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圣山,至高教堂。
圣索拉里恩眼神深邃地看著教堂的外面,他的目光看到了遥远的天空。
他是至高的教皇,可是现在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挑战他的权威,晨曦的信仰掌握在他的手中,这份信仰的力量正在失去。
“教廷和帝国的战爭,因为信仰而起,我会失去所有吗?”
索拉里恩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的內心並没有明確的答案,但是他太强大了,无论是身上的力量还是內心的信念坚定。
即便是看著那帝国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將抵达自己的面前,教皇依旧是平静的,並且没有前线的失败做出任何的愤怒。
这和曾经的他不一样。
自我赎罪,前往一趟深渊地狱之后,索拉里恩变得不同了,他再也不是曾经暴躁的模样,可是这样的教皇更加让圣山的神职人员们恐惧。
至高教堂之外,一名名紧张的主教大主教等待著,教皇不著急,可是他们著急惨了,前线不断传回来噩耗,甚至一位红衣大主教在神降的过程中死去,他们没法想像如今的弗洛尔帝国的军队究竟有多么的强大。“陛下,也许我们应该开启信仰的门户了。”
“我们的军队已经战败,前线的战爭刻不容缓,现在必须要集结更多的力量,驱逐帝国的大军。”“洛桑王国和格隆德王国的土地上需要更多的信徒,主的子民会竭尽全力的抵挡帝国军队对圣山的褻瀆。”
神职人员们嘰嘰喳喳的討论著,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所有人都明白,现在只有教皇冕下才能够一锤定音地作出决定。
不知不觉地,他们的教皇冕下越来越像一位独裁者。
“查理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教皇的声音迴荡在圣山山巔,立刻有信徒走上前去开口说道:
“陛下,圣子率领主的子民,驻扎在格隆德和洛桑王国的边界,只不过因为撤离的匆忙,他们正在向圣山索求后续的粮食。”
一场大撤退,直接將所有的粮食留在了原地,如果不是两个王国在边界有粮仓,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大面积饿死人了。
只能说,当信仰有需要的时候,信徒们是能挨饿的,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譁变,这就是信仰的可怕之处。“粮食一时半会,也抵达不了,这样看来,我们要输了?”
索拉里恩的声音在平静中带著令人窒息的冷漠,神职人员们低下了头来,这里没有任何一位红衣大主教,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不经过教皇允许之下开口。
他们只能沉默,只能听著,听著索拉里恩那不断敲打的手指,在空旷的至高教堂发出沉闷的声音。“粮食,有办法送到吗?”
索拉里恩再次询问,他也很想有足够的时间。
“陛下,除非借用主的力量,让永恆天国的门户同时开启在多个地方,否则……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在短时间內將足够数十万人的粮食送到圣子的面前。”
至高教堂內,再次变得沉默,於是外面也同样没有了声音。
“所以,我们输了?又一次的输给了弗洛尔帝国?瀆神者的力量,如此的强大,让晨曦的僕人都无能为力。”
神职们咬牙,有人盯著压力走了出来,回答道:
“陛下,让圣山的子民们下山吧,我们会誓死守卫主的荣光,绝不让弗洛尔帝国的军队污染这片纯白的土地。”
索拉里恩的声音依旧不慌不忙。
“如果誓言有用的话,信仰之誓约就不会全员墮落了,如果言语能够抵挡千军万马,那么这个泛位面早已经臣服在我主的荣光之下,如果声音洪亮就能战胜敌人,那么统治世界的应该是巨龙而不是人类。”“我相信你们的虔诚信仰,但……你们懂战爭吗?”
“你们不懂,我也不懂,教廷里里外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战爭应该怎样打。”
“帝国懂。”
索拉里恩的话如此落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憋屈和沉重的打击,有人忍不住握紧双拳。
“如果不是泛位面战爭中教廷损失了太多殉道者骑士,我们一定不会输给弗洛尔帝国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至高教堂內传来了突然洪亮的声音。
“多说无益,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晨曦教廷永远不能重现主的荣光,我们应该著眼於现在。”“你们给的结果就是这样吗?那就告诉圣子,没有粮食能够提供给他了。”
“啊?”
