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某!孤峰山侯,苏陌!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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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贵最终还是婉言拒绝了那队正遣人替自己引路的好意。

出门在外,需事事小心。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殷贵不知人家根脚,岂敢轻易接受人家的好意。

他甚至不確定那队正说的是不是真的。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自家当校尉的大侄女,怎就当上凤鸣司百户了!

殷贵別过对方后,刚转回分岔道,便见到一匹大马飞奔而来。

见到来人,殷贵顿时一愣。

马上的,竟是刚在吏部见到,那背景绝对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的少年郎君。

苏陌同样见著殷贵,也略微意外,放慢马速,主动朝殷贵打了个招呼:“是你?”

“你不好好呆在城中,等吏部消息,却此处来了?”

殷贵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著苏陌。

他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某到孤峰山上,造访族亲。”

“敢问郎君到这孤峰山何事?”

苏陌笑了笑:“某经常来这孤峰山。”

“你探访的是哪门族亲,说来听听。说不定某会晓得,可替你引引路。”

儘管身为大武侯爵,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但苏陌其实没几分架子,只要不得罪他,平易近人,也好说话得很。

上至朝廷大佬,中到士族勛贵,下至黔首平头,都能聊上几句。

殷贵又迟疑了下,最后便道:“某到孤峰山侯爷封邑,探访自家侄女殷柔,郎君可曾听说?”先前兵士主动引路,殷贵果断拒绝,如今却老实告知苏陌,倒不是双標。

无非是深知以人家的权势,害个小小推官,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哪用得著拐弯抹角的。

说替自己引路,绝对是善意之举。

苏陌闻言更是意外,又上下打量了下殷贵。

“殷柔是你侄女?”苏陌皱了皱眉,“你叫什么名字?”

殷贵看苏陌这反应,便知他定真知自家侄女,便连忙道:“某姓殷名贵。”

“好叫郎君知晓,殷柔乃某亲兄长之女。”

说著,他露出狐疑之色,又跟苏陌解释了一下:“某难得进京一趟,便想著到孤峰山匠兵营去探望近况,好回去叫兄长安心。”

“却听看守匠兵营的兵士说,某侄女应在孤峰山侯爷的府上。”

苏陌笑了:“他没骗殷大人,殷百户確实在孤峰山侯府上。”

“某正好顺路,大人可隨某一同前往。”

殷贵急忙说道:“大人不敢当!”

“既是如此,某便厚顏领了郎君的好意,有劳郎君引路。”

苏陌翻身下马,牵马前行,隨后笑著问了一句:“你是同方府的?”

殷柔极少提及以前家中情况,苏陌只知道她同方府人,更多的便不晓得了。

如今碰巧遇到自称殷柔亲叔的傢伙,便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殷贵如面对上官问询,恭谨说道:“回郎君的话,正是同方府。”

苏陌又问:“在府中当什么官?”

殷贵犹豫了下:“某为同方府推官………”

停了停,唯恐人家不把正七品推官放在眼中,又补充道:“此次进京,是领取通判告身。”想攀附神京权贵,自然需要表现出自己有被別人利用的价值。

正七品推官与正六品的通判,可利用价值肯定不一样的。

苏陌听言,微微点了点头:“看你年纪,怕还不到四十,正六品的通判,也算不错了。”

殷贵迟疑了下:“敢问郎君贵姓?”

说著,竞苦笑起来:“某不过侥倖得朝廷提拔,哪能与郎君此等俊彦相比。”

“不瞒郎君,某自己都不知因何擢升的通判。”

“郎君如此年少,便吏部授官,才真箇前途不可限量,著实叫某羡慕。”

苏陌笑道:“免贵姓苏,单字一个陌!”

殷贵快速將自己所听说过的,京中各大家族、权贵,在心中过了一遍。

却並无苏姓大族、重臣勛贵的印象。

不过,苏陌先前和户部郎中谈笑风生,还言吏部尚书要见他。

权柄定骗不得人。

他心中忽然浮现一个想法。

难道,这苏陌,乃不曾听说过的,孤峰山侯的族亲、子嗣,不然岂会说经常来这孤峰山,还熟识山中之人?

