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登顶之心的凝聚(二合一,5.5K)

2026-04-12
字体

【你的真魂,正在回归】

严景看著面前浮起的提示,眉头微微皱起。

人和人的缘分,只到这了而已……

这句话,又勾起了严景脑海中部分被尘封的记忆。

他似乎……

也曾经面临过这样的选择。

“后来你们再也没见过吗?”

严景看著面前的茫茫雾海。

墨怜摇摇头,坦然一笑:

“我阶下囚一个,再和他接触只会害了他。”

严景点点头,没再追问。

“奖励等你这次离开里世界的时候我会给你。”

“多谢大人。”

墨怜笑道。

两人没再说话,祖手在云层中急速穿梭,约莫两三个小时之后,方才速度放缓,一点点开始降低高度。“到了。”

严景看著下方。

那是一块在缓缓旋转的地界。

转速很慢,其上的居民不会有太多感知,但若是从高处细细看,便能看见上方建筑的角度无时无刻不在变动。

拍马县,拍马不及。

严景让祖手將两人在远离拍马县的一座村庄前放下。

墨怜看著眼前的废弃村庄瞪大眼睛。

这地方她来过啊。

黄家村旧址。

她在这里做过副本任务。

“这地方还有人住吗?”

墨怜看向村內,和上次相比,这里似乎变得落魄了很多。

上次村子里好歹还有些居民,现在別说居民,连半点菸火气都寻不到了。

透过村子大门,她望向自己当初住的那家临近村口的屋子。

那个坐在门口那个待人热情的老爷子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把变得陈旧了许多的躺椅。

“住的人少了,但终究是有的。”

严景走向大门。

就在他距离大门只剩下半米左右时,一层气膜忽然出现在面前。

墨怜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整个黄家村都被笼罩在了一个半球形状的气膜之中,与世隔绝。

“这是高手啊……”

墨怜有些惊了,张大嘴巴感慨。

下一瞬,一道气流从其中气膜中缓缓扩散而出,速度不快,却带著几分强硬,將两人向外推去。墨怜一个没注意,直接被扫退了好几米,差点来了个狗啃泥。

严景伸出手,轻轻摁在那缓缓扩散的气流之上,力道微震,將那气流震散。

“前辈,晚辈是刘福朋友,有些事想与之商量,特意来求见。”

“………走吧,刘福没有躋身二流武修之前,不见外人。”

但严景仍是双手作揖,躬身一拜:

“前辈能否让晚辈与刘福对话,若是刘福说情况属实,晚辈必然不会再来叨扰。”

对面没了声响,不多时,一道白髮苍苍的老者出现在村中央大道那头,朝著门口走来。

老者看起来步履蹣跚,可实际上速度快得嚇人,墨怜感觉上一秒老人还在村那头的水井,下一秒,老人已经出现在了村子口。

那张菊花般褶皱的脸,透过气膜看向两人,目光如鹰犬:

“哪的人?”

“边流县人,现任边流县县长。”

老人冷冷一笑:

“你可知道,上次一事,副府长震怒,没有找你边流县麻烦,只是因为现在东西湖府战事正酣,抽不出身。”

“你倒好,自己来送人头了。”

“快些走,我这地方周围眼睛多的很,你现在走,也许还能跑得脱。”

“不打紧。”严景笑笑:

“在这民湖,我怕的人不多。”

这话一出,老人眼皮抬了抬,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著严景,几秒过后,他嘆了口气:

“原来是个有癔症的,快些走,不要再来了。”

“……”

旁边的墨怜双手捂住嘴,她真的尽力了,终究还是没忍住。

严景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要见刘老爷子,您行个方便吧。”

听见“刘老爷子”这几个字,老人终究是有了些反应。

他抬了抬眼睛,將严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嘟囔道:

“嘖……那小子的朋友长得还真撇……有稜有角的……”

“……”

墨怜跑远了。

她真的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严景无奈一笑:

“您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等会儿,还不行。”

老人忽然眉毛一挑,笑道:

“小子,你会不会武道?”

