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0章 阴魔重现,烧炭人默默无闻却壮阔的一生

2026-04-09
字体

“尔是谁,竟敢坏我主大计。”

顾余生的前方,一尊尊古老的身影出现,他们之中有妖修,有人族修士,魔族修士,甚至有实力强大的古魔存在。

不过他们的力量显然没有恢復巔峰状態,被顾余生斩断天地道树能量本源后,他们失去了恢復的根基。

顾余生看出这些上古修士被磨灭了自我意志,也不废话,手中木剑轻轻一挥,化作上百把飞剑同时激盪,每一把飞剑都自动锁定一名敌人。

噗噗噗!

血雾横洒,又伴隨著碎石一样的躯体散落於十八山各处,但他们並没有轻易死去,而是蠕动著试图重新復活。

“重生的手段吗?”

顾余生从匣里祭出另外一把剑,一道灰色的剑气横扫,试图重组的上古修士们化作灵粒子从残骸中剥离,一点点升空。

“解……解脱了吗?”

有嘆息的声音在迴响,也有魔修和妖修不甘的怒吼和挣扎。

顾余生看向一名人族修士:“谁在奴役你们?”

“我等自愿守护在这里。”人族修士灵魂碎散之时,想要透露点什么,却被另外的灵魂吞噬。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哗啦!

地面突然伸出一只诡异的手,五指一握,就要將顾余生捏成粉碎,顾余生神识敏锐,险之又险地避开。

待他顿住身形,却发现那一只手摊开,原本碎散飞升的灵魂,被他一下吸进掌心。

顾余生瞳孔一缩,连忙挥出一剑,那一只手被剑气斩断,高高拋起,落地之后,哗啦一声化作碎石。

“哼,装神弄鬼!”

顾余生双手握剑,以剑尖朝著大地猛的一插,轰的一声脆响,地面尘土衝击千丈,一道黑影从地隙遁出,一团真魔之气化作万千魔针刺向顾余生。

顾余生右手一盪,袖袍內强大的气劲散发,凭藉肉身之力將所有魔针拂飞碎落一地。

可这稍一耽搁的时间,那一团黑影桀桀桀一声怪笑,假意逃走,忽的逆遁俯衝,目標竟是朝著另外一座山脚的恭俭而去。

呼吸之间,顾余生被魔针阻挡,又算计在后,当真阴险狡诈,可当顾余生感知到对方的目標是恭俭之时,目光一眯,第一次捨弃手中剑,脚下剑阵明亮,神魂离体,一团金色的光影拂动,后发先至,出现在恭俭身后。

呲!

神魂之剑將魔影斩成两半,一声金属脆响,魔影化作一面魔冠掉落。

顾余生回头,却见那一团魔影正诡异地侵蚀进恭俭的身体內。

“小心!”

顾余生看见魔冠的剎那,已然认出眼前的这一团黑影,乃是曾经被封印在青萍山的阴魔。

比起斩杀对方,顾余生更在意恭俭的生死。

“晚了,这具身体我收下了。”

得逞的声音响起,躬著身体的恭俭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强大的木灵之气,生生將试图夺舍的阴魔灵魂逼出体外,其灵魂发出簌簌的声音,迅速木化。

“不可能!”

阴魔灵魂一僵,被顾余生趁机一剑洞穿身躯,顾余生五指一扣,真言禁符依次明亮。

“休想!”

阴魔唳啸一声,竟是引爆了刚刚被他吸收的所有灵魂,巨大的衝击之下,顾余生的只得匆匆布下剑界,將恭俭护在其中,他神魂之躯震盪,回归肉身,只能御空而至。

这一耽搁的时间,让阴魔化作数团魔气逃向不同的深山。

“恭大哥,你没事吧?”

顾余生急遁而至,只见恭俭瘫坐在地,浑身焦黑,他的两只手犹自埋进泥里,质朴地朝顾余生一笑,一排洁白的牙齿之中带著血渍,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明亮明亮的。

“咳……咳……还好。”

恭俭口鼻耳里冒出木炭燃烧的黑气,几息后,嗒嗒嗒的声音响起,鲜血从他耳廓,嘴角和鼻子滴落在地上。

顾余生身体一颤,好似雷击一样呆在原地,又猛然间从震惊里醒来,哗啦啦取出一堆丹药瓶,如倒豆子般撒在掌心,上前一把將恭俭搀扶靠在墙上,丹药往其嘴边递送,却被更多的鲜血染红,热血从顾余生的指缝渗落,一滴滴掉在地上。

顾余生强忍著悲痛看向恭俭的胸口,他之所以能活著,全凭意志在支撑,致他这般油尽灯枯,也不是阴魔刚才的夺舍和灵魂引爆,而是他燃尽了一身的气血,用来斩杀地下的岁兽和荒兽。

