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冯启入手,確实是一条可行之策。
但是,何书墨却还有自己的看法。
“娘娘,冯启是魏党言官的代表人物,常年与您作对,整个朝野上下眾所周知的铁桿魏党。现在启用他,结合申、冯二女的將计就计,確实可以对魏党造成重大打击。但是,这等攻击几乎相当於加强版的陶止鹤事件。威力不俗,却无法一击致命。”
何书墨说完,紧著补充道:
“臣原先的预想,是让冯启在关键时候发挥关键作用。最好能一击致命,助您一统朝野!经过地宫一行,我们已经確认楚帝的的確確“死亡』了。不可能再从棺槨跳出来,抢您的京城。只要解决魏淳,您便再无后患,是名副其实的京城之主。”
贵妃娘娘安静听完小忠臣的建议。
她绝美的容顏平静如水,凤眸淡然望向空荡的天际。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何书墨追问。
“按照原先的步骤,我们可以用最稳妥的法子,一步一步清除魏党势力,走这种路线,我们还需要多长时间?两年,三年,或者一年?”
何书墨咽了口唾沫,道:“娘娘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陪魏淳搞寸土必爭的攻防游戏了?”
淑宝轻轻頷首,隨后轻转臻首,瑰丽凤眸平视著面前的男人。
从前,娘娘不允许何书墨如此“大胆”的平视她。可经过地宫一行之后,再加上何书墨脸皮厚实,死都不怕,屡次做出不合礼教的行为,娘娘心里对礼教的执著,隨著某人的一次次无礼,已然被磨平得差不多了。
她並没有不守礼教,只是对某人的僭越之举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隨他去了。
“地宫一行,你我发现楚帝的设计,还有他夺舍的秘密,其实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便是你做出来的,破坏了楚帝原先的计划,让他没办法將“弒帝谋反』的罪名,按在本宫,或者魏淳的头上。至於坏处,则过早暴露我们的动机和实力,逼楚帝以及藩王一方,必须儘快出兵,將本宫还有本宫手下的势力,按死在初期。”
“元淑……”
何书墨听到这话,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小手。
在没有亲自引动她体內霸王道脉的时候,何书墨根本看不出来,这一只滑腻软糯的頎长玉手,竞然蕴藏如此恐怖的能量。
听到某人几次三番,直呼自己的名讳。
厉元淑面露不喜,警告道:“不许直呼本宫的名字。”
何书墨不置可否,显然不打算遵守。他得按照寒酥给他制定的方针,一步步和淑宝亲近相处。不能把淑宝当神仙供著,要把她当成朋友,不然她的地位太高太高,任何人都配不上她。
男人不说话,厉元淑便当他同意了。
她於是继续说:“朝廷六部,本宫掌其三,魏淳掌其三,魏淳所用的三部,只有刑、户二部拥有实权。等枢密院纷爭尘埃落定,本宫命京查阁著重针对赵世材等人。足可完全掣肘魏淳。到时候,魏党疲於应付京查阁,形存实亡。本宫便可腾出手来,应对楚帝和藩王。日后,本宫亲兵完全成形,其威力远大京查阁。还怕对付不了魏淳吗?”
何书墨恰到好处地捧哏道:“娘娘神机妙算,臣定然把您的亲兵打造成铜墙铁壁,绝不会给您拖后腿。”
男人话音刚落,厉元淑檀口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她似乎感应到某种真气波动,臻首驀地转动,凤眸盯著远方。
“娘娘?”
何书墨瞧著淑宝漂亮的侧脸,试探著叫她。
“这种真气波动……看来,京城中又要多出一位三品修士了。”贵妃娘娘喃喃道。
“啊?谁这么厉害,把动静闹到您这边来了。”
“你的老熟人。她如今突破在即,本宫得为她准备些许礼物。”
淑宝说著,转过身子,拉著某人往她的寢殿锦绣殿的方向走。
何书墨猛然意识到什么:“需要您准备礼物……不会是晚棠那丫头吧?”
