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贵族领。
两位伯爵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自有矛盾,不过【月光】还活著,这些矛盾就不是大事。莱恩带著军队抵达杰拉尔德贵族领的时候,蒂凡尼这位传奇的月光骑士正注视著北边的方向,感应著莱恩靠近,他回过头来,苍老的双目之中流露出疲惫。
他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邪恶气息,就隱藏在杰拉尔德贵族领北边的山麓之中,但是负责巡视群山的军队却没有为此有任何的警报。
这是不正常的,那些斥候军队很精锐,其中有不少人毕业於北境骑士学院,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么庞大的邪恶气息。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作为人类的贵族,勾结邪恶的族群,它们狼子野心,你以为自己能够將其驾驭,但是邪恶永远都是邪恶,不会成为正义。”
莱恩没有装聋作哑,与这位传奇並肩。
对於这位寿命堪称最长传奇的骑士,莱恩对其有著相当的自信。
“正义还是邪恶,我从不认为,这里面有一个鲜明的界限,正如您所掌握的力量。”
“月光浩瀚,它在您的手中,自然是正义的,但如果是在別人的手中,它未必不是邪恶,甚至如果在我手上,都可能造成无边的杀戮。”
蒂凡尼摇摇头。
“我所掌握的力量,不会选择一个恶徒。”
“这就是无理取闹了,按照这样的说辞,所以究竟是您掌握了这份传奇之力,还是传奇之力在操控著您?”
蒂凡尼看向莱恩。
“他们都称呼你为魔鬼,难道你还不能分辨?”
莱恩笑了笑。
“毫无意义的污衊,不过关於这个问题,我还真有点自己的见解。”
莱恩开口笑著回答这位传奇的言语,指著北边的群山,他们作为传奇,已经看到了一双双暴虐的眼瞳在黑暗中若隱若现,渗透出冷酷的杀伐。
“我不认为,力量应该从结果去证明过程,一个骑士,从他体內点燃生命的火种之后就进入了超凡,从这个瞬间开始,往后每一天的经歷,每一次的变强,都改变生命火种的燃烧,直到漫长时间过后,这生命火种进化,沸腾成为传奇的恩赐,於是骑士成为了传奇。”
“传奇恩赐,並非从来就有,而是因为骑士一路走来,他所经歷的,他所强化的力量,形成了这份晋升传奇的华丽仪式。”
“这也是为什么,伟大的神灵,都给予传奇恩赐的原因,池们明明要强大无数倍,传奇在池们眼中不过螻蚁,却依旧贪婪传奇的本源。”
“池们是不能越过传奇,去摘去那些传奇恩赐吗?”
“我认为,不是的,神灵无所不能,如果传奇恩赐就藏在某个虚空中,神灵一定可以將其摘取。”“除非,根本没有时间给池们,並且所谓的传奇恩赐,根本就不存在。”
莱恩侃侃而谈,继续说道:
“传奇恩赐根本不是世界的赐予,而是一个圣域巔峰的超凡,他的力量得到了世界的认可,於是,世界给予他一场华丽的仪式,昭告世界这么一位英勇的存在诞生。”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场华丽的仪式,有人能够走过去,就像是君王一样將王冠加冕,可是,谁成为君王,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莱恩说完,看著身边的【月光】。
蒂凡尼的力量,来自於【林地】,来自於月亮女士的赐予,他所掌握的力量和精灵息息相关,可以说,他和精灵的关係,未必就比和人类的差了。
然而莱恩需要在这个时候,得到这位的支持。
“我的力量,本就属於我,而不是池的恩典吗?”