正因为顾余生看透了这一点,才悲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要亮了吗?我似乎……快不行了呢。”恭俭仰躺著,胸膛起伏不定。

“恭大哥,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顾余生手握轮迴剑,试图斩断勾走恭俭灵魂的丝线,却发现恭俭的躯体根本就没有灵魂,他的灵魂早就被融进了血脉里。

当气血耗尽,他將消於人间。

此时的顾余生,感觉到久违的绝望,无力,悲伤充斥著身体,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蹲下来,紧紧握住恭俭的手,试图將强大的木灵之气注入到恭俭身体,让其枯木逢春。

可即便拥有天地道树本源的顾余生,此刻以木灵之气注入到恭俭体內,亦感觉到恭俭的身体如同窑里烧成的木炭,生机全无。

“顾老弟,別费神了,”恭俭努力地抬起头,看向青萍山东面,等待黎明天明,他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如同一根从中空的燃烧的柴燃到最旺的时候,他努力地擦拭著手上的炭渍,握住顾余生的手背,“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恭仁已经会烧炭了,手艺比我还好,小儿子聪慧一些,识的字比恭仁还多,小女犹在襁褓……”

恭俭漆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顾余生鼻子一酸,眼眶不爭气地红润,他抓住恭俭起茧的手,沉默无声。

“托你的福,镇上这几年和平安泰,我这几年也攒了不少碎银子,我走后,恭仁留在青云镇继承我业,孩他娘带恭爱和恭馨儿入洞天生活,若有男的不嫌弃,可改嫁改姓。”

“恭大哥,”沉默的顾余生抬起头,“地下之事……是我害了你!”

“不是你,这一切都是恭家人的命数,”恭俭一把撑起顾余生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扯开繒布,露出胸膛,只见其心臟位置,赫然有一棵树纹般的印记延伸到四肢,“【神树倒,大道灭,恭氏亡】。

这是代代相传的诅咒,也是恭家最大的秘密,山里烧的木炭,是消减延缓诅咒发作的最好方法。

顾老弟,我能感知到你身体內有我们祖辈守护的东西,如果我的儿子和女儿运气足够好,他们就不用承受这样的诅咒,也不用背负著祖辈代代守护的责任了……”

恭俭焦黑的身上,奇蹟般地出现枯木逢春的气息,他常年被炭火燻黑的皮肤,一点点消退,好似给予他最后的体面。

他的生命越发旺盛,宛若一棵竹子,节节开花。

恭家。

不仅是上古十八姓之一,更是传说中的圣灵族支。

“这个给你……”恭俭的口鼻耳不再流血,他理了理蓬乱的头髮,从腰带里取出一块木牌塞到顾余生的掌心,“我们恭家自祖地伊始,因变故而分族支,在其他世界,尚有恭家人存在,若有朝一日他们寻上门来,顾老弟务必替我仔细斟酌,切勿轻易让他们相认……”

“……我记下了。”

顾余生郑重地点头。

风从沧溟吹来,东边开始吐出鱼线,黎明已至,恭俭强撑著墙起身,当朝阳的第一抹光落在他面庞上时,他脸上绽放出笑容,並永远定格住,山下崎嶇的道路上,恭仁推著独轮车缓缓而来……

顾余生站在炭窑前,久久站立,不知道怎么开口。

穿著粗布衣服的恭仁把三轮车停在窑前,他看著逝去的父亲愣了愣,跪下来把父亲扛进独轮车,扯下身上唯一乾净的繒布遮面。

“余生叔,我先送爹回去。”

顾余生点头,看著恭仁拉抵著独轮车下山,小小的他,影子被朝阳一照——个子高高的。

数日后。

桃花零落深处多了一座小小的坟包。

少年抱著一坛酒喝得烂醉。

“顾叔,我去拉炭啦。”

恭仁头上包著麻布,推著独轮车走进山林,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青云镇吆喝著卖炭的人,变成了小小的少年。

人间少了恭俭,朝阳照常升起,青云镇少了恭俭,中年男子的声音变成了少年恭仁的吆喝声。

人生代代,如白驹过隙,烧著木炭的人们,记忆停留在昨天,偶尔也有人会谈起关於恭氏一门,说他们命不好,寿不长,但都一致认为,恭氏祖孙几代,个个人品好。

送走恭俭后的半月。

沉睡在梦乡里的人们,总能隱隱约约听见镇后十八山里传出诡异悽厉的惨叫声,直至某一天,人们发现十八山夜里瀰漫的诡雾不再出现,似乎也不用养那么多镇宅的公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