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日子越来越难过

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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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飞宇网吧门口不排队了。

实名登记,查身份证,十八岁以下的一律挡在外面。营业时间砍到晚上十一点,通宵取消。

刘浩每天晚上关门之后算帐。

第一天,上座率掉了百分之十五。

第三天,百分之二十。

一天净利从五千七跌到四千出头。

刘浩把帐本摊在张红旗面前。

张红旗扫了一眼。

“正常。扛著。”

刘浩把帐本收了。没多说。

第七天。

麻烦来了。

前台的姑娘一早打电话过来。

“刘哥,十七號机蓝屏了。重启也没用。”

刘浩让网管去看。

网管看完,回话。

“主板烧了。內存条也不行。拔下来一看,焊点都是重新做的。翻新件。”

刘浩骂了一声。

当天下午,又坏了三台。

第二天,五台。

第三天,一下子倒了十一台。

全是同一个毛病。主板虚焊,內存条翻新,跑著跑著就死机。蓝屏白字,重启无效。

一周之內,四十七台电脑趴窝了。

网管把坏掉的主板拆下来,码在厂房后面的杂物间里。一排一排摆开,跟停尸房一样。

刘浩拿起电话,打钱老板。

“钱老板,你卖给我的机子,一个礼拜坏了四十多台。合同上写著一年保修。你什么时候派人来修?”

电话那头,钱老板的声音慢悠悠的。

“刘哥,保修是保修。但有个前提——正常使用环境。”

“什么意思?”

“你那网吧,一天开十四个小时。两百台机子不停转。灰尘大,散热差。这叫正常使用吗?”

刘浩攥著话筒。

钱老板又说了一句。

“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因使用环境导致的硬体损耗,不在保修范围內。刘哥,回去好好看看合同。”

咔嚓。掛了。

刘浩把话筒摔在桌上。

去找张红旗。

张红旗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刘浩把情况说了。把合同也带来了。翻到第七条第三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张红旗看了一眼。合同当初是刘浩签的。这一条,签的时候没注意。

刘浩站在桌前。

“哥,他当初就给咱们埋了扣。翻新件充新件在先,合同里留后门在后。这人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张红旗把合同合上。没接话。

刘浩又说:“还有个事。”

“说。”

“今天下午,钱老板派了个人来网吧。递了张名片。说钱老板愿意提供全套硬体维护服务。免费。”

“条件呢?”

“飞宇网吧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张红旗把合同放在桌角。

“百分之三十。”

“对。他要百分之三十。”

刘浩的语气压著火。

“哥,这人欺到头上来了。我今天就让晓玲那边打个招呼,工商、税务、消防,三个口子同时查他。海龙大厦那个档口,违规经营、偷税漏税,隨便翻都能翻出事。三天之內,让他关门。”

张红旗抬头。

“不用。”

刘浩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回去,草擬一份股份转让意向书。百分之三十。发给钱老板。”

刘浩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僵了。

张红旗看著他。

“去办。”

刘浩张了张嘴。忍住了。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意向书传真到了海龙大厦。

钱老板接过传真纸,金牙亮了。

第二天。

中关村的一个饭局。十几个做硬体的老板。钱老板坐在主位,把传真纸往桌上一拍。

“各位,飞宇网吧那个盘子,我拿下了。百分之三十。”

桌上一片酒杯碰撞声。

“老钱,牛。”

“这帮国企的人,就是好拿捏。”

钱老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消息传出去了。中关村那条街上,谁都知道钱老板要入股飞宇网吧。

飞宇网吧里头,日子越来越难过。

又过了一个礼拜。

瘫痪的电脑数量到了一百台。

两百台机子,倒了一半。能用的只剩一百台。

营业面积缩了一半。

收入跟著砍了一半。

刘浩每天晚上对著帐本发愣。一天净利从四千掉到两千,再掉到一千五。

网管把能修的修了,修不了的推到墙角,拿布盖上。整个厂房一半亮著一半黑著。

有学生进来看了一圈,嘟囔了一句。

“这网吧不行了啊,机子全坏了。”

刘浩没接话。

赵铁柱来了。

张红旗让他来的。

赵铁柱进了网吧后面的杂物间。看著一排排拆下来的主板。

“铁柱,你把每一块主板的编號记下来。有翻新痕跡的,拍照。焊点、標籤、序列號,全拍清楚。”

赵铁柱蹲下来,拿了台傻瓜相机,一块一块地拍。

拍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块主板,三十二块有明显的翻新痕跡。焊点重做的,標籤二次贴的,序列號被磨掉重打的。全拍下来了。

赵铁柱把胶捲装好,连同手写的编號清单,一起交给张红旗。

张红旗把东西锁进保险柜。

第二天一早。

张红旗让前台订了一张机票。

“去哪儿?”刘浩问。

“香港。”

“什么时候回来?”

“不定。”

张红旗拿了个公文包,装了几份文件。没多带东西。

出了院子,上车。

司机小周问:“张总,机场?”

“机场。”

车开上三环。

刘浩站在院子门口,看著车拐了弯,看不见了。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桌上摆著飞宇网吧的帐本,钱老板的保修合同,还有那份他亲手擬的股份转让意向书。

刘浩把意向书拿起来,看了两遍。

他不信张红旗真要把百分之三十送出去。

但他想不明白,这步棋走的是什么。

电话响了。

钱老板打来的。

“刘哥,意向书我看了。没问题。什么时候签正式合同?”

刘浩攥著话筒。

“等我们张总回来。”

“去哪儿了?”

“出差。”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钱老板笑了一声。

“行。不急。我等著。”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