蒂凡尼这样子重复著,呢喃著说道,隨后无奈笑著摇头。
“莱恩阁下,你果然是个魔鬼。”
“可惜,如果不是我活了几百年了,肯定就被你说动了。”
“我已经不那么年轻衝动,会因为言语而被动。”
莱恩无所谓的摇头。
“我不会用这话打动你,本来就只是我们作为传奇之间的理念交流而已,毕竞换做另一个时间,同时诞生两个传奇都是一件很辉煌的事情。”
“真理不诞生於我的口中。”
蒂凡尼点点头,认可这句话。
“如果神灵和你同时说著大道理,我肯定不会相信你。”
莱恩想了想,转身离去,只有声音留下。
“恰恰相反,如果神灵和我说著同一个道理,却又相背的时候,我一定会想著,让池承认我说的。”“道理不在口中,那就一定在剑下。”
“你如此强大,但却没有向精灵挥剑的勇气,这让我看到,再如何优秀的传奇,也有属於他的弱点。”杰拉尔德伯爵领两位主人,墨瞳伯爵泽顿,金瞳伯爵梅兰,作为【月光骑士】照顾的两个后辈,不敢反对蒂凡尼的决定,但是他们自己,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的。
“【林地】分为春森林、冬森林,王庭和幽暗森林。”
“曾经,精灵王陛下只能掌控王庭的森林区域,冬森林有著避世不出只愿意生活在自己家乡的精灵,他们亲近德鲁伊甚至超过了其他森林的精灵,这是漫长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
“春森林的精灵是纯真和自然的,他们不喜战爭和杀戮,对艺术的追求超越一切。”
“幽暗森林就不用多说了,常年的迷雾让这些精灵墮落黑化,根本难以交流。”
“只是一这一切都是曾经的【林地】。”
“大约半年前,我们派去王庭的人带回来了消息,精灵王庭內部似乎爆发了內乱,因为这件事,我们的人甚至没能深入就回来了。”
“后来,那支精灵军队出现在南方的时候,莱恩阁下您的信件到来,我们才重新安排了人前往探查,得到了一些结果。”
“新的精灵女王出现,她和老精灵王不一样的是,充满了侵略性,我的士兵看到,有精灵战士出现在道路两侧,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精灵们自由和谐,根本不会像军队一样严肃。”
泽顿杰拉尔德伯爵这样子开口说道,旁边金瞳伯爵补充著自己的看法。
“冬森林依旧排斥精灵女王的命令,但是德鲁伊不行,他们是人类和野兽,所以开始帮助精灵的军队了。”
“春森林,似乎出现了某些事情,他们竭力地附著在女王的脚下,甚至幽暗森林中,都出现了大量的暗夜精灵部落,成为了精灵女王的战士,您要知道,那些暗夜精灵是战场上最强大的单位。”“传说中,掌握顶尖技艺的暗夜精灵,是类似巨龙一样的战爭单位,然后……”
旁边,金瞳伯爵梅兰有些迟疑,借著这个话题开口。
“我们曾经看到过,暗夜精灵骑乘巨龙出没最东边的迷雾。”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蒂凡尼阁下不愿意和我们多说,当时是他將我们从【林地】內部带回来的。”
所以……关於精灵,最重要的还是月光骑士。
莱恩又去找了这位,蒂凡尼很不愿意看到莱恩,但还是解释著说道:
“很多巨龙,本来就亲近精灵,他们都是魔法的宠儿,元素相近的话,很容易就走在一起。”“当然,和暗夜精灵在一起的巨龙,一定不是什么好龙就是了。”
“同时……无论是精灵还是巨龙,你都要明白。”
“他们是长生种。”
活得久的本事,总是不讲道理,蒂凡尼不愿意继续多说下去,只告诉莱恩,精灵的战斗是难缠的,他们的军队有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纪律,他们的单兵战力敢和巨龙爭锋。
对於前者,莱恩不置可否,如今的弗洛尔帝国的军队,不说別的,超凡军团的纪律绝对独一档,至於后者……
“嗬嗬!”
巨龙阿芮瑞斯的双翼招展在长空之上,发出嘲讽。
大军持续南下,莱恩立马於原野之上,这片曾经有著大量水牛的原野,此刻依旧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层“曾经的冬天,这里是温暖的,北境的风雪越来越寒冷了。”
这对北境战马来说並不是什么事情,雄鹿军团一路越过原野,穿过科兰王国大道,出现在了南方的土地上。
这里一如曾经的荒凉,恶魔的肆虐是毁灭性的,但是隨著雄鹿军团继续前进,一片浩瀚茂密的森林,挡在了他们的前方。
“西方林海?”