“嗯。”
淑宝先是应了一声,隨后马上意识到什么,款款迈出的莲步一顿,停留在原地。
她移动凤眸,笑里藏刀地看著紧扣她小手的男子。
“爱卿的心跳有些乱了,是担心谢家贵女吗?本宫一向喜欢成人之美。现在鬆开本宫的手,本宫这就放你去找她。”
眾所周知,贵妃娘娘很少笑。
但她只要笑了,要么就是天大的好事,要么就是天大的麻烦。
她现在这副笑里藏刀的做派,分明是吃了棠宝的飞醋。
要知道,何书墨既然能通过玉手的反应,揣测淑宝的心理状態,那么反过来,淑宝也可以通过何书墨的手,在第一时间知道某人的心理状態。
何书墨听到棠宝准备突破三品的时候,那一瞬间是很担心她的,毕竟她年纪轻,经验少,突破三品风险不小。担心她在所难免。
可这件事在淑宝的眼里,就完全不是这样。
谢晚棠有亲哥谢晚松护著,还有师父谢一钦,这二人都不简单,哪里还需要某人惊心动魄?所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其中必有猫腻。
在淑宝审视的目光中,何书墨不敢转移话题,只有硬著头皮圆话道:“娘娘,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和谢家贵女,毕竟共事过一段时间。您说,我总不可能无情无义,对她不闻不问吧?”
何书墨一边说著,一边手还不老实,他左手与淑宝的右手扣在一起,动不了,閒下来的右手,便趁机摸到了贵妃娘娘盈盈一握的纤腰侧面。
娘娘被某人的大手一打岔,倒是失去了继续追问他与棠宝关係的心思。
她伸出玉手,打掉了纤腰侧面的大手。
“陪本宫回寢殿,取一件宝物送给谢晚棠。她突破三品,本宫做姐姐的,怎能不略表心意?”“啊?臣陪您回寢殿?那是……”
何书墨欲言又止,淑宝的寢殿锦绣殿,是她事实上的闺房,正儿八经的私密空间,属於太监都不让进的圣地。
贵妃娘娘的浴池、凤床、衣橱,包括衣橱里面的小衣服……一切女孩子用的,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全藏在锦绣殿里面。
“你在外面等著。难不成,你还想进去?”
淑宝翘起嘴角,轻轻的,盈盈地笑著,看著某人。
何书墨大失所望,只好道:“圣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可没说非礼勿思。”
“胆大包天。”
淑宝瞪了男人一眼,径直往锦绣殿走去。
何书墨在殿外等著。
很快,厉元淑便拿著一本古书,走了出来。
“把此物给谢晚棠。你亲自去送。”
“这是……”
何书墨看了眼书籍的名字,貌似是一本很有年代,破损不小的无名剑经。
淑宝解释道:“这是本宫突破一品之前,翻阅皇宫书库偶然所得。七百年前,初代楚帝从江左起兵,从南至北,打遍楚国全境,再加上后来项氏稳坐江山七百余年。皇宫中的各种积累,相当深厚。许多失传、残缺道脉的孤本,都可以在此地找到。这本剑经,內容深奥。不过本宫不用剑,谢家是用剑的,或许对他们有用。这次谢晚棠突破三品,本宫送她此物,恰到好处。”
谢府。
贵女小院。
谢晚棠所居住的小院,此时冷冷清清,全部清场。
就连橘猫金虎,也被谢明臣亲自缉拿回家,暂且收养。
谢晚棠突破的跡象,最早是谢一钦发现的。
在谢晚松出狱,棠宝获得白衍所书的剑道心得之后,棠宝的剑道理解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她的剑术底子是谢晚松在她小时候,用竹剑一下一下,结结实实打出来的。可谓是相当牢固。有如此深厚的积累,棠宝才可能凭藉对剑道理解和认知的提升,於短时间內快速拉高修为水平。这让她能在多位楚国剑道大师的指点中,悄然悟道。
棠宝是两日前开始进入悟道状態的。
当时谢一钦只是让婢女別打扰她,没吩咐其他事情。因为悟道有长短之说,长则数日,短则一瞬。谁知道谢晚棠要悟道多久?
