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泄密的皇族子弟游街,赐死!

2026-04-09
字体

隨著正月將近,京师的年味越发浓烈了起来。

红灯笼罩著白雪,给白雪氤氳上了一层红晕,也让被押出步军统领衙门的顾琮那花白的头,更显杂乱。但顾琮知道,自己今年是不能在家过年了。

步军统领衙门上掛的那两盏大红灯笼更是让他觉得刺眼。

而紫禁城的那一抹红色,更是让他伤心。

因为,他依旧无法接受,皇帝会允许天下人去质疑孔子的观点,还为此惩治他一个礼部尚书。弘历针对顾琮,也確实是为了这一目的。

毕竟,为了让这里变成出现培养科技人才的沃土,那就得打倒孔家店。

倒也不能说是打倒,而是可以质疑。

他不能让天下人万马齐喑,都只能当孔子的肉喇叭。

弘历也明白,允许天下人独立思考,会让不听话的人越来越多,会让统治的成本急剧增加。但他也是没办法。

时代变迁的洪流滚滚向前。

他阻挡不了。

何况,你不改变,外面正在崛起的文明会来逼你来改变。

那时,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弘历可不想,数百年之后,他还得因此被人再次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次。

他也不愿意装鸵鸟,心安理得的沉浸於什么都不做只吸食民脂民膏的虚假盛世中。

他更不想,自己的后人稀里糊涂的看著天下越发衰败,也愚蠢的不知道该做出改变。

嘎吱嘎吱!

囚车缓缓往京师城外而去。

坐在囚车里的顾琮两眼落下两行泪来。

许多在街道两旁目送他的王公大臣和士人也都两眼垂泪。

他们都在为“孔子可以被质疑”、“庶民可以议经学和国政”而落泪。

在他们落泪时,四轮的公交马车也正噠噠而来,载著刚降下来的雪和各个阶层的人。

刘墉要赶在年前回家,所以,他也坐上了公交马车,坐在有火炉有软垫椅有玻璃窗的第二层。但他此时,也同样心情沉闷,盯著玻璃窗外慈慈窣窣的雪花,而呆怔著。

因为,他已经从家乡亲友得来的信中知道,山东学政已经革了他的功名,理由是:他在京浪荡不法,干预词讼,包庇刁民。

刘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他父亲官居总督,但他清楚,他父亲刘统勛是从不会为私事向朝廷上奏的。

而且,他也明白,他父亲要是为此上奏,那就会招来更多的流言蜚语,说他昔日的功名也是靠父辈暗中请託才有的。

可他更明白的是,一旦山东学政这么评价了他,那就等於他將从此就有了这样不好的案底。这样,他想再有功名都是不可能的事。

而事实上也的確如此,被革了功名可比考试落第严重,被革往往意味著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功名,而落第还能再考。

要知道,哪怕是最开始的童子试都是要先考察本人品德的,且还要考察祖上三代。

对於刘墉而言,他现在要想躋身仕途,似乎就只有一个希望。

那就是,在实业学堂认真读,爭取以实业学堂毕业进士的身份做官。

但他不知道,这种是因为新政改革才出现的官员出身,会在天子千秋万代后得到多大的认可度。毕竟,现在这种新式教育和新的人才认证制度都是靠皇权在强力推行出的结果。

所以,刘墉和很多官宦子弟一样,心里依旧不是很有底的。

哪怕他已经认识到,蒸汽机的出现,很可能真的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可他更清楚的是,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会缺极度顽固的人。

这些人,会寧肯让蒸汽机不再出现,倒退回去,让更多让饿死,也要恢復旧制。

他近日所知道的弘泰和顾琮就是最好的例证。

而刘墉这时,倒也透过玻璃窗看见,弘泰正被押上囚车游街,身前的囚服上更是写著一个大大的“死”字。

非常醒目。

这让刘墉顿时瞪大了眼。

车內的其他乘客也都瞪大了眼。

“形势真的变了!”

“皇族子弟也会被游街?”

“这么看来,泄密於外夷,皇族子弟也是要死的。”

这些乘客们纷纷议论了起来,且都把脑袋触到了玻璃窗前。

且说,弘泰这时也注意到许多人在看他。

他下頜微颤,温热的泪水不停地滑过冰冷的面颊。

同时。

他也依旧儘量控制著双齿说著话。

“杀死我容易,但杀不死天下人不愿意任人宰割的心!”

“我没有错,我只是为了天下人可以活得更安稳而已。”

“真正卑鄙的人不是我,真正坏透顶的人不是我!”

弘泰虽然说的很激动,但没有人理会他。

哪怕是到宗人府官员宣读圣諭说,皇帝弘历额外开恩,只是赐他毒酒一杯,看在他是皇族子弟的顏面上的时候,也没有人理会他。

“十二叔、十四叔、十六叔、十七叔、二十一叔他们为什么要上奏请剐我!”

“他们这样就不怕让天子越发有恃无恐吗?”

“他们不怕吗?”

但弘泰自己倒是在喝下毒酒前,不甘的控诉了起来,且隨后才饮下毒酒,然后倒在了地上。刘墉也对皇族子弟游街受死感到好奇。

所以,他特地提前下了马车,跟著人群来宗人府外,然后看见了这一幕。

在看见这一幕后,刘墉遇见了之前认识的纪昀。

两人互相见了礼。

隨后,两人就相约著进了一家茶馆,各自拍了拍各自身上的雪。

“天越发的冷了,没待多久,脚就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刘墉先开了口,隨后就转头大喊:“伙计,把炉火添点煤,让他烧旺点。”

“就是,现在煤价这么低,库页岛那边运来的煤车就没断过,你给你们东家节省什么,节省过了,小心客人就不来了。”

纪昀跟著说了起来,但同时,他却把头伸出轩窗外看了看。

窗外,腊梅开得正艷,黄橙橙的,缀在了彤云边。

“我被革除功名了。”

而刘墉的一句话,让纪昀把头收了回来。

“说不准,我们这些入新式学堂的士人,都会在將来因为背叛名教而被革除功名。”

纪昀良久后回应了刘墉。

刘墉为此頷首,嘆息说:“是啊,陛下在赌,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赌呢。”

“陕甘总督兼营田使刘老大人长子刘公子可是在这里?”

“有旨意,宣刘墉覲见!”

而在刘墉和纪昀已经开始围炉饮茶时,有大內的人风尘僕僕的疾步走了进来,且喊话声在人进来之前,就传入了厅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