“武道?只懂点皮毛。”严景实话实说。

他没有系统学过武道。

更多是从诡杀势中反覆观摩和强敌的对决然后琢磨出来的。

但老人就像是发现宝贝一样眼睛一亮。

“你既然懂得点皮毛,那我们过过招。”

“和您过招?”严景刻意將语调放高了一些,笑道:

“您可是东湖府第一武道大宗师,晚辈不露拙了吧。”

“少来这一套。”

老人鬍子一吹:

“眼力,手力,脚力,腰力,身力,你选一项,贏了的话,不仅让你看刘福一眼,再顺带送你一件宝贝。”

“行啊。”严景笑著点点头:

“那我选眼力吧。”

“行。”

老人点点头,从袖口摸出一把细细的沙子,將手穿过气膜,放到严景手里:

“这把沙子,你摸,作假没有?”

“没有。”

“一人扬沙,然后抓沙,另一人来猜抓的沙子的数目,两人各来一回,猜的接近的贏。”

“可以。”

严景接过沙子,开口道:

“您先扬我先扬?”

“我先扬。”

老人手腕一抖,动作很轻,可那沙均匀地化成了一片,明明只有一小把,却盖住了小半边天,像是忽然到了沙尘天。

老人站在沙中,轻轻吐出一口气,下一瞬,没见他有收手动作,但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就好像沙没出现过。

紧接著,老人看向严景:

“我手中多少粒沙?”

.……247粒。”

严景控制著摄像机脑袋中的核心急速运转,不断分析,最后得出结果。

老人挑了挑眉头:

“倒是个有真本事的。”

旋即,他嘿嘿一笑:

“你很聪明,我刚刚的动作有四次假的摘沙的动作,你分不清这四次假动作我有没有真的摘了沙子,所以就取了个中间数,觉得我摘了两次。”

“但其实我四次全摘了。”

老人摊开手心,露出极小的一片沙:

“249粒,你要不要数一数?”

“不用了。”

严景微笑道:

“晚辈自然是信您的。”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到你了。”

“行。”严景的动作远没有老人花哨,只是將手心朝下翻转,张开手,又將手收拢,而后看向老人:“您猜吧。”

这只是简单的动作,旁边的墨怜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但老人又挑了挑眉头:

“你小子真可以啊,你当年应该来东湖府找我,你应该习武的。”

严景笑著摇摇头:

“晚辈哪有刘老爷子有天赋,和前辈您学是浪费前辈您的时间了。”

老人笑道:

“你看似只是鬆手又收手,可实际上刚刚有十六次手往下伸的动作。”

“而且其中有两次伸手,甚至刻意模仿了我刚刚摘沙的假动作。”

“但你学的还是太浅了,假的摘沙动作肌肉的幅度和真摘沙的时候还是有差別,虽然你还特意將肌肉幅度进行了调整,但这种差別故意遮掩是遮掩不住的。”

“319粒。”

老人自信地报了一个数字。

严景笑了。

老人不愧是老人。

他刚刚確实是留了这么多在手里。

但只是刚刚。

接著,他摊开手心。

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一缩。

因为严景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其实是有的,但老人已经看不见了。

严景將那些沙子完全碾碎了,甚至有大半进了空间裂缝里,而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他的掌心之间。“0粒,看来这局是晚辈贏了。”

严景笑道。

老人看了严景的手心许久,终於吐出一口气:

“你光靠力量做到的?”

“是。”严景笑著点头:

“晚辈天生有股子力气,这才没有饿死。”

老人摇头嘆道:

“这天是要变了。”

“若是放在从前有你这般人物,哪里还有老头我什么事呢?”

