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新制度的设想,让清流哑口无言!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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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紱说出了他担忧不以科举为本的真正核心原因。

无非是怕不兴科举,就难以稳定精英阶层的人心。

张广泗对此也明白,便说道:“主子已经有所计划,现在,进入新式学堂的学员不多,到时候只要毕业,就能人人给官做。”

“將来学员要是多了呢?”

“朝廷安排的过来吗?”

李紱追问道。

张广泗道:“將来就设官员录用考试之制,和职称考试之制,以这两类进阶之通道。”

“想当官的就去参加官员录用考试,也按关內的进士一样授官,优秀的,也可以选为执政培养。“想继续专研所擅的实用之学者,就给考职称等级的机会,考的等级越高,就给越高的待遇,同官员一样的品级待遇,甚至有密奏专奏权。”

“最高也能达一品,乃至封公侯。”

张广泗这么回答后,李紱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追问道:“那要是想当官的太多,朝廷安排的过来吗?”“毕竟,这新式学堂与举业可不同。”

“能学进经学的人没有多少,但新式学堂可以选择的专攻之学很多,自然可以有更多的人有资格报考当官。”

李紱补充了一下推广新式教育且建立官员录用考试制度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张广泗没有因为李紱的刁难而不耐烦,只看向他说:“主子也想到了这里,说如果想当官的太多,可以先给考上的观政进士与候补官身份,只要实业一直在发展,天下之利一直在增加,那养更多的官就不成问题。”

“再说,独尊科举也会因为天下承平太久,而面临应试士子越来越多的问题。”

“至少这样做,可以让一部分愿意专攻一门实用之学的人有其他选择,而不用非得都去官场上爭名夺利,而让官场风气墮落的更快。”

张广泗说到这里后,李紱就彻底沉默了。

张广泗坚持承认皇帝弘历的主张正確,让他既失望又愤怒。

而皇帝弘历计划的那么縝密,也让他感到震惊,以及非常有挫败感。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皇帝想的那些应对將来依旧有大部分人更想当官的制度,是很合理且没法挑出毛病的。

他都感觉,这位皇帝陛下,好像是在这种新式教育推广后的世界里,已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一样,要不然,不会想的这么全面。

让他都没法再去挑毛病。

但李紱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子做,会让儒学彻底废掉,会断了天下儒士的路!

李紱比任何人都明白,歷史发展到清朝,儒学已经没有几分生机。

儒学之所以如今还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除了贵族群体以满蒙这种文明程度不高的少数民族为主而对儒学还很推崇外,就是朝廷还以此为甄別天下人贵贱的重要依据。

不然,单靠个別偏执的汉人士大夫去守护其地位,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早在明末,很多开明的汉人士大夫已经提出了许多新思想。

理学更是已经出现了衰落的跡象。

只是清朝的建立,又重振了理学。

对於初入关的满清贵族而言,理学简直是他们维系统治的法宝。

他们接受起来非常顺利。

李紱很想弘历作为满清皇帝,能够继续崇尚理学,乃至崇尚儒学,乃至以此为本。

但弘历没有这样选择,李紱也就只能想办法走其他的道路。

他决定给自己认识的满洲贵族里的门生故旧写信。

首先,他给浙江巡抚兼两浙盐运使纳兰常安写了信,在信中大骂张广泗,说:

“此贼卑鄙,欲废儒学、废科举、断天下儒生的路,更欲断大清將来的路!”

李紱写这样的信,倒也不是想著能改变什么现状,而是希望满清贵族们能够跟他这样愿意维护儒道的汉人士大夫站在一起,以期望在將来让大清恢復原来的模样。

毕竟,大清就是他们这样的汉人士大夫联合满清贵族们建立起来的。

不过,李紱虽然在给满清贵族的信中大骂张广泗,但他还是想影响一下这位在东北位高权重的总督,让张广泗能够有所转变。

这样,至少能迟滯一下弘历在东北推广新式教育的方略。

因为,他真要是坐视整个东北的孩童少年接受了新式教育,那若干年后,就会出现一大批接受了新式教育的群体。

这个群体有知识有技能,还是一个地域的,无疑会给儒学地位的尊崇地位形成严峻挑战。

那时,当政的新皇帝如果真要消弭弘历在位期间改革后的变化,也会因此要付出很大代价。所以,李紱也让自己在关外结识的儒士张广泗的態度和计划给传扬了出去。

如此一来,张广泗也就在视察完庙屯中学堂后,將要离开这里去黑龙江城时,一批被流放到这里的儒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部堂让关外之学亦以儒学为重!”

“请部堂让关外之学亦以儒学为重!”

“请部堂让关外之学亦以儒学为重!”

这些儒生还跪在了张广泗面前,吶喊个不停。

张广泗不得不停住脚步,在这些儒生喊完后,就沉声问他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是要逼迫本官,逼迫朝廷吗?”

“我等不敢,我等只是欲向部堂陈述士情民意!”

“关外不以儒学为重,恐將来这里的人不知忠孝之礼啊,还请部堂明鑑。”

这些儒生回答道。

而来送张广泗离开的李紱也在这时看向张广泗:“公看见了吧,这就是士情民意。”

可张广泗是不会想那么多的人,也没那么迂腐。

他只知道眼下推广新式教育利於他们关外大族崛起,还符合皇帝的期望,利於他將来升官晋爵。所以,张广泗只是冷冷一笑说:“他们哪里有资格代表这里的士情民意?不过是被流放到这里来的落魄之士而已!”

接著,张广泗就对这些儒生喝道:“不想去给披甲人为奴,就赶紧散开!本官没那么多耐心陪你们耗,另外,这里也不是关內,你们也別妄想能够裹挟民意。”

“再说,你们现在有那个实力裹挟吗?”

张广泗冷著脸这么说后,李紱不禁红了脸,呼吸变得急促。

而这些儒生们也只得悻悻然离开。

李紱也只能无奈地看著张广泗离开,且突然就撇嘴哭了起来:

“完了,真的完了,关外大族出身的官僚彻底和天子一条心!”

“关外是彻底完了,將来要是再来一次新八旗入关,那就真的是亡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