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万径人踪灭!(求月票)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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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万径人踪灭!(求月票)

隨著白大仙站到演武场中。

四周景象又一次开始变换。

整个演武场倏然向著四方延展,且边缘处还在不断拔高升起。

亦或者白大仙与叶孤仙所在位置在下降。

隨著轰隆一声震盪,演武场四分五裂,化为一处由四座高耸山峰围绕的景象。

最中心处那座山峰略低,顶上平整,赫然一座新的演武场。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盪。

他们环顾四周,惊嘆连连,无不觉得世上竟有这等神仙手段。

惊嘆,理当如此。

翻手间,天地变色,怎不让人惊嘆?

陈逸却是没有如他们那般注视白大仙、叶孤仙两人所在,一双眼睛反而落在白大仙那道顶天立地的幻身上面。

他注意到,方才这里景象变换时,那道幻身有了些许动作。

—一双手比划了一个莲花印。

陈逸不明就理,只默默记在心里,“似乎这是某种操控“神”的秘法。”

类似杜苍的降神秘术。

陈逸思索片刻,便將注意力放在中间那座高山的演武场上。

虽是距离极远,但他看去时,好似就在眼前一般。

一这又是一种影响视觉的“心神秘法”。

而这时,不止陈逸,方才喧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俱都看了过去。

“雪剑君”叶孤仙依旧挺立场中,一袭白衣,长发由一根白玉簪子束著,手里握著那柄名为“寒渊”的名剑。

据传,寒渊剑乃是古之仙人以北海冰渊之下的精魄铸成。

剑成之日,方圆千里一夜冰封,三年不化。

叶孤仙神色平静的注视著白大仙,清冷开口:“三招。”

白大仙眉毛一挑:“三招?”

叶孤仙的手轻抬,“三招之內,你若能让我说个服”字————便算我输。”

白大仙晃了晃拳头,似笑非笑的问道:“若你不服呢?”

叶孤仙没有说话。

他的剑却回答了。

只见叶孤仙鬆开手,任由寒渊剑悬在他身前。

剑鞘漆黑没有任何点缀,悬停之时,便自然的脱落下去。

声音很轻,仿佛一片雪花飘落。

但这一声轻响落在眾人耳边,却好似一道惊雷在心底炸响。

叶孤仙望著面带笑容的公冶白,“一剑。”

他轻轻弹指,寒渊剑应声而出。

快!

这一剑,太快了!

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一种“理应如此”的快。

像日出日落、春去秋来一般天经地义。

不可阻挡。

“万径人踪灭。”

这一式没有名字,是观战的某人在事后取的。

因为那一剑刺出的瞬间,整个演武场周遭眾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东西—剑。

没有气势,没有天地灵机的震盪,也没有任何的杀气,唯有“意”。

断绝一切的意。

漫天风雪骤起,却不是从天上来,而是从剑上来。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剑气,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白大仙站在风雪中心,直面这一剑,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

而是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动作,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第二个动作—

他伸出左手,將手中那壶酒朝漫天风雪吹来的方向轻轻一泼。

酒液离壶的瞬间,化作漫天水雾。

然后他右手袖袍一卷。

这一卷,很是隨意,像是在赶苍蝇。

但就是这么隨意的一卷,天地之间所有的风雪,所有的剑气,所有“断绝一切”的意,竟都被那只袖子收了进去。

眨眼之间。

漫天风雪消失得乾乾净净,天还是那片五彩斑斕的云朵,暖意盈人。

先前一切仿佛幻象。

“嘶,这————”

“发生了什么?”

“这就结束了?”

“老子甚至什么都没看到,雪剑君前辈的一剑就被白大仙前辈化解了?”

待在四座高山顶上围观的眾人,或坐或站,俱都被惊得连呼。

他们互相看了看,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想知道白大仙如何化解的那一剑o

人群之中。

几位上三品修为的前辈们中,老乞丐最是热心。

他讚嘆道:“白大仙前辈这一式应是拳道绝学,名为“袖里乾坤”。”

“其並不以力著称,而是讲究以巧破万法,號称无招不破,无势不破,无道不破。”

身侧青衣剑客闻言热切的看著他,“雪剑君前辈的那一剑呢?”