修士抬起头来,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教皇的命令,將这份命令传递给前线的圣查理。
“没有粮食能够送到这里来了。”
圣查理抬起头来,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他的话落在周围三位红衣和一眾大主教耳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这怎么办?没有粮食,最多两天后我们的军队就会出现大面积的飢饿,只要一天,帝国的军队晚进攻一天,我们就会饿死无数人。”
有大主教苍白面色,惶恐不安,他们撤离的太匆忙了,根本来不及带走粮草。
“该死的,兰卡斯特红衣大主教全军覆没,他们带著最多的粮食,全都被帝国人摧毁,否则怎么会这样。”
“帝国的军队正在步步紧逼,他们很快就会跨越龙骸谷,我们撑不住的。”
能够看得出来,晨曦教廷內部,还没有形成那样高下绝对的权力等级制度,更没有人能够坐观全局的在第一时间制止这些大主教的惊惶,连红衣和圣子本身都陷入了某种不安当中。
这就是教廷比不上帝国的地方,在帝国,在帝都城,四位大公能够在皇帝死亡的那一瞬间做出最利於帝国的决定,莱恩更是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杀死一个想要开口引起恐慌的子爵而没有任何惩罚。弗洛尔帝国更是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將所有的混乱变成向晨曦教廷復仇的怒火以及战爭。
晨曦教廷做不到这样迅捷的反应和有魄力的决策,索拉里恩或许能够做到了,但是他要在圣山上,成为所有人的信仰旗帜。
但……
晨曦教廷也有弗洛尔帝国永远也比不了的地方。
圣查理缓缓低下头来,眼角的泪痕已经消失,眼神变得悲悯却又决绝。
“我们不能看著主的信徒饿死在阳光下,更不能允许,弗洛尔帝国就这样击溃晨曦的荣光。”“主的子民们,你们的信仰是否虔诚呢?”
“是否愿意,为了主奉献一切,抵挡弗洛尔帝国的褻瀆?”
晨曦圣子的声音自顾自的呢喃著,逐渐的,恐慌的大主教们也察觉到了,他们不解却又缩著脑袋畏惧著,本能的感觉到某种可怕的事情將要发生。
红衣大主教,晨曦教廷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东西,都瞒不过红衣大主教,但是这一次,他们竞然不知道圣查理打算做什么。
有所猜测,红衣大主教对视一眼,却又低下了头去,此时此刻他们不愿意说任何一句话。
“真是可惜啊,帝国是巧合吗?还是早就有所预料,他们杀死了兰卡斯特,留下了你们几个信仰不够决绝的红衣。”
圣查理嘲讽地看向三名红衣,几人都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去看晨曦圣子的眼睛。
“都不愿意迎接神降吗?”
圣查理越过红衣,看向大主教们,那一群骤然寂静下来的大主教低著脑袋,没有任何的回应,晨曦圣子只能走过他们,出现在外面。
他张开双手,拥抱太阳,然后声音清晰地传递八方,落在数十万信徒士兵的耳中。
“主的子民们,你们愿意为了主奉献一切吗?”
“我们愿意!!!!”