“前辈对於湖府武道传承之功,晚辈万万不及。”

“不用吹捧。”老人鼓著眼睛道:“別觉得自己贏了,你这是作弊。”

“但-……”

老人转过身去:“我也確实没说不能作弊。”

“这东西给你。”

老人轻轻一踩,一枚玉佩从老人腰间飞起,落入严景手中。

“这枚玉佩里有老头我三招死功,可敌二流修者三招。”

“老头我穷,就这玩意儿,看得上你就留著。”

“谢谢前辈。”严景笑著將玉佩收起。

这东西自己是用不上,但之后可以拿给馒头或者沈老师。

老人没再开口,向著村內大道尽头的水井走去。

那村口气膜自动消失。

严景带著墨怜走入黄家村內。

“你在这等著,我去办事情。”

严景看著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老人,对墨怜开口道。

“好嘞好嘞。”墨怜点头如捣蒜。

严景抬起脚,追著老人而去。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水井边的一处木屋前。

老人抬手敲了敲门:

“小福子,你朋友来找。”

“砰。”

门瞬间被打开了。

穿著军大衣的刘老爷子从门內衝出,一跳就跳到了严景面前,双手叉腰。

“哈哈,一小子,你完蛋了,现在老爷子我修为大涨,你拍马都赶不上了!!”

话音刚落,老人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根木条抽在刘老爷子屁股上:

“说了多少次,武修要有武修的样子!”

“哎哟。”

老爷子立刻乖乖收敛,弯腰道:

“看看这副德性,还拍马赶不上,等会儿別被人家伸手打死……”老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给两人空间。

刘老爷子听见老人的话,瞪大眼睛看向严景。

“我师父没为难一小子你吧?”

“没有,正常交流。”严景笑了:

“老爷子你別想太多。”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老爷子皱起眉头,表情警惕,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是知道自己老师的。

很少夸人。

更是不怎么助长他人威风。

显然,面前的严景应该是干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出现这种状况。

“老实交代!现在什么位阶了?”

老爷子看著严景。

严景下意识地將视线移开:

“七阶了。”

“你吃什么了?!!”

老爷子大吼一声,痛心疾首:

“老爷子我早和你说过,路边的东西不要隨便乱吃,什么补药兴奋剂金坷垃,这都对於身体有很大伤害的!!!”

“什么跟什么这都是!”严景乐了:

“机缘!机缘老爷子你懂不懂?”

“放屁!”老爷子扭过头,不承认严景能够追上自己的事实,痛彻心扉:

“一小子你墮落了!!!”

严景笑了。

如果说现在谁还能和他这样挤兑几句,估计也就只有眼前的老爷子和陈年了。

他蹲下身:

“我这次来,是有事想问老爷子你。”

“巧了!我也想找一小子你!”

老爷子也蹲下了身子。

曾经上演过数次的画面此刻再次上演:

两个七阶就像是两个街溜子一样蹲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商量的是明天去哪打流討饭。“我觉得我们可能想的是同一件事。”老爷子神秘兮兮。

“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件事。”严景提前打了预防针。

“那你先说。”

老爷子伸手,礼貌请先。

“我碰到了一个问题……”

严景嘆了口气,將事情大致说了出来,只是故事的主角换成了一几。

老爷子听完眯起了眼睛。

数秒后,他点点头:

“懂了!”

“懂什么了?”严景赶紧道。

“你做了对不起妮子的事情了!你又找了一个!”

老爷子从兜里掏出菸斗,侦探模式上线。

“那就是完全没懂!”

严景气笑了。

“那你说,说你没有对不起那妮子。”

老爷子菸斗指向严景。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老爷子得意地站起身,看向沉默的严景。

“这有点不一样。”严景苦笑道。

“没有什么不一样。”

老爷子伸出手指摇了摇:

“你找了一个,然后因为某些事情,你又碰到一个,然后又碰到一个,然后又碰到一个,然后又……”“停,停停停!”严景摆手:

“没有那么多个。”

“不管有多少个。”老爷子开口道:

“我了解你,你碰到新的一个,然后觉得这个似乎不答应你又对不起这个,但答应了又对不起那个,答应了这个又答应了那个又对不起两个。”

“这就不是答应不答应的事儿。”

严景也跟著站起身。

“我们没在说答应不答应的事儿,我们在说对不对的起的事儿!”

