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我剑也未尝不利
泉城，司马氏族地。
作为大晋八大世家之一，司马氏极尽辉煌，实力强横，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法身高人，但歷代不乏外景巔峰的强者。
外景巔峰持镇族神兵搏命一战，亦可在短时间內抗衡法身层次的陆地神仙，足以护持传承不灭，血脉不绝。
一世的神兵能发挥出的力量，可以说比遮天的圣兵更接近对应等级的修士的实力。
尤其是彼岸神兵，视其为一尊稍弱一些的彼岸存在也没有问题。
今日，“无形剑”何九正在与司马灵煮茶论剑，双方是在以前闯荡江湖时认识的，关係不错，只是两人最终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何九以九窍修为盘踞人榜第一的位置，故意压制修为，有著更大的野心。
而司马灵则是选择早早晋升半步外景，慢慢打磨自身，以期未来水到渠成晋升外景。
司马灵容貌普通，倒是眼睛很有神，她说道：“虽说你心意已决，但凡事过犹不及，有些事情或许不必强求。”
“以你的积累若是突破，那至多一两年，恐怕就能晋升外景。”
打通生死玄关这一步，是確立未来道路，决定根基潜力、修行上限、自身战力的一关。
以下品根基突破至半步外景，之后成就外景境界的希望渺茫；中品根基，也即“天人交感”的状態突破，晋升外景的机率一半对一半。
上品根基，即“天人合一”的状態突破，那么就堪称完美，后续晋升外景是水到渠成之事。
比之“天人合一”更强的，就是“归真返璞”，达成这样的状態后就能一步登天，直接从九窍晋升外景，不用经歷半步的过程。
到时候还会因为受天妒，从而引动天劫加身。
何九谋求的就是一步登天，这代表的不仅是修行速度，也是一次自我升华，能够大大提高自己的上限。
这位无形剑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一身青衣，没有人榜第一的锋芒，反而有几分平和的意味，他笑著摇了摇头。
“这是我选择的路，何况东海剑庄也不缺一位正常的外景。”
东海剑庄，与洗剑阁並列的持剑六派之一，其掌门人“剑狂”何七，乃是证得“有无相剑气真体”的天榜中人。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何九和“剑狂”何七是什么关係了，他也確实有底气、有资本在开窍期慢慢打磨根基。
寻常江湖散人，或者小门小派的修行者，能晋升半步外景就已经是天幸，只要有机会都会选择儘快突破，拥有更强的实力，多数都不会考虑更久远的未来。
现实也不允许他们考虑。
毕竟人与人拥有的试错成本是不一样的，亿万富翁的儿子拿几百万创业，亏了也就亏了。
可普通打工人努力一辈子，银行卡里面也到不了七位数。
“江湖这一代天才辈出，有些人让我都感受到了压力，我有一种预感，未来一定会有人一步登天。”何九平静说道。
“若是不能做到这一步，那註定会落后於人。”
人榜第一都是有傲气的，何九如今站在一个俯瞰群英的位置，自然不想在未来被时代所淘汰。
原剧情中，何九也確实是做到了一步登天，不可谓不惊艷，奈何他最终还是落后了————
实在是这一个时代的妖孽、疯子、掛逼太多了，努力在“天意”面前一文不值。
“你太自谦了，谁能给你压力？”司马灵一笑。
“江东王思远神秘莫测，王氏《算经》可知前尘、晓未来，必成大器。”何九说道。
“大罗妖女顾小桑，无生老母转世，虽甚少出手，但是假以时日，绝对是邪道巨擘。”
顾小桑之前在人榜上的排名不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没有多少战绩。
大罗妖女虽然只是开窍期，但一直都以彼岸的角度思考问题，平日里行踪神秘，致力於挖掘神话秘史，对抗金皇。
“说起来，司马氏得到消息，天剑”秦胜和绝剑仙子”江芷薇昨夜现身不远处的平西城。”司马灵想起此事。
“秦胜————我最看不透的人就是他。”何九皱眉。
“江芷薇的天赋犹胜天外神剑苏无名前辈，可终是有极限的；王思远那个神棍隱藏极深，此乃易道通病，江东王氏向来如此；唯独这位天剑的存在，完全是让人无法理解。”
“等我与他未来纷纷接掌宗门，恐怕少不了打交道。”
连“剑狂”何七都亲自和何九说过，秦胜颇为神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艰难苦痛十三载，一朝得势便化阳。
洗剑阁前有苏无名，今有秦胜与江芷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方名满天下的武道大宗已有大兴之势。
一位法身估计都打不住！
同为持剑六派，东海剑庄对其自然是尤为在意。
“哈哈哈。”司马灵一笑。