“不知————”

老乞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老子修得拳道,怎看得懂剑道名堂?”

“你该去问萧將军,或者东极剑客”。”

不远处的“东极剑客”陶君赫默不作声。

他没看懂。

不论雪剑君那一剑,还是白大仙的“袖里乾坤”,他都没看懂。

雪花理该由天地灵机、剑道真意凝聚。

但在他眼里,那一片雪花就是真实的雪花,与剑招没任何联繫。

反观萧惊鸿却是看出一点奥秘。

“剑道极致,天地为之改变。”

更为深层的绝灭之意,她一样没瞧出来,仅是在看到那一剑时,心中悸动。

就像是她的心神意志都被那一剑凝固。

不仅升不起反抗之心,连动一下都可能引得身死。

水和同却是一直注视白大仙,心中嘀咕:“师父应对得当真瀟洒。”

他曾经见过白大仙用过这一招。

十多年前,“剑圣”李无当登门风雨楼,与白大仙短暂交手,便是败在“袖里乾坤”一招下。

“刘兄弟,可有所获?”

陈逸摇摇头,“都很强。”

他当然看出些什么。

譬如叶孤仙这一剑里有“无影”的影子。

剑动,天地灵机趋近於无,但能引得天地变色,一如前些时候叶孤仙说得那样。

一无影剑乃是根本,任何招式都可融入。

至於白大仙的袖里乾坤————

陈逸下意识的甩了下衣袖,接著说:“白大仙前辈不愧当今武道第一人,修为、技法无懈可击。”

从这第一招交锋,他便清楚白大仙的实力远超过雪剑君。

否则,他根本做不到这般云淡风轻。

水和同笑著点头,“师父虽是许久没跟人动手,但也不是没有提升。”

“平日里,他总说修行如常,其实力应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除了这些人以外,旁人大抵就都是看个热闹。

便连陈云帆、柳浪等人也都如此。

这时,场中的白大仙甩了甩袖子。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见那里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不免有些心疼地“嘖”了一声。

“我这件衣裳可是徒弟送的,她那人若是知道,一准想打人————”

而此刻的叶孤仙,却是眼中瞳孔微微震动,显然有些惊讶。

这一式“万径人踪灭”,乃是他闭关十数年悟出的杀招,意在断绝一切生机,以极致的杀伐破灭万物。

这一剑出,本应无可抵挡。

但白大仙没有挡。

他“容”下了。

不是化解,不是躲避,是“容”

一他把所有的剑气、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断绝之意”,全都装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以“容”对“断”。

毫无波澜。

叶孤仙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出口的时候,他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第二剑与第一剑截然不同。

若说第一剑是漫天风雪,无所不至。

那第二剑便是凝为一线,细若游丝。

与萧惊鸿所施展的一剑类似,但却更为纯粹,仅能看一线白。

白到极致。

就像破晓时分东方的一抹亮光。

这一线白直奔白大仙的眉心而去。

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慢。

慢到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看清它如何穿过百丈距离,如何带起一串细碎的冰晶。

“一剑霜寒十四州。”某人又一杰作。

白大仙看到这一剑,立时收起了笑脸。

他驀地伸出右手,以食指为笔,凭空画了一个圆。

圆成的一瞬,一个“泽”字从圆中浮现,悬在他身前半空,散发著淡淡的温润光泽。

那一线白刺入“泽”字。

没有碰撞,没有巨响,没有天地变色。

那一道足以冻裂苍穹寒意的剑意,像一条匯入大海的河流,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一如先前一剑。

叶孤仙眉头微皱,嘴中轻吐一句话:“斩心也无效用吗————”

他的剑意,他的道,他的“一念之间冰封万象”,在那一个“泽”字面前,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的拳头,无处著力。

这种感觉,比被正面击溃更让他难受。

因为这意味著,白大仙根本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不是轻视,而是—你出你的剑,我走我的路,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白大仙似是看出他的心思,脸上再露笑容,解释说道:“泽卦为水,水润万物而不爭,你这一剑问心,对老夫可是用错了啊。”

叶孤仙闻言深吸一口气。

抬手握紧那柄悬在他身前的寒渊剑。

“第三剑,是我毕生所学。”

