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遁走

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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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是普度真君坐镇的元始宗本宗,神霄真君与他们关係微妙,我们去了是自投罗网还是沦为筹码?西洲更是佛国净土,你我气息格格不入,如同墨滴入海,瞬间就会被察觉。这太华灵墟界,哪里还有真正的逍遥之地?”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萧凡心头。

“逍遥,长生……”

裴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悽然,“你有先天圣灵道体雏形,寿元悠长,连一世轮迴都未经歷,自然可以憧憬逍遥。

可我呢?我只是个普通修士,筑基三百寿,行五世轮转,如今已过大半。我想看更高处的风景,想感受金丹真君那动念间移山倒海的力量,想拥有更漫长的岁月……

凡哥,你就真的甘心放弃这触手可及的金丹大道吗?”

晶莹的泪珠终於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萧凡的手背上,滚烫。

那滴泪,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萧凡看著裴裳眼中的期盼与哀伤,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枚耗费巨大代价才换来的。据说能瞬息跨越洲陆的小乾坤挪移令,心中百味杂陈。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憧憬,在现实的壁垒和道侣的眼泪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带著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罢了,裴儿,你……珍重。”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身后女子梨花带雨的脸庞,仿佛要斩断所有的犹豫与牵绊。

萧凡快步走出洞府。

指尖法力灌注,就要激发挪移令上玄奥的符文时,动作微微一顿。

门外,紫金色的雷纹道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徐云帆负手而立,身影挺拔如孤峰,恰好背对著洞府內的两人。

山风捲动著他的衣袂,带来一股凛冽的雷霆气息。

萧凡的心臟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师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了,一定是裴裳,裴裳自小在神霄法脉长大,应当是她偷偷传递消息出去的。

扣在袖中的挪移令几乎要被他捏碎,法力在指尖疯狂涌动,只待一个瞬间。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惊骇,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弟子萧凡,拜见师尊。”

徐云帆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平静无比。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了万千雷霆世界的星空,落在萧凡身上,带著沉重的压力。

“为师待你如何?”

徐云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萧凡耳畔。

萧凡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如实答道:“师尊恩重如山。弟子所需修行资源、功法指点,师尊从未吝嗇这確是实话,徐云帆在传道授业,资源供给上,確实算得上大方,几乎是他要什么,徐云帆就给什么。就算徐云帆当下手里没有,也会发布任务,遣门人弟子去寻,去抢。

“那.……”

徐云帆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萧凡的皮囊。

“为何要走?”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蕴含著千钧之力,让萧凡浑身微震。

徐云帆如此直接摊牌,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洞府內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裴裳站在萧凡身后不远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萧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知道,此刻任何虚与委蛇都是徒劳。

他猛地抬起头,迎向徐云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衝破了理智的堤防。“因为师尊想要我的道果,长生乙木道果乃弟子道途根本!师尊强索,弟子唯有远避!”

他不再掩饰,索性將心中芥蒂全盘托出。

徐云帆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嘖,看来自己这元始魔宗出身的形象,在弟子心中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连亲传弟子都篤定自己会行那霸道掠夺之事。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悄然掠过他古井无波的心湖。

什么时候自己就成巧取豪夺的人了?

回想自己修炼生涯,似乎也没干过巧取豪夺之事啊,怎么名声就被传这么坏了?

就在徐云帆嘴唇微张,准备解释自己引新道果的替代方案时。

“真君!”

一直沉默的裴裳突然尖声叫道。

“萧凡他得了失心疯!他要叛出师门,用挪移令逃走,弟子阻拦不住!”

她指向萧凡,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萧凡背心。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裳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被至亲之人出卖的彻骨冰寒。

果然!

她果然是师尊的人!

或者她终究选择了她认为更可靠的金丹大道。

所有的疑问、愤怒、悲伤,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唯一的念头。

逃!

“嗡!”

萧凡再没有丝毫犹豫,体內《青帝长生剑典》的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注入手中的挪移令。那枚古朴的玉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华,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如同水波般在他周身荡漾开来,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扭曲。

“……”

一声极轻的嘆息,仿佛带著一丝无奈和惋惜,从徐云帆口中逸出,消散在山风里。

他並未出手阻拦,只是看著萧凡的身影在那团夺目的青光中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和裴裳惊慌失措的面容。

徐云帆瞥了眼裴裳,裴裳浑身一颤,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言。

裴裳的小心思,徐云帆心里面很清楚,自然是怕自己拿住萧凡,让萧凡无法逃脱。

“你倒是念及夫妻情。”

裴裳脸色煞白,额头触底。

“请真君责罚。”

看著跪伏在地上的裴裳,徐云帆墓地有些意兴阑珊,倒也没心思去责罚裴裳。

要是换成元始宗百欲峰的话,裴裳如此做法,下场恐怕会比较悽惨的,以她和萧凡深厚感情,自然是要拿其作为让萧凡道心心破碎的突破口了。

精心设计的双贏之策,被一枚小小的挪移令和人心算计搅得支离破碎。

简单的事情,终究还是走向了最复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