“这就是你需要烦心的事情了，我这个半步外景早已下了人榜。”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进步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
在自己的能力极限內做到最好，不去强求太多，这也是一种智慧。
“不过那也是未来的事了，秦胜此人我虽然看不透，但目前还是有信心压制他的。”何九自信一笑。
“天剑，终是太年轻了。”
二十岁对阵十四岁，修炼十年对比修炼一年，优势在我！
三天后，何九辞別好友，欲要迴转东海剑庄的別府—一兴云庄。
司马灵將他送至泉城城门，何九正准备道別，其突地灵觉一动，他猛地扭头，看向远方。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白马白衣、红马黄裳慢悠悠而来，微风轻拂，尘土不起。
隨著马儿靠近，侠侣面容已然清晰可见。
在其他人看来，来者只是一对容貌与气质异常出眾的江湖侠客，但在何九的视角里，他看见了一轮“太阳”在逼近。
“名不虚传。”何九轻语，他洞悉了来人的身份。
白马来到泉城城门之下，而后停住，马背上的秦胜低头看向何九，面露微笑。
“无形剑，久仰大名。”
“秦少侠之名，我亦是早有耳闻。”何九点头示意，他体內剑气涌动，並非是自主为之，而是被秦胜的剑意牵引、刺激，跃跃欲试。
何九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激动，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之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遇到了一位能在剑道上与自身一较高下的人。
渴望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是剑客的本能，同时也是至高的追求。
“请赐教。”秦胜言简意賅，没有多说什么，战斗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唯以手中的剑，试天下英杰的意。
“战！”
何九之音鏗鏘有力，豪迈冲云霄，身形虚淡，犹如一柄利剑一样向远方掠去。
这人並非鬼崇之辈，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侠，原时间线里他在兴云庄设宴，邀战孟奇在內的多名人榜高手，在巨大压力的刺激之下一举突破。
而这里的动静，自然也是吸引到了那些进出泉城的路人们，他们纷纷看了过来，待明白髮生什么事情之后，各个面露惊容。
“人榜第一的无形剑，与人榜第三的天剑竟然在这里碰面了，还要交手！”有开窍高手惊呼，还运用了內力，以让自己的声音传播得更远。
“什么！谁是天剑？谁又是无形剑？”有人初入江湖，没有多少见识。
“白马白衣、俊朗瀟洒的那个是秦胜，对面那个是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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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是否有些莽撞了？他的太阳之体弊端才解决一年左右，修行时间短暂，现在就来挑战何九，为时尚早啊。”
“此言对极，何九的人榜第一也是打上来的，不弱於任何人，秦胜还得再练两年。”
“此言差矣，天剑这一路走来所创造的奇蹟还少吗？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蹟，既然敢出手，那就一定有把握。”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战都必將名传天下！”
“好，很好，非常之好，没有想到今天能目睹当今江湖之中，最强的两位年轻剑客一战，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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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十，十传百，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泉城，各路江湖人士蜂拥而至，欲要见证这巔峰一战。
有蓄气期的江湖新人，也有外景境的名宿前辈们，遥遥观望，人头攒动。
司马灵来到江芷薇面前，打了一个招呼后好奇地问道：“你们当是特意为阿九来的，秦少侠真有把握战胜他？”
“有一线机会。”江芷薇笑了笑。
朝夕相处接近一年时间，小江师侄从秦胜身上学到了许多美好品德，比如谦逊。
远离了泉城城门后，秦胜淡然说道：“何兄应该知道我与人交手时的习惯。”