山呼海啸的洪亮声音如同潮汐巨浪袭来,与身后大主教,红衣大主教有著极端的对比。
隨著信徒们虔诚的狂热祈祷著,圣查理拥抱太阳的动作变得神圣,无形之中,天空的阳光温和圣洁的落下。
它落在每一个信徒的身上,渐渐地,这庞大的军营之中,没有了之前那虔诚咆哮的呼喊和祈祷。寂静到可怕的场景出现了,连带著那些战马都仰起了头来不发出声音。
阳光下,一名名信徒面目朝上,他们直视太阳,而这样的行为,是存在著代价的。
逐渐的,有信徒的目光失去了聚焦,有纯白的光辉瀰漫在眼瞳之上,紧接著在鼻口耳中,冒出了圣洁的白烟,它们笔直的冲向天空,最终那失去聚焦的双目中的光辉也跟隨向著天空而去。
人类灵魂的光芒,像是燃烧的蜡烛白烟向上,越来越细,直到所有的信徒失去了所有,他们瘫软在了大地之上。
北方。
晨曦教廷对战爭,还是太不擅长了,他们说的是帝国隨时都有可能越过龙骸谷进入南边两个王国的土地。
但实际上,弗洛伊德的魄力要超越很多人的想像,他极端的自信,让那数十万俘虏被不到两万的士兵管理著,隨后带著剩下的大军,浩浩荡荡走上了已经平坦的南方土地,快速的朝著晨曦圣山靠近。“这一战,我们要杀死索拉里恩,復仇的怒火不应该是走个形式的过程,我们应该全力以赴。”“祭奠我的父亲,祭奠我的兄弟。”
弗洛伊德手中的黄金战剑拍打在战马的鎧甲上叮噹作响,身后的披甲贵族们都是昂首挺胸的跟隨,他们已经忘记了带著他们到来的大公,深刻的记忆著皇帝才是他们的君王。
前方,飞鸟悬空,斥候来报。
“陛下,我们发现了晨曦教廷大军的营地,遵循您的意志,没有贸然靠近。”
弗洛伊德点点头,让斥候继续探寻,隨后询问身边的贵族们。
“这会是陷阱吗?”
身后,克莱顿伯爵开口。
“陛下,这不可能是陷阱,我们的前方有著数不尽的脚印,太多的魔兽嗅到了他们的气息,更何况,数十万人,是不可能藏著的。”
“这是正面的战爭,晨曦教廷只能在正面战场上被您击溃。”
弗洛伊德点点头,他也是这样子认为的。
“我们不需要担心陷阱,因为无论怎样的陷阱,都做不到对帝国大军的奇袭。”
“就算是被短暂的围困,我也相信莱恩男爵能够將物资送到我们这里来。”
“那么现在……”
蹭的一声,骑士长剑出鞘,弗洛伊德手持金色长剑缓缓走向前方。
“我的士兵们!为你们的皇帝献上忠诚吧!”
火焰在天空盘旋,巨龙在火海中怒吼,魔法师们在遥远的云端,帝国浩浩荡荡的开始朝著晨曦教廷大军所在的位置走去,脚步的踩踏声轰隆隆震耳欲聋,种种魔法生物血脉的呼唤令人热血沸腾。他们呼喊著帝国万岁,皇帝万岁的口號,开始不断地逼近晨曦教廷大军的所在。
弗洛伊德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越是这样,越要在关键时候將教廷的大军击溃,否则他不確定索拉里恩能不能將粮食及时的供给上。
“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无比的紧张吧,祷告的时候没有了鸡蛋,没有了白麵包。”
弗洛伊德这样子想道。
南边。
庞大的军营,或许,不应该称呼为军营,没有哪支军队能在这样短时间內建造出数十万士兵匯聚的军营,大量的晨曦信徒,就这么倒在了荒野的地上。
圣查理呼唤著晨曦之主的荣光,牧师们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著,任凭鲜血从七窍流淌到地面也不停下。於是慢慢的,阳光下,一名名晨曦信徒站起来了。
他们无声的倒下,也沉默著站起,双眼的瞳孔雪白一片,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裸露在外的肌肤有细微的皮肤裂痕,那似乎是过於乾燥而导致的,但是在那雪白的裂痕中,流淌著血液般的液体。雪白的羽翼也出现了,不过,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禁空的力量在靠近,生长在背后的羽翼竞然包裹下来,化作了纯白却又柔和的鎧甲覆盖。
士兵,这才像是士兵的模样,晨曦圣子收回了拥抱太阳的双臂,他面色苍白,所有的神性本源全都用来沟通那永恆天国的潮汐。
“主的子民们,为主而战吧。”
敌人已经到来,那飘摇的天堂之花快速地靠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