莱恩惊嘆,曾经精灵军队闯入人类的土地,就是为了这里,西方林海本来已经被毁灭,里面埋藏著精灵的骸骨,被那支军队带回了【林地】。
谁能想到,精灵们將这片死去的林海重新给种了出来,並且,还扩大了范围。
血之鹰飞翔在高天之上远去,很快斥候带回来了消息。
“莱恩大人,这片森林,从西边的丘陵边缘,一路延伸到了最东边的精灵国度,它们是和【林地】接壤的。”
“南北的方向上,森林的规模大概在……六里。”
庞大的土地上,全都是参天的树木,精灵们重现了西方林海,只不过是以狭长的方式。
“所以,我们通往南边维拉堡的路,被这片森林阻断了?”
“奥伦城呢?”
“奥伦城就在这片林海的北面边缘,距离……很近。”
“去奥伦城。”
莱恩下令,很快的,他就知道了所谓的很近究竞是多近。
奥伦城的南边城墙上,莱恩伸出手,就將锋利的松叶摘下,他的旁边,奥伦大公开口道:
“西方林海是一夜之间出现的,那一夜的月光明亮耀眼,奥伦城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睡得很安寧,我问过,没有任何一个人醒来。”
“等到第二天看到的,就是一片森林了,城里的人说这是神跡,要不是黎明教眾的存在,恐怕现在城里已经出现了信仰森林和月亮的信仰。”
莱恩一路听完,没有任何回应,直到奥伦大公说完,他终於丟下了手中的树叶,指著前方说道:“这的確是神跡,除了神灵,也没有其他的生命能够一夜之间让森林出现。”
但是下一刻,莱恩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我说过,精灵想要遗骸可以带走,但是他们没有资格占领属於人类的土地!”
“尤其是,它还破坏了我好不容易修起来的道路。”
“这片森林,不属於这片失落的土地。”
“给我一一烧了他。”
莱恩话音落下,身后的雄鹿骑士们纷纷抽出长剑,而旁边的奥伦大公表情大骇,擦著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劝解道:
“莱恩阁下,不需要这样吧,这可是神灵的力量…”
“没有什么神不神的,这一切我只相信是【林地】精灵王庭的行为,他们破坏了曾经的约定,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当初费尽心思从西方林海的土地下將精灵的骸骨带回去,当真是英雄返乡呢,但既然他们向人类宣战,就要做好,让这片空出来的土地下,重新埋葬更多的精灵尸骸。”
“烧了它,我倒要看看,精灵究竟凭什么敢向人类宣战。”
当天,火光冲天,只不过让人意外的就是,这片西方林海的树木,很难点燃。
“精灵崇尚自然,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嘛,这种超凡的属性,难道是这些树自己长出来的?”
莱恩站在森林的边缘冷笑,身下战马不安地踢动马蹄,目光看向林间。
“它们当然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尖锐又稚嫩的声音,带著愤怒从森林之中传递出来,莱恩看过去只能够看到小巧透明的翅膀扇动隨后消失不见。
“妖精?”
莱恩惊讶,终於看到了这春森林中的霸主,別看妖精娇小可爱,它们可不比同级別的魔兽弱小。“树上也会长出超凡的物质,用来抵御火焰?”
莱恩好奇的问道。
“当然,这是自然的抉择,世界不会允许火焰焚烧森林。”
“那看来,世界也允许,这个世界在一夜之间长出一片庞大的森林了?”
莱恩笑著指著前方的树。
“这样一棵树,怕是得几百年时间才能长成吧,但是它只用了一夜,真是迅速呢,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沉睡了数百年?”
“你……”
妖精气鼓鼓的,语塞在原地,但是没关係,下一刻天空巨大的阴影落下,一头青色的巨龙睁著硕大的龙瞳,扑灭了火焰的同时也看向了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