结果,她这一悟道,便是两天。
看样子,是准备蓄积力量,一举跨过三品的门槛了。
当初,何书墨和谢一钦的约定,便是棠宝三品,他任务完成,获得两次与贵妃娘娘交手的机会。所以,当前的谢府之中,谢一钦一改平常散漫的態度。他手握地上捡的半截枯枝,整个人鹰视狼顾,紧盯所有可能打扰好徒弟晋升三品的外界因素。
除了谢一钦。整个谢府最紧张的人,便要数谢晚鬆了。
他仅希望妹妹能安然度过此劫。
至於谢家贵女最终能不能抵达三品,小剑仙压根无所谓。
反正谢家有一品,有二品,还有十来位三品战力,放眼整个楚国南方,毫无敌手。若是贵妃娘娘不算厉家,那么五姓第四的厉氏,至少无法在高端战力上与谢家对抗。左右总是不差他妹妹这一位三品剑修。谢一钦鹰视狼顾,谢晚松面色凝重。
谢耘和谢文恭,同样不太乐观。他们和小剑仙考虑的点不一样。贵女三品,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贵女无论几品,终究是要嫁人的,修为低些,好嫁得多。女儿家舞刀弄枪的,修为还那么高,万一嚇著別人郎君怎么办?
谢耘看向身旁的本家大侄,道:“文恭啊。”
“堂叔,您吩咐。”
“这个年一过,咱们家贵女,便算十八岁了。之前,你父亲写信给老夫。他的意思,还是要儘快给我们小棠,物色一处靠得住的人家。我们谢家,终究和其他四姓不一样,你父亲说,男子事业上平庸些没关係,重要的是人踏实,会疼人,要爱她,护她。我们谢家的小公主,到了別家,还是小公主,不能受半点委屈。”
谢文恭面露尷尬,道:“堂叔,小侄岂能不知父亲的意思。只不过,咱家的情况您也清楚。贵女长兄不点头,我们努力没用啊。”
谢耘听到这种说辞,本就充斥褶皱的老脸,於是皱得更加深了。
“算了,等贵女熬过这一波。出关以后,老夫亲自劝劝她的长兄。晚松护犊的心情,老夫能够理解。可放任他继续这么护下去,就是害了他妹妹啊。当年,老夫的小侄女,我们谢家贵女嫁到清河。明臣娶亲之前,清河崔家,何等心高气傲?包括我们晚松在內,任何楚国才俊,硬是入不了那位崔家贵女的眼睛。结果,被楚帝盯上了,只得远走他乡,崔家难道就没后悔过吗?”
谢文恭连声道:“是是是。”
谢耘摆了摆手,道:“听老夫孙媳崔氏说,七年前崔家贵女远走姜国之后,老夫的小侄女泪眼摩挲,后悔不迭。一个劲地后悔,要是当时硬下心肠,把女儿早嫁出去,哪还会轮到楚帝惦记?算了,陈年旧事罢了。”
谢文恭听了崔家的经歷,一咬牙,一跺脚,狠心道:“敢问堂叔,依您之见,如今京城內外,到底有哪位才俊,与我们贵女门当户对?”
“依老夫之见,谢家的某个远房亲戚就很合適。”
“谁?莫不是,谢采韵的儿子,何书墨吧?”
谢耘意味深长,道:“他可不少来咱们谢府。而且,相比其他家的关係,谢采韵终归是我们谢家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老夫可是听说,晋阳王氏,对这位何少卿,十分感兴趣。若不是娘娘本人有所顾虑,恐怕过完年便可以喝喜酒了。”
“侄儿明白了。”
在去谢府登门看望棠宝之前,何书墨先去了一趟李府。
棠宝目前正在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上,此时去了也是白去,见不到人的。
不如来依宝这里,等待消息,第一时间跟李家的队伍一起去。
何况,自从上次春风一夜之后。
何书墨还没有来看望过依宝。
今天过来,恰好是她休息结束的第一天,哪怕没有晚棠这件事,也该来看看她的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依宝虽然是四品修为,但她们家的百炼道脉不善战斗。
哪怕是蝉宝和霜宝,第一次都有些受不住,更別说修为更低,身子骨更弱一些的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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