白大仙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请。”

叶孤仙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瞳变成了白色。

不是眼白,而是他整颗眼珠都变成了冰雪的顏色,里面有无数细碎的剑影在流转。

他举剑过头顶。

这一剑起手同样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任何外放的剑气。

但所有人这一刻都涌出同样的感受——叶孤仙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雪剑君,而是一把剑。

人即是剑,剑即是道。

天地之间,唯余纯粹的剑道。

这一剑落下的时候,天地变色。

字面意义上的“天地变色”。

七彩云霞凝固了,天光暗了。

演武场上的石砖一块一块地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托著。

继而便见天空上一柄自上而下的巨剑破开云层,缓缓落下来。

先是剑尖,接著剑身,直至剑柄。

如同破开湖面般,盪起一圈圈涟漪。

眾人都被眼前一幕所摄。

而在陈逸眼中,在看到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时,白大仙那端坐一旁的幻身也被惊动,抬起头看向那柄巨剑幻象。

这一剑,已经触及了天地的边界。

白大仙仰头看著天,“你来真的啊————”

说是这么说,他动作却不慢。

便见他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身前一圈盪开,显露出一片霞光。

白大仙接著双手虚抱,天地灵机如百川归海,匯聚到他的掌心。

一枚“道”字虚印从那片霞光中浮现。

这枚“道”字並不是他写的,而是天地借他的手所写。

虽只有巴掌见方,但却重若万钧。

它出现的瞬间,所有浮空的石砖重新落回地面,凝固的风重新流动,黯淡的太阳恢復了光芒。

空间裂纹停止了蔓延。

然后,“道”字虚印与雪剑君的剑意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轰鸣。

像剑鸣,又像像钟响。

白大仙退了三步。

叶孤仙横飞出去,直直撞在后方耸立的山壁上,面色惨白。

不止如此。

他的胸前,还有那枚“道”字虚印。

“好一个易”道。”

白大仙望著抵在眉心的寒渊剑,咧嘴笑了。

“平手?”

叶孤仙目光落在白大仙的眉心一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他的剑气所留。

再进三寸,便是生死。

可惜,也仅止於此了。

叶孤仙深吸一口气,闪身落回演武场,“不是平手。”

“是我输了。”

一剑绝灭,一剑问心,一剑证道。

三剑俱都被白大仙挡住,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白大仙摇了摇头,“在这里,老夫占了便宜。”

“若在外面————”

不等他说完,叶孤仙招手收起寒渊剑,清冷说:“若在外面,我会输得更惨。”

在这里,白大仙只用了“易”道,而在外面,他便可用出拳道。

两道极境,他剑道更难有获胜机会。

听到这里。

眾人方才回过神来,俱都惊嘆不已。

虽然叶孤仙只出了三剑,但那种通天彻地的伟力,已然让他们铭记於心。

不同於先前陈逸和萧惊鸿切磋时的有来有往,声势也算不上浩大。

但却让所有人心生渺小之感。

“今日有幸观看两位陆地神仙交手,死而无憾。”

“可惜我等天资浅薄,没能看出个门道,若是能学到一招半式————”

“他日,我定取而代之!”

“有些痴心妄想了————”

陈逸望著远处的演武场上,心说这就结束了啊。

驀地,他想起一事,目光看向左右,嘴里不禁轻咦一声。

那位戴著白虎纹面具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应是在白大仙方才变幻天地的时候————那人有古怪!”

陈逸心中確定,不免起了些探究的心思。

正要动作,便见白大仙笑著挥手,“今日到此为止了,诸位请回吧。”

与此同时,陈逸耳边还传来叶孤仙的声音。

“老地方见————”

下一刻,天地崩塌。

眾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陈逸再看时,已然回到了那艘画舫里,身旁还坐著水和同、萧惊鸿等人。

陈逸收回目光,站起身朝萧老太爷等人拱手告辞,径直走出画舫。

水和同跟在他身侧离开。

“刘兄弟,稍后去哪儿?”

“有些事————”

没等陈逸说完,就见萧惊鸿从后方追出来。

“水师兄,劳烦师兄转告白师伯,就说惊鸿有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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