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全场寂静。
穆毅瞪大了眼睛,似乎预感到了即將要发生什么,他难以置信地衝著严景喊道:
“你疯了!!!你没听见他刚刚说什么吗,他说了你不能杀我!”
“听见了。”
严景微微一笑:““但这是月阴。”
“月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作为新的月阴域主,我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义务,保证我们月阴居民的安全。”
说这话时,严景微微侧过身。
旁边端著摄像机的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戴著贝雷帽的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一下子把最前面拿著摄像机的那人顶开:
“走开!会拍吗你就拍!”
林小苒拿著摄像机,將镜头聚焦在严景近乎无可挑剔的侧脸上,黑色的风衣搭配烫的亚麻领口,额前的碎发都盖不住的冷冽目光,她相信自己能够凭藉这个视频拿下今年的新星摄像展大奖。
穆毅立刻反应了过来,严景是想趁此为自己造势,连忙喊道:
“你错了,你真的走错了,对面那人是半步十阶!月阴会为你的错误买单,我们都要因为你承受他的怒火!!”
“是吗?那我问你,他是怎么会来到月阴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严景目光忽而变得凌厉:
“他刚刚说的“还真是』是什么意思,是谁!把他招来了这,又是谁,招来了他的怒火!”“穆毅,我还是那句话,我怀疑你私下联繫中心区域!这话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样………”穆毅满头大汗,不在於严景语言上的步步紧逼,而是感受到了严景周身愈来愈甚的杀意。
【年】还有四五个小时才来。
他不可能还活的过四五个小时。
下一瞬,他转过身,推开身后的人群,双脚上的鞋爆发出耀光,瞬间窜出去数百米。
竟然当场逃了!!
林小苒拿起摄像头,对准穆毅留下来的残影:
“第三环域穆家家主穆毅疑似因为私联外域,危害月阴安全被严域主问责,最终承受不住压力流逃,让我们看看他是否能够躲过这次抓捕”
话没说完,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看著严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著的穆毅,她咽了咽唾沫,开口道:
“看来,穆毅终究是没法逃过律法制裁了,严域主雷霆手段,已经成功抓获。”
“你不能杀我,真的不能。”
穆毅咳出了一口鲜血,抬起头,看向严景,面容惊惧:
“他真的会杀了你的,我和他通过无事牌交易,他不能违背无事牌的交易准则。”
“或许吧。”
严景面色淡然。
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平原上。
风拂过草木,发出出乎意料的鏗鏘之声,光掠过地面,反射出异样的光弧。
这里是整个表世界最为贫瘠的地域。
也是整个表世界最“闪亮”的地方。
因为这片平原上的草木都是由金属构成的。
冬天,这里远比其余地方寒冷,夏天,这里远比其余炎热。
在这上面的除了苦修士,就是一群土著一一铁族。
此时,在一座村落的门口。
两位老者蹲在树下的一块大铁墩上,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村长,那傢伙好像是去月阴咧。”
其中一位穿著破棉布衣裳的老者濞了濞鼻涕,看向旁边穿著更加破烂衣裳的老人:
“妮子还在那呢吧,不会有问题吧?”
“人各有命。”
老人冷哼了一声:
“再说那傢伙不认识路你也不认识了?”
“那他妈是去兽君的路。”
“哦!村长你骗了他!”老者恍然大悟,旋即皱了皱眉:
“那他要是来找麻烦怎么办咧?”
老人目光冰冷:
“他回不来了。”
“月阴不知道从哪请来了三尊神仙,路早就断了。”
“妮子传信过来,要不是她报了那位严大財主的名字,她根本过不去月阴,早就死在其中一位神仙剑下了。”
“你以为为什么最近那群禿驴移动范围越来越向我们靠拢了。”
旁边老人闻言,竖起大拇指:“高招!高招咧村长!借刀杀鸡!高招!”
老者无语。
“多读点书。”
在距离他们数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一位头顶瓜皮帽的老者背著手,行走於天地之间。
他迈步的速度並不快,看起来十分悠閒,可每一步踏出,都將数条山脉甩在身后。
正是【年】。
此时他皱著眉头,两撇白鬍子都微微颤抖。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出现这个现象说明他已经气到了极点。
一个荒境的什么垃圾天才,都敢对自己出手了。
有违纲常!有失体统!
为了能够更快一些,他刚刚跳下了火车,选择步行。
就是要给对面一点教训。
这样想著,他又加快了一些步伐。
可就在绕过一处弯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个孩童。
看起来被冻了很久了,鼻子红红的,手中抓著麵包。
身上衣服倒是很华丽,穿著一条紫色的斗篷,边缘的一圈镶满了宝石。
【年】皱了皱眉。
他没因为对面是孩童就放鬆警惕,反而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以他的速度,应该没人能捕捉到他的身影才对。
可对面这小孩明显在看他。
小孩是真的在看他,目光上下扫视,皱了皱眉:
“见了朕,为何不行礼?”
【年】气笑了。
今天怎么了这是。
一个荒境的垃圾敢对自己的虚影出拳也就算了,一个小屁孩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这月阴,真的是有些诡异。
真当自己没脾气么?
他探出手,一只虚幻大手瞬间在男孩身边形成,旋即狠狠一握。
出乎意料的,小孩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
只是抬起眼,手中幻化出一柄剑,轻轻抬腕。
宛若热刀切进了黄油之中,虚幻大手瞬间被斩成了两截。
“敢对朕出手。”
小孩面色冷然:
“当问斩。”
说完,抬起手。
【年】汗毛倒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惊骇地发现头顶竟然有一柄和天一般长宽的刀,朝著自己脖颈砍来。
他想跑,可那刀太长了。
他撒开了腿,终究是跑不过天,慢了那刀一步。
“噗嗤”
他的后脖颈掉了一大块肉,鲜血喷涌。
而男孩见状却皱了皱眉,望向自己的小手:
“这“实界』,终究是不適合朕。”
“不过,仍是当斩!”
