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7章 小坟包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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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坐在原地,怀中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李观棋此时却不得不即刻离开人灵界。

投影分身从虚无中走出,真身流著泪腾空而起,不断回望著半山腰的別院。

穿过天道的瞬间,李观棋想著既然已经下来了,那就留下点什么吧……

一道灵光瞬息打入天道氤氳之中。

隨后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寂静的虚无之中。

心中鬱气积攒在一起,翻涌的情绪让他忍不住仰天怒骂。

“艹!!!”

眼眸猩红如血,心中的杀意几乎凝结到了极点。

“广兴界!!”

剑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李观棋现在要做的根本不是去杀人,而是抓紧闭关。

余岁安此间事了,他心境空缺的一大块已经被尽数填补。

甚至剑灵看得要更加深远一点。

余岁安之所以在李观棋的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情感等等都有原因。

更重要的是……

在剑灵看来,李观棋的剑道从杀道开始,到后来的出剑从心,剑出无悔等。

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余岁安而开始。

李观棋选择在百宗大比的前夜开启猎杀紫阳殿弟子。

那便是李观棋剑道入杀的开端……

也是人灵界拔剑做阎罗的勇气。

到仙界的拔剑无悔,剑入玉璞。

当余岁安说出让李观棋不要再愧疚的时候。

李观棋听从了对方的话。

因为他若不听,余岁安定会带著遗憾而走,李观棋不想她那样……

剑灵低声呢喃道。

“从今往后,他便有了攀登更高层次剑意的可能了……”

人灵界,大夏剑宗天雷峰別院。

李观棋灵身同样泣不成声,接替了原本的位置,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伸手捋过髮丝至耳后,髮丝却再次垂落……

李观棋坐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观棋动作轻柔地將她缓缓抱起。

抚平她身上法袍的摺痕。

蓬萝从余岁安体內窜了出来,残留的力量足以让她永保如今的容顏。

蓬萝瘪著嘴,眼眶微红。

它融入余岁安的身体里,对她的情绪感知更加清晰。

蓬萝將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融进李观棋的身体。

李观棋同样感知到了那些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余岁安最强烈的愿望便是『重逢』。

有朝一日能像大夏剑宗一样,大家待在一起的那种重逢。

也是她弥留之际最深的愿望。

这也是她希望李观棋放下愧疚与执念的心愿。

李观棋长嘆一声,抱著她踏剑而行。

很快就回到了布庄之中。

当所有人看到李观棋抱著已经没有了声息的余岁安归来之时,房间里逐渐传来了哭声。

李观棋將余岁安放在床榻之上,轻声道。

“就不要给她换那么肃穆的寿衣了……就穿这身吧。”

“安安,过来给你娘梳个头……”

老嫗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接过木梳缓缓梳理过床榻之上女人的头髮。

李观棋坐在床榻边上,双手握著余岁安的手,低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走了,没有参加后续隆重的安葬仪式。

没有去听那满堂哭丧的声音。

他坚信,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她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余岁安……

李观棋走出布庄,天空下起了小雪,寒风渐浓。

李观棋看了一眼对门的別院,收回了目光。

从今往后,这城里便不会再有那个磨刀的老汉了……

李观棋只身走在长街上,任由天空雪花飘落,寒风刺骨。

他拎著酒壶大口大口地猛灌,仿佛要用烈酒来驱散心中鬱气。

可隨著他心中放下了愧疚之心,他的道心剑心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著巨大的变化。

悲伤如同无处不在的寒风,钻心刺骨地笼罩著自己。

可李观棋这一次却並没有想像中的情绪激动。

似乎……

余岁安这百年岁月,也让她的心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生死离別,在她看来或许看得更开一点。

百年光阴,在她的世界中诸多同龄老友早已离去。

前两日还能坐在一起閒聊几句,过两日就能听到嗩吶的声响。

生死离別见多了,余岁安的心里早就不在意了。

可唯独自己的梦境和记忆中的白衣少年郎,是她这辈子放不下的心结。

如今心愿已了,她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唯有最后蓬萝感知中想要『重逢』的念想有些深重。

走著走著,李观棋沉默的跨越虚无空间。

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小山头。

清理完之后,李观棋坐在坟墓旁摆上贡品点燃檀香。

墓碑上刻著『寧秀』二字。

“寧姑娘……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你可別怪我。”

“你说……”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多像你这么傻的姑娘呢?”

李观棋说了许久。

后来又去了一个墓地。

墓碑上写著『宋知昂』的名字。

李观棋坐下之后,酒意已有七分醉。

“对我来说,其实早就原谅你了……”

“从你打算把叶老二从泥坑里拉起来的时候,我就原谅你了……”

这一天,李观棋去了许多地方。

但无一例外,都是墓地……

大夏剑宗的剑阁大门被人推开,陈孝天刚好看到浑身是伤的李观棋从虚无中归来。

“师父,您这是……”

李观棋摆了摆手,红著眼睛轻声道。

“坐下来吧,我指引你下界。”

陈孝天隨后盘坐在李观棋身旁,意念被界香接引顺利回到了人灵界。

当他看到人灵界如今这副模样的时候也是被震惊得无以復加。

与武炳等人打过招呼之后,陈孝天便怀揣著激动的心绪离开了第七域。

他要回到那个记忆中的小村庄,还有个小坟包。

曾经他认为母亲好高大伟岸,自己长大了才能与之平齐。

可现在……

自己只是站在那,母亲却只到他的膝盖那么高。

陈孝天给母亲祭拜的事情李观棋並没有掺和。

因为他也要回家给母亲祭拜。

再次回到北凉城,李观棋的心境已经大为不同。

即便知晓了自己的母亲宋婉蓉可能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可养育之恩大过天,他心里从未否认过母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