殷贵陡然暗吸一口冷去。

如果是真的,自己又能和这苏陌搭上关係。

岂不是说,自己在京城,变相有了一个分封侯爵作为靠山?

有这一层关係。

自己岂一正六品的通判!

说不定从五品的同知都能寄望一下,甚至到下府当个知府,都未必没有可能!!

殷贵顿时琢磨起来,如何才能能攀上人家的关係。

不过,他也知这等事情急之不得,待见著侄女,跟她打探一下,看能否摸清苏陌的背景再说。自家侄女在京城当凤鸣卫,对京中人事应该甚是熟识。

等殷贵隨苏陌到了孤峰山脚,看到人头涌涌,各种叫卖呼喝此起彼伏的繁华集市,又是吃了一惊。这繁华程度,都快比得上同方府城中,中等规模市坊。

“苏小郎君,此处景象怎如此之繁华?”殷贵忍不住问道,“某以前怎听说,孤峰山地势险要,荒无人烟?”

苏陌解释说道:“此山为孤峰山侯封邑后,招揽了极多流民,在山中开办工坊,给的工钱还算过得去。”

“工坊雇员,常年在山中做工,缺乏花销渠道,久而久之,京中小贩便集聚到孤峰山下,做僱工的买卖殷贵目瞪口呆,又看了看集市规模,怕没五六百商贩之多。

极多身穿古怪且统一样式衣物的百姓,在摊档前討价还价的。

他又忍不住问:“敢问小郎君,孤峰山上,到底有几何僱工,竟养得起如此之多的商贾?”苏陌想了想:“如今应有三万余人吧。”

“每人一天花十个大钱,便足以养活上千商贩。”

殷贵说不出话了。

普通百姓一天花十个大钱他都敢说!

一家十口人,一天不得花一百钱?

一个月三两银子?

家中有座银矿都不兴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销!

他自是以为,苏陌这样的富家子弟,不知民间疾苦,百姓之艰难。

估计在他眼中,人再怎么穷,也不会穷到一天十个大钱都花不起。

殷贵无语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与苏陌辩驳什么。

人家这样的富贵子,一天怕要花上一两银子的!

殷贵沉默著跟苏陌踏足进入孤峰山的关卡。

然后又震惊了。

只见山道处,同样守著披坚执锐的精悍之士,只不过非朝廷士兵打扮,应是孤峰山侯的家丁、护卫。但看著比先前匠兵营守卫更为森严。

同时,让殷贵狐疑的是。

这些精锐家丁,肃容而立,却是盘查都不盘查苏陌一下,便让苏陌大摇大摆的进了孤峰山。殷贵急忙追了上去。

越发確定,苏陌定是孤峰山侯的族亲甚至子嗣。

看苏陌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进山后的所见所闻,自然也让殷贵震撼不已。

这可是萧渊、叶问山这样的大佬都吃惊的,更別说一个小小外地推官!

等到了內城,看到那雄伟的城墙,还有那无比精锐守卫,及城头上那令人心生战慄的弩车巨箭。殷贵彻底麻木了。

正当他震惊莫名之时,突然听得一阵古怪且整齐的声音自左边传来。

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下一妙,便不受控制的渗出冷汗!

一个身穿黑甲,英姿颯爽的绝色女子,率领一支足百人的精锐队伍,小跑著朝自己这边跑来!那整齐声音,便是这支上百人的队伍踏步声响!

所有人的脚步,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同一时间踩在地上!

推官主管刑狱事务,殷贵没少与三班衙役打交道,也见识过许多善於爭狠斗勇的厉害衙役,勉强算是知兵之人。

在看到这支队伍之时,殷贵瞬间便浮现一个想法。

那些所谓的衙役狠角色,怕是来一千个,都未必打得贏这支百人队!

接下来的一幕,更坚定了殷贵这个念头。

只见那英姿颯爽的绝美女將,突然拖长声音喝道:“立……定!”

原本小跑前进的队伍,隨著“定”字吐出来,瞬间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如標枪一样,站得纹丝不动!“令行禁止!真正的令行禁止!”

殷贵望著如同石像般的卫士,头皮乍麻!

