阵亡將领进行割首,对朝鲜阵亡的普通士兵进行割鼻和割耳,在用盐醃製后带回国內,放於寺庙供养。
而埋葬万历朝鲜战爭期间日军割取的朝鲜与明朝军民耳鼻而建的墓,最初就称作“鼻冢”。后来又称作耳冢。
明治时期,日本就曾修葺耳冢,並在耳冢附近建立了“耳冢修营供养碑。
到现代,其国业以“方广寺石垒和石塔”为名义,將耳冢指定史为国家跡,予以保护。
而日本建立的鼻冢和耳冢,除了朝鲜人外,还有明朝军民。
据《朝鲜物语》记载,鼻冢有朝鲜人鼻185738个,明朝人鼻有29014个,共计214752个。弘历虽然是清朝皇帝,但他既然要以中国皇帝居之,对日本在明朝欠的罪孽自然也是要惩戒的。何况,对於弘历而言,对於这等野蛮凶残的群体,不严格教训一番,后患无穷。
所以,朝鲜禁军在攻入日本也在开始这样做。
眼下,朝鲜禁军已经开始攻打日本筑前国的秋月城。
秋月城主黑田长邦刚满十九岁。
但因为日本承平已久,然后又闭关锁国,生產力没有得到多大进步,人口增长有限。
所以,黑田长邦手里,能战的兵也只有区区一千余人。
黑田长邦只能一面採纳家臣的建议向幕府求援,一面做著玉碎的准备。
朝鲜禁军当然不希望黑田长邦顽抗拒守,也有意报復,便学当年侵朝的丰臣秀吉军队,將日本军民俘虏押到城前批量斩杀。
然后,这些人都会被割去耳鼻,上报为是歼灭日军士兵的战功。
“尔等倭寇昔日欠下累累血债,未受任何惩治不说,如今又侮我上国君父!”
“如今又拒不投降认罪,自当有如此下场,此乃天诛!”
“尔等守城者也要这般执迷不悟吗?!”
城外的朝鲜將领,这时也让人如此大喊起来。
“可恶!”
黑田长邦对此自然是脸色铁青。
“可恶!”
“非常可恶!”
“长崎刚下,又攻秋月,几时我大和有此遭遇,这让本將军顏面何存!”
“神风为什么就未能挡住他们!”
“九州那些废物,怎么就这么不顶用!”
江户,幕府將军德川吉宗在知道秋月城也被围后,也气得大骂。
而他口中的神风则是指昔日成功阻挡元军攻日的那场颱风。
不过,这次朝鲜早就摸透了日本附近的颱风活动情况,自然也就没再遇到什么颱风。
但当年的那场风,也的確让日本越发有恃无恐,认为自己得上天眷顾,自己本土会永远安全。所以,现在的情况让德川吉宗很是抓狂。
而在他发完怒后,他的家臣伊达吉村才开口说:“虽然黑田长邦求援,但我们不能答应,我们幕府的军队得用来守卫江户和京都。”
德川吉宗摆手拒绝:“这会各藩对幕府失望,进而越发不把我幕府当回事的。”
德川吉宗说到这里就道:“援军还是要派!同时,继续派遣使臣去见清国皇帝,告诉清国的乾隆皇帝,只要他肯阻止朝鲜伐日,我愿意以其他方式弥补之前的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