何九微怔，然后哑然失笑：“天下人皆知秦少侠与人切磋时，向来都会相让对方一招。”
““不过这一战，你確定还要如此？””
何九从出道到如今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的阴毒，有的囂张，有的冷漠，可像秦胜这么狂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自己可是人榜第一啊，和他交手不仅不如临大敌，竟然还敢让他先出一招？
何九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真是狂到没边了，你这个天剑很会打吗？
我东海剑庄掌门“剑狂”的称號，应该让给你才对。
“何兄，出手吧，让我看看东海剑庄的有无相剑气，是否比得上我洗剑阁的太上剑经。”秦胜面色不变。
连宗门传承的高低都搬出来了，何九自是不可能再拒绝。
“好，就让我领教一番秦少侠的太阳之体！”
何九出手了，右手隨意挥动，有无形剑气激盪而出，如重重海浪，层层叠叠涌入虚空，时隱时现，常人连看也看不见。
这些剑气兼顾著灵动与刚猛，在虚实之间极尽变化，异常玄妙。
这就是东海剑庄的根本传承——有无相剑气。
和正常的剑法不同，这门武学对兵器的依赖性没有那么强，有些像是六脉神剑那一掛风格，不过上限远超六脉神剑。
无形剑气挥洒间，可隨意折转、衝击、迂迴，变幻方向与攻势。
“东海剑庄，说是持剑之派，却更似是气宗，不仗兵器之利，一身剑气便能走天下，隨时可发，不拘泥於外物。”有一位外景境界的江湖前辈如此评价道。
当然，並不是说东海剑庄的修士不能用剑，要是有剑道神兵却不用，那不是傻蛋嘛。
秦胜仔细观察无形剑气，站在原地屹立不动，显然是要履行刚才的诺言。
说让你，就一定会让。
“天剑太托大了，面对何九竟然还敢相让一招，不躲不避硬接有无相剑气，哪怕少林寺高僧把金刚不坏神功修行到开窍期极致，恐怕都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看来这一战结束了，胜负已分。”
本来不少人都觉得秦胜能和何九一战，可现在想法却发生了变化，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打啊，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天剑疯了，他非要说自己证得了法身级別的金刚不坏体。
无形剑气如苍龙腾空，刚猛无比，正正落在秦胜身上。
何九很有分寸，並没有攻击秦胜的要害。
“秦少侠，你败————”
何九的胜利者宣言戛然而止，神色彻底凝重下来。
只见有无相剑气落在秦胜身上之后，其皮肤上太阳光芒一闪，一个漩涡出现，將剑气吞噬、消化殆尽。
可以轻易杀死九窍高手的无形剑气，对秦胜而言却只像是清风拂面，连他的皮都没能破掉。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何九还没说话呢，可围观者已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对吧。
空闻方丈，你怎么穿著天剑秦胜的衣服！
“有无相剑气，不差，差一点便要了我的性命。”秦胜点头，表示讚许。
江芷薇眼皮一跳，觉得自己刚才和司马灵交流时，还是不够谦虚。
“何兄以剑气称雄，那我也还你一道剑气。
秦胜话落，便见他亦未动用兵器，並指为剑，遥遥一指。
有恢宏剑气起於冥冥，像是自天外虚空而来，乍现於人世。
最重要的是，这一道剑气从表面上来看，竟有几分有无相剑气的味道，但却远比何九的剑更加厉害！
武道天眼，可窥破一切招式、秘法轨跡；斗战圣法，可演化一切招式、秘法o
无形太上剑气刚从秦胜指尖流出，便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何九周围，覆盖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没有任何死角。
何九神色大变，不过人榜第一终究不是浪得虚名，他反应极快，身形扭曲，竟有人体化剑气的趋势，想要从夹缝中避开秦胜的攻击。
奈何每一寸空间都被无形上苍剑气充斥，这一剑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秦少侠，我何九平生没有佩服过哪个人，你是第一个！”
何九一声长啸，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他身上除了眉心祖窍以外的三百六十四处窍穴，竟在这个时候齐齐射出有无相剑气。
毫无疑问，何九真的把这门神功练进臟腑，练到骨子里了！
看见这一幕，哪怕是那些外景高手也嚇了一跳。
“东海剑庄的神功，当真是被何九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还要超过曾经的“剑狂”何七前辈！”
