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驱北洲

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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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玄黑剑虹擦著萧凡的左肋掠过。

锋锐无匹的剑气,即使只是擦过,也瞬间撕裂了他那以坚韧著称的青木护体灵光,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滚烫的鲜血瞬间飆射而出,在灰白遁光中留下一串刺目的猩红。

“呃啊!”

萧凡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嚎,身形在空中猛地一个趣趄,遁光剧烈摇晃,速度骤减。

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提一口元气,甚至不惜再次燃烧精血,將遁速催动到极致,方向却猛地一折,不再向西,而是朝著北方。

这个方向,自然是北洲元始宗势力盘踞,同样危机四伏的北洲地界。

去西洲的路被韩石这煞星堵死,东荒是徐云帆的老巢更不能回,眼下唯有北洲,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韩石一剑落空,剑虹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折返,冰冷的眸子扫过萧凡肋下飆血的伤口和那狼狈转向北方的遁光。

他心中轻吐了口气,还好,事情回归正轨了。

他这一剑,虽然心中含有杀意,但终究还是没有取萧凡性命,毕竟徐云帆的意思很清楚,活的最好。眼见萧凡燃烧精元转瞬跑出自己神识覆盖范围,韩石也不担心。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肋下那蕴含怒杀剑意的伤口,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足够他锁定了。

他目光如电,瞥了一眼三十里外那片刚刚平息烟尘的山坳。

此时於海像条死狗一样,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柄湛蓝飞剑断成两截插在远处,闪烁著黯淡的灵光。

废物。

韩石心中鄙夷更甚。

就这点斤两,也敢覬覦沧溟道果的真传。

简直是玷污了万乘剑宗的名头。

他冷哼一声,一道神识传音,在於海耳畔响起。

“於师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您这身修为,还是趁早解甲归田,回家抱孙子去吧!省得出来丟人现眼,连累你碧波潭于氏满门。”

刚从碎石堆里挣扎著探出半个身子,正大口咳血的於海,闻听此言,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

赤裸裸的羞辱。

身为万乘剑宗筑基圆满的剑道大真人,被同境界的萧凡重创已是奇耻大辱,如今再被韩石这个叛徒如此奚落,简直是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喉咙里发出低吼,却终究不敢发作。

他强忍著撕碎韩石的衝动,憋屈无比地以神识闷声回应。

“方才只是大意轻敌!若非那魔崽子手段诡异……”

“行了。”

韩石不耐烦地打断他,“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藉口?万乘剑宗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因亲自出手暴露行踪而起的烦躁。

杀不杀於海?

这个念头在韩石心头电转。

这废物虽然不堪大用,但毕竟捏著他勾结风行真君,泄露青嵐界坐標的致命把柄,碧波潭于氏满门更是绝佳的牵制工具。

留著他,就像握著一张不知何时能兑付的烂牌,总比撕了强。

念及此,韩石压下杀意,语气淡漠地传音道:“於师兄,请回吧,好生养伤。至於那《千乘庚海怒涛剑诀》的真传玉简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怕是要让师兄您失望了。”

“你……”

於海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再次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著韩石那模糊在远方天际的玄黑剑影,胸膛剧烈起伏。

身为一名以杀伐凌厉著称的剑修,竟被萧凡硬生生拖入泥沼,以诡异的生死剑意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並被彻底击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出去,他於海在万乘剑宗,乃至整个南洲都將沦为笑柄,再无立锥之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化作一声充满憋闷的沉重喘息。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对著韩石方向,极其不甘地拱了拱手。

隨即,他不再看韩石一眼,仿佛多待一瞬都是煎熬。

一道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剑光从他体內勉强升起,裹住他那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如同醉汉般,朝著万乘剑宗的方向,踉蹌而去。

今日之辱,他於海记下了。

韩石!萧凡!

总有一日……

看著那道狼狈远去的黯淡剑光彻底消失在感知中,韩石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轻轻掸了掸玄色劲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废物利用的价值榨乾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虚空,牢牢锁定北方天际那道正亡命飞遁,气息因重伤而剧烈波动的灰白流光。

萧凡。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到北洲。”

剑气撕裂罡风,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都精准地擦著萧凡的残影掠过。

韩石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此时此刻萧凡的遁光早已不復最初的灵动,灰白中夹杂著刺目的血红。

他左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每一次法力催动下崩裂渗出鲜血。

而韩石的剑,与其说是为了斩杀,不如说是为了折磨,为了让他在这亡命奔逃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与希每一道剑气,都在萧凡本就残破的躯体上增添新的伤痕,也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不断折磨。

抵抗早已是奢望,萧凡已经有些麻木,眼下不过是垂死挣扎间本能地扭动身体,避开要害,用残存的法力硬撼那沛然莫御的怒杀剑意,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五臟移位,眼前发黑。

终於,萧凡在韩石的驱赶下,逃出南洲,通过那片由无数巨大的悬浮陨石构成的边界线,进入了北洲。荒芜压抑的气息为之一变,空气中瀰漫开属於北洲特有的清冷道韵的灵气。

萧凡此时此刻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力似乎也在这一刻泄尽,遁光彻底溃散,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直直坠落,“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溅起一片混著冰碴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