老爷子看向严景。

“可这个对不起和那个对不起是两码事儿。”严景嘆了口气。

“是吗,对於她们来说也是两码事儿吗?”老爷子用菸斗指向严景。

严景愣住了。

老爷子缓缓开口:

“你觉得你对不起人家,你把人家害死了,和你对不起人家,你把人家心害死了,这两件事有区別吗?”

“反正都是对不起,你凭什么就对於对不起后面那种情况不甚在意,对於对不起前面那种情况耿耿於怀呢?”

严景苦笑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听老爷子您说完,我对於对不起后面那个也变得耿耿於怀了。”

“错!”

老爷子狠狠地磕了磕菸斗: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那您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老爷子搓了搓手指,菸斗中的烟自然而然就燃了,他抽了一口,而后眯起眼,吐出一口烟圈:“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你的想法如果重要,那么你可以今天觉得自己对的起,明天觉得自己对不起,后天又觉得自己对的起,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你真的只在意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情很简单。”

“但其实这是错误的做法。”

老爷子看向东边,又抽了一口:

“我当年觉得我走了,对於孩子和孩子他娘都好。”

“我觉得我走了,我就对的起了所有人,我第一个师父,我师承,我老婆,我孩子,我朋友,毕节那小…”

“但其实我后来回来,才发现自己谁都对不起。”

“对不对得起这种事。”

“你说了不算数的,一小子。”

严景愣愣地看著地面,而后抬起头,开口道: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当面问问她?”

“可是她已经死了。”

“也许。”老爷子开口道:

“只是也许,但.……”

他忽然变得神秘兮兮:

“我听说过一种传说,能够从时间长河里捞人。”

“你听过吗?”

“我……”

话到嘴边,严景顿住了。

他確实是听过的。

从那些大幕之后的存在口中。

他们不顾一切要离开大幕,似乎也是为了干这件事。

“所以老爷子你是说。”

“去吧,去变得更强吧,少年,美好的未来在等著你。”老爷子打开一本从旧罪城带过来的中二漫,大声朗诵著上面的台词。

“你从哪掏出来的?好吧这个不重要。”严景目光深邃,仔细回忆著不同的人给自己的答案。【我知道您不会不来的,我很清楚】

【若是那个姑娘还活著,你就去找她聊上一聊;若是那姑娘已经死了,就想个办法,忘了她;若是都做不到,就好好记著吧】

【她和您那么要好,她怎么会怪您呢】

【对不对得起这种事,你说了不算数的,小子】

“对,我得去问问。”

严景目光逐渐从迷惘变得澄澈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內有某种能量正在汩汩涌动。

想要去时间长河,除了问问那些已经出大幕的存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去问问大幕。

而想要去到有大幕的那片空间,他必须要登顶才行。

严景感受著自己体內某处不可知之地,那里有一颗正在噗通噗通跳动的虚幻心臟。

此时正在以並不慢的速度凝实。

那是他的登顶之心。

登顶的理由是:

他想要回溯时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理由,但事情確实这样发生了。

而旁边的老爷子,在感受到严景身上的变化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旁,准备给严景一段时间適应。

可忽然,他看著严景此刻的模样,脑海中有某些画面不断频闪而过。

那些画面当中充斥著一张张破碎的脸,就像是破掉的镜子,只能看见某部分眉眼。

而在他努力想要分辨的时候,那些碎掉的镜子又忽地剧烈震颤起来,强烈的震盪使得他整个人脑袋如遭重击。

破碎的镜子消失不见,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饶是如此,他还是用尽气力,看清了其中一面,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那是一几的脸。

这样的一幕……他怎么会……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