“不说法身，何九大宗师可期啊！”
大宗师，也即半步法身的境界。
有无相剑气如飞瀑，或明或暗，或实质化，或是虚无態，铺天盖地，百变千幻，让人看都看不过来。
但秦胜的无形上苍剑气却精准地分裂，对上了每一道有无相剑气，將它们一一泯灭，后者坚持不了剎那时间。
名震天下的有无相剑气，被另外一种剑气一击即破！
这是最直观的差距，根本不用再进行其他较量，高下立判。
眾所周知，洗剑阁从来不是以剑气称尊的宗门，结果你最强的一点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寂静无声，围观的路人们在这个时候都忘记了说话。
再看秦胜在做什么？
原来在打出那一道无形太上剑气之后，秦胜就转身离开了，並未回头看结果。
小江师侄也牵著马快速跟上，只是她临走前，司马灵如梦初醒，声音乾涩地问道：“这是只有一线机会？”
江芷薇回头，展顏一笑，美艷不可方物，“是何兄有一线机会击败我的小师叔。”
洗剑侠侣匆匆而来，没有入城，一招击败“无形剑”何九之后又匆匆而去。
二人洒脱超然，只留给了世人两道背影，以及那被惊掉的满地下巴。
待何九的剑气耗尽，秦胜的太上剑气径直钻进了他的身体，在其体內游动，最后直衝其眉心祖窍而去。
一个老人见状，大惊失色，扑了过来。
“少主！”
他是东海剑庄所派，守护何九的外景高手。
如今见秦胜的剑气有攻击何九祖窍的趋势，老人骇得魂飞魄散。
那个地方若是被破，还能有活路？
何九抬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他眸子紧闭，感受著太上剑气在自己眉心祖窍中的变化，似有所悟。
这让何九明白，秦胜是在有意指点他。
“这样的境界————”何九心中惊嘆不已，他看向秦胜的背影，朗声说道：“多谢秦少侠指点，今日之恩，来日何某必定登门拜谢！”
秦胜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最终消失在泉城江湖人士的眼中。
“少主，你怎么样？”外景老人著急询问。
“我悟了。”何九神采奕奕，丝毫没有为被击败而失落。
一刻也来不及为人榜之爭失利而悲伤，他已经在考虑晋升外景后的对手了。
“天剑，堪比古时圣贤，神话仙佛，我远不如他。”
何九留下了一句发自內心的讚美，然后直接离去。
这惊世一战骤起骤落，持续时间很短，却让整个泉城炸开了锅。
“小师叔，我果然没说错，你就该是人榜第一，这下整个江湖都在你的剑下了。”江芷薇笑吟吟的说道。
“虚名而已，芷薇，你的觉悟有待提高啊。”秦胜摆手。
“要明白，我做人榜第一，你做人榜第十，都是为洗剑阁做贡献，为宗门弟子服务。”
江芷薇笑呵呵，她早就摸清自家小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过，我感觉何九似乎比何七前辈要更为出色，东海剑庄后继有人啊。”
“很正常，像你不也要比师兄在开窍期时要厉害吗？”秦胜笑了笑。
“哪怕是相同的天赋，可后辈人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表现更好、走的更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世世界的界情就是如此，时代整体在进步，武学理论在发展，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之事，並非不可能出现。
不像遮天世界，帝位唯一，直接卡死了所有人，时代再怎么进步，除非出现叶凡那样的人，不然未来都不可能大幅度领先於过去的岁月。
在一世世界，上古之后，传说难证；中古之后，法身难成。
这不是因为今人的智慧不如古人，只是今时的天地环境不如古时罢了。
事实上，因为如今天地元气稀薄的原因，现在真实界的各种功法，对元气的利用率是要超过中古、上古的，远比上古功法更精妙。
这仅指神功以下的武学。
“我可不敢和师父他老人家比。”江芷薇笑道。
“毕竟他能占据地榜第一的位置十年，无人可以撼动他，我以后肯定做不到。
“
“你可以的，不要妄自菲薄。”秦胜说道。
“可是，小师叔你会一直在我头上压著啊。”江芷薇不认为自己能强过秦胜o
“你不用把我当成地榜上的竞爭对手。”秦胜慢悠悠说道。
“因为在你有实力竞爭地榜第一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是天榜第一了。
江芷薇：“————“
“好好修行，未来我在天榜等你。”秦胜勉励小江师侄。
秦胜对江芷薇寄予厚望，等到下一个纪元，她亦能成就造化境，比肩那些神话传说中的道门天尊、妖族大圣！
好的人族幼崽，不比先天神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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