沈幼娘小跑著往苏陌而来,朝苏陌敬个礼,恭谨说道:“弟子幼娘,见过老师!”

苏陌笑了笑:“又拉练去了?”

沈幼娘连忙回道:“回老师,前不久望海郡的人来了,训练了大半个月,好些坏习惯仍改不了。”“因此弟子將他等分散编入陈师娘及弟子的队列中,每天训练后,率队绕城跑五圈,好磨去他等恶习。”

殷贵又傻眼了。

围墙依山而建,地形复杂多变,绕上一圈,怕没五六里。

跑五圈不怕把人给跑废啊?

如此惨无人道的摧残,还是每日训练后都跑,这些卫士居然没造反?

呃……等等!

卫士中,某些人才训练半个月?

殷贵目瞪口呆的,又忍不住看向標枪般站立的卫士。

怎么看都看不出,谁是才训练了半个月的新人!

苏陌肃容道:“他等刚来不久,身体怕是跟不上进度,拉练可以,负重跑暂时还不成。”

“先养好身体,切不可短了伙食。”

沈幼娘肃容点头:“弟子知道了!”

“还剩一圈没跑完,弟子且別过师尊,晚后再与老师问安!”

苏陌点点头:“去吧!”

沈幼娘又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回去。

“全体听令!原地踏步!跑!”

石雕般的百人小队,瞬间又活过来了,迈著无比整齐的步伐快速而去!

苏陌收回目光,脸上却露出苦涩之色。

孤峰山上,五百正兵,是女帝允许组建的私军。

另外有一千同样严格训练,只不过没武装起来的“预备役”,和正兵不定时轮换,当然,对外宣传是后勤人员、封邑民壮。

苏陌在这一千五百人的部队中,是花了极大心思的。

不但传授了沈幼娘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亦经常给陈芊雨开小灶,传授各种军事、后勤、战略等学识。钱银也从来不少!

单每个军士,一天伙食花销便足三十个大钱,米饭管够、顿顿有肉,外加一个鸡蛋补充营养!一千五百人一天就能吃掉四十五两银子。

四十五两银子听著不多,但算到一年,那便是一万六千两银子之巨!

这仅是吃的。

各种装备武器,乃至战甲,才是花销大头!

所有费用加起来,五十万都打不住!

军餉苏陌都不算了!

真正的吞金兽!

白城郡主替女帝训练一万新兵,一年总军费开支,不过二十余万两,已叫女帝头大了,白城郡主都不敢见!

孤峰山花在一个士兵身上的钱,是朝廷新军的二十倍!

寻常步卒,却花了培养重骑士的钱,能不精锐才怪!

便以如今孤峰山的收入,苏陌都觉得吃力得很,最后不得把卫队控制在一千五百人规模!

当然,在苏陌眼中,自己用后世办法训练出来的特种兵,未必比那些重骑士差多少。

甚至好多人已经开始习练武道,身体素质暴涨。

这钱花得是物有所值。

殷贵真震惊到整个人都麻木了。

那孤峰山侯,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神京脚下,训练如此精锐卫士,朝廷诸公及陛下,竟视若无睹?

直到苏陌招呼他进入內城,殷贵才反应过来。

然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了一座占地极大,看著极其奢华,样式异常古怪,与大武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二层楼房前面。

诡异的是,楼宅院前,却是空荡荡的,半个下人婢女都见不著。

连门子都没有!

苏陌看到殷贵露出惊惧之色,竞不敢移动脚步,便笑道:“殷大人,此乃某的宅子。”

“你且进厅中一坐,某再唤殷百户前来见你。”

殷贵顿时吃惊的瞪大眼睛,连连咽著口水,结结巴巴的道:“此乃小郎君府邸?”

苏陌点点头:“正是!”

殷贵结巴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小郎君……小郎君莫不是孤峰山侯爷家的……郎君?”苏陌似笑非笑的看著殷贵:“对了一半。”

殷贵愕然,下意识问:“何谓对了一半?”

苏陌:“前面对了!”

殷贵又愕然一下,然后眼中猛然震骇,只感觉双脚发软,难以置信的死死盯著苏陌:“你……您……您苏陌肃容看著殷贵:“再次认识一下。”

“某!孤峰山侯,苏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