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之上,一位身穿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青年冷眉横扫。
在看到几人和身前的银子之时,青年目光一顿,转头看向了矮胖中年。
森冷的目光让那中年冒出了一头冷汗,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前方是私家山林,小的正在跟几位好汉商量,买些柴火给伙计们喝碗热汤。”
那青年闻言眼神一眯,一股杀气从眉宇间迸射而出:
“拿上银子,別动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他瞥了林子前的几人一眼,眉尖微微一挑,一声清亮的剑吟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林子中,陈年在一个凸起的雪包前驻足。
剑鸣之声,让他正准备拨开积雪的桃杖一顿,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寧鸽,眉头一皱:
“寧鸽,闭上眼睛。”
正蹲在地上对著松鼠尸体流口水的寧鸽疑惑地向著林子外望了一眼,便乖巧地闭上眼睛。
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这位一向冷淡的神仙哥哥,从不无的放矢。
寧鸽与寧崢不同,松西县城的一边,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对於陈年的信任,丝毫不亚於朝夕相处的寧崢。
见到寧鸽闭眼,陈年桃杖一划,积雪顿时散落一片。
他看著积雪覆盖下的东西,目光一沉:
“果然...”
就在此时,听到林外动静寧崢带著抱著一捆枯枝返回:
“先生,外面...”
听到寧崢的声音,陈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隨即,桃杖横扫,风雪迴旋,瞬息之间便將那凸起的地面重新掩盖。
待到寧崢近前之时,那地面已然恢復了原貌。
他对著寧崢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外面来了大队人马,许是双方起了衝突。”
“你去另寻一处,免得殃及池鱼。”
林子边缘。
寒光闪动,剑气掠空。
高老大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凛冽的剑气已是从耳边飞驰而过。
那速度,比先前寧崢甩出的枯枝,还要快上数分。
一剑斩出,那青年看也不看几人,韁绳一紧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说道:
“安排几个人將柴火收拾一下,莫要误事。”
伴隨著那疾驰而去的背影,高老大等人背后忽然传来几声异响。
回过神的几人转头望去,却见林子边缘,数棵枯树正在从树桩上缓缓滑落。
高老大见状,整个人都麻了。
林子中的两个人,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冒出了这等高手。
就算那重伤的术士真的混在了队伍中,有这等高手坐镇,他们也休想將人找出来。
更何况,术士受创一事,早已算不上什么秘密。
若是那术士真的遭遇了这支队伍,只怕早已被人得手。
树冠倒地,激起一片雪白。
树前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下麻烦了...”
他们麻烦不麻烦,別人可管不著。
那矮胖中年对於这一幕,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他看著远处的马屁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向著队伍高声喊道:
“听到没有!都机灵点!赶紧干活!”
“別耽误了大人休息!”
对於高老大几人,他一改先前態度,看都没看上一眼。
先前的客气,只是怕起了衝突,平白落个办事不力的掛落。
既然那位已经出手警告了,眼前这些人要是再不长眼,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车队中人速度极快,那矮胖中年话音落地,已经有伙计越过几人,向著倒塌的树木走去。
高老大看著那训练有素的伙计们,皮笑肉不笑的咬著牙向著矮胖中年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多打扰了,各位请自便。”
说著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向几人使了个眼色,便向林子深处走去。
待几人离开了队伍的视线范围,那张老二摸了一把脑袋,低声咒骂道:
“奶奶的,今儿算是邪门了,怎么儘是些高手?”
他话音落地,另外一人也是心中一动,皱眉道:
“高老大,情况不对啊,突然来了这么些人。”
“莫不是消息泄露了出去?”
高老大也是眉头紧锁,闻声他摇了摇头道:
“不对,消息应当没有泄露,里面的很可能是个术士,至於外面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远处飞雪如尘遮蔽了视野,看不清具体情况。
那嘈杂的声响,让高老大定了定神:
“江湖同道不会搞出这种阵仗,应当不是为了那术士而来。”
“看这架势,倒像是世家大族或者朝廷官员出行。”
“若真是如此,那就难办了。”
难办,確实难办。
世家大族、朝廷官员,虽然不被那些真正的山门世家放在眼中。
但也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武林高人能够惹得起的。
穷文富武,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被人供养起来的,就像方才那位青年一样。
否则,在这动不动就有妖邪作祟的世道,那所谓的世家大族早就被人吃干抹净,嫁祸给妖邪了。
看这阵势,这队伍中绝对不止一个高手。
若那身受重伤的术士,真的隱藏在这队伍中,那他们的计划基本上可以宣告破產了。
就在几人心思浮动,一筹莫展之际。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俊朗青年看了眾人一眼,眯著眼睛低声道:
“几位兄长何必如此,我看这事並不难办。“
“原计划的那位虽然不好找,但眼前不还有一个么?”
说著,青年下巴抬了抬,向著陈年和寧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几人看著他的动作,眼中同时一亮:
“叶兄弟,你是说...”
那叶姓青年看著几人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点了点头,示意几人上前,低声道:
“那些术士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如此,又何必藏著掖著?”
“一个受伤的术士,就算是世家大族、朝廷官员...”
青年的话並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包括林子中的陈年和寧崢。
陈年抬手制止了面色苍白的寧崢,看著向著林中而来的几人嘆了口气。
人在林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三灾九厄真是见缝插针。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是一个好的典故不假。
但前提是,自己是那个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