他伸出手,无数漆黑身影在他身旁浮现。
“把他抓回来!正好,朕要补气!!”
【年】看著那一尊尊至少九阶气息的身影,嚇得老脸惨白,一个禿嚕从地上跳起,朝著远处狂奔而去。对面至少是神使!
而且是有自己完整的路的神使!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啊!
这尼玛是十二荒境吗?!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严景淡淡道:
“如果你承认多年前那桩一”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乾的!”穆毅忙不迭地开口:
“是我联合了柳晓月,送走了尹天凰,是我用无事牌,沟通了中心区域的人来带走的他,是我”只要拖够时间,等到对面来人,什么事都能解释。
穆毅自然不在乎这点脸面。
可……
“砰!!!”
像是西瓜爆开了,红色的壤洒了一地。
穆毅的脑袋碎成了几瓣,五官都被血水糊住,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看向严景,其中充满了不解。严景表情冷冽:
“事到如今,还在污衊柳域主,当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每一道被他扫过的身影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尤其是龙千城,那双老腿此时想要稳住些气势,可偏偏颤个不停。
林小苒手中的摄像机对准了严景的脸,无论是屏幕內,还是屏幕外,所有人,此时都在等著严景开口。“柳域主居功甚伟,弔唁继续。”
严景轻声开口:
“至於穆家,龙家,雪家,沈家当年之事,择日问责。”
眼看著气氛陷入了冰点,林小苒抓住时机开口。
旁边的人立马纷纷开口道:
“是!”“是!”“是!!!”
严景冷然地转过身,带著沈??然走出了巷口。
两人走出了穆家,走过了龙家,绕过了雪家,最后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空地大约几十亩的占地面积,清一色的白石砖块,上面还残留著一些当年没有拆除的木基。“小严子你现在怎么办?”
终於,沈??然开口了,她抓住了严景的手腕,手心全是汗。
“你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她又问了一遍。
那双狐狸眼睛里现在满是泪水,面容虽说没有皱成一团,但也快了。
“我以为沈老师你会说些当年你们沈家的事情。”
严景笑笑。
“你说啊,你说到底要怎么办!你说……说啊……”
含在眼中的泪决堤了,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严景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沈??然,笑著开口道:
“要么进里世界,正好还有一张经验翻倍券。”
“要么拿那傢伙的无事佩,联繫一些中心区域的別的傢伙,柳晓月也留下了一些她和中心区域的联繫方式。”
“又或者……拿沈老师你的车票,隨便去一个什么地方。”
“两年?或者一年?他还能一辈子追我不成么?”
“又或者,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来。”
严景微笑著开口。
他其实没必要说,但看著哭成这样的沈??然,他又觉得说一说也就还好。
..…”沈??然还是哭的停不下来,甚至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看向严景,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沈老师,开心些。”
“今天有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不是吗,比如我准备聘请你作为我的副本分析处处长。”
严景微笑道:
“近期我会把下个副本的內容给你,希望你能够为我帮忙。”
“………好,好。”
沈??然擦了擦眼睛,点头道。
“很好。”
严景笑道:
“林大记者来了,她陪你转转,我去处理点事。”
说完,严景转身离去。
数秒后,林小苒从角落跑出来:
“我的天啊!你在干嘛!沈大姐!你为什么不上去抱住他啊!直接亲他啊!为什么啊!”
“我bgm都准备好了!人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亲了,明天订婚,后天结婚,我婚车安排了至少八十八辆!”
沈??然瞪了林小苒一眼,眸子里带著丝丝怒意:
“你没看见【年】要来吗?”
“死了也得留个种啊,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林小苒摊摊手:
“而且童童也有份。”
“再者,別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上去啊。”
“我……我……我配不上小严子……”沈??然低声喃喃,面色有些悵然:
“他帮我,只是因为他答应了我。”
“他答应了的事情就会做到。”
“如果不说,至少我们还能在一起。”
林小苒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女人的婚恋观她完全不懂。
作为轰轰烈烈的女子,她要是喜欢谁,一个月之內就会把他搞到自己床上。
可惜了。
此时,某个不知名处。
“为什么啊!”
恐惧鸟手中的瓜子都不磕了,忿忿道:
“为什么不说点更浪漫的话啊!发些誓啊!说点让人落泪的!这和书里说的不一样!”
“都这样了,就要把人弄到手啊混蛋!!!”
看著对面面色淡然的斐遇,她一噎,而后笑道:
“当然,我们是站在纯客观的角度来说哈,你不要代入进去。”
斐遇语气淡然:
“少爷找谁,是那人的福分,我做丫鬟的,管不著。”
“而且,我记得在十分钟前,你还大骂少爷是渣男,说如果少爷现在弄上去就是对不起馒头小姐。”恐惧鸟訕訕道:
“这不是不同的视角有不同的代入吗,你看电视剧也不会只代入一个角色吧,难道你就没有摇摆不定的时候吗,我不信。况且一”
说到一半,她忽然一顿,而后眼睛瞪大,看著严景的视角:
“等会儿……我草了!这人怎么又进里世界了!”
“这人是尼玛工作狂魔啊!!”
“不是,他不会是肾不行吧?!”
斐遇看著严景的视角,浅浅一笑:
“工作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