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程府宴席,税银失窃(4k4)

202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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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胡斌浩,刘富,吕直三人,何书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这一次,他刚刚拿起桌上的卷宗,不等仔细瞧瞧,便又有人推门进来。

“大人!属下有要事稟告!”

来者正是卫尉寺事实上的二把手,高玥。

何书墨无奈放下手中卷宗,道:“高玥,你又有何事?”

“大人,您之前交代过属下,要属下重新修缮卫尉寺荒废破败的屋舍。”

“对,有这回事。”

“大人,您之前还交代过属下,要属下在京城中置办一些宅院,用於训练城外的佃户、矿工……”“嗯,是我说的。”

高玥轻咳一声,道:“大人,您之前拨给属下的钱,其实半个月前就用完了。最近这些天,您都不怎么在卫尉寺中活动,所以属下没好意思打搅您。但是如今年关將近,如果再不给那些工匠结清工钱,属下害怕,此事会漏出破绽,叫您的对手利用。”

“哦哦,原来是这件事。你稍等。”

何书墨隨手取了一张白纸,快速研墨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

事毕,他將此纸递给高玥。

“用这个,去李府找银釉拿钱。我和云依打过招呼了,你只管领钱就是了。”

高玥面露欣喜,领下何书墨的手书。

李家財大气粗,定可解卫尉寺缺钱少药的燃眉之急。

高玥走后,何书墨徐徐舒了口气。

他第三次拿起桌上的卷宗,道:“刘富来过了,高玥也来过了。这回总没有人打搅我了吧?”话正说著,又有一声叫喊,从门外传来。

“少爷,少爷。”

何书墨面露无语,不过听到是阿升的声音,倒也没说什么。

“怎么了?如此匆忙?我不是让你去林府找林蝉吗?”

阿升连连点头,道:“小的去了,去得正好。林蝉姑娘有事找您,此时正在卫尉寺外等著呢。”何书墨心道,蝉宝有事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而要让阿升替她传话?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抱著疑惑,何少卿走出了卫尉寺的大门。

门外不远处,停著一辆眼熟的林府马车。

马车上的窗帘微微晃动,显然是有人时不时就会掀开窗帘往外瞧看。

何书墨迈步上前,三两下钻入车內。

见到蝉宝的一瞬间,何书墨陡然明白,蝉宝为什么不用轻功飞进卫尉寺了。

她本就极美的脸上,轻轻点缀著淡妆,原本垂在背后的柔顺长发,精巧地编了一个髮髻,盘在脑后。不管是服帖合身的丝绸袄裙,还是髮髻上,碧玉色的簪子,还是耳垂处那一对恰到好处的耳环……所有的一切,都让玉蝉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名门大小姐。除了林府不出名以外,至少何书墨看不出任何破绽。

“蝉蝉今天真漂亮。”

何书墨自然知道蝉宝大费周章,打扮一番是为了谁。

他当然要给蝉宝提供他应该提供的情绪价值,免得扫了她的兴致和心意。

果然,玉蝉听到姑爷的夸奖,红唇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对她而言,姑爷是一个从不扫兴的男人,她每次帮姑爷做事,无论大小麻烦与否,都会不辞辛劳地认真完成,然后满心欢喜地等著姑爷奖励她。

在何书墨这种正反馈的激励下,玉蝉工作的积极性很高,整个人也明显开朗多了,与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某个人少言寡语冷冷清清的冰山美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蝉宝开心道:“姑爷说得很急,所以我便没有太认真准备,就是简单照著小姐的样子,隨便弄了弄。”原来是抄淑宝作业吗?

何书墨心中好笑,原来问姐妹要妆容然后直接抄作业这种事,不止地球人会干,楚国人也会干。“很好了,很好了,我很满意。再说了,你怎么叫隨便弄了弄?你这是將你陪伴贵妃多年的工作经歷,转化为自己对於美丽的高级品味。可不是隨便弄的。”何书墨顺手发动进步道脉。

蝉宝看著男人一本正经讚美她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噗,姑爷真是很会说话呢。”

何书墨顺著道:“那是自然,我不会说话,怎么把你家小姐骗到手里?”

这时候,玉蝉反而没有继续开玩笑,而是认真回答:“姑爷,你的这些好话,其实骗不到小姐。小姐若是假装相信了你,就说明她是自愿上鉤的,而不是被你骗上鉤的。”

“好,我知道,咱不说这些了,现在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我听阿升说,你主动过来找我是有事情?”“对。”玉蝉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画著淡妆,与何书墨一本正经说朝堂的事情:“昨日我盯著申、冯二人,发现赵世材再次接触了她们。今天一大早,赵世材便乘坐马车,前往丞相府。我只跟他到丞相府门前,魏淳和赵世材在相府中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何书墨安静听完,一句话直抵要害:“蝉蝉,你的意思是说,申冯二人不出意外,已经答应帮魏淳做事了?”

“嗯。我看赵世材气色不错,想来他们那边,一切顺利。”

何书墨拍了拍脑门,笑道:“之前没看出来,咱们这位赵侍郎,还真有些本事。两位国公府嫡女,就这么被他乾净利索地鼓动了。”

“姑爷,咱们如何应对?”

何书墨掀开窗帘,瞧了一眼车外的太阳。

“下午再说应对之策。眼下已经到中午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跟我去一趟程府。”

何府门口。

何府老爷何海富,还有何府主母谢采韵,罕见地站在一起,张罗家里的僕人办事。

虽然老爷站在主位,但何府佣人都知道,家里的老爷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当然,这个待遇是他自己选的。毕竟同龄人都找小户贤妻的时候,何海富硬著头皮,非要娶五姓女。

五姓女娶是勉强娶回家了,捨不得打,捨不得骂,当个宝似的供著,逐渐逐渐演变为某种“妻管严”。不过何书墨的老娘確实也有本事,將何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何海富找茬都找不到错处。某种程度上,很是给他在老朋友的面前长脸。

“爹,娘。”

何书墨从李府马车上跳下来,牵著漂漂亮亮的林蝉,走到二人面前。

谢采韵相当稀罕林蝉,热情洋溢,把何书墨都挤到了一边。

何海富则沉默寡言一些,有事没事找个了话题,问道:“书墨,你如今已然二十多了,准备几时成亲?”

“再看看?”

“还要再看看?”何海富眉头一皱。他总觉何书墨一直拖著不成亲,可能是在图谋什么东西。但问题是,林蝉瞧著哪哪都好,自己这儿子还能图谋什么东西呢?

何书墨对付老爸手到擒来:“爹,我娘都不急,你急啥?”

何海富说不出来话。

毕竟小小一座何府,夫人少爷都很有主见,他这个老爷说话,便没人听了。

谢采韵安排好一车礼品之后,便带著玉蝉坐上了林府的马车。至於何书墨与何海富两人,则坐在何府的马车里面。

一家人,三辆车,浩浩荡荡往程府走。

大约快到约定的时辰。

程府门口,程家一家三口並排迎接。

程家老爷名叫“程耀虎”,是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武夫。程耀虎的修为足有五品之多,在老家金陵,算得上一號人物,他们家里的“南虎鏢局”就是靠他的修为硬撑起来的。

在程耀虎面前,夫人徐婉,还有女儿程若寧,都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自打何书墨退婚之后,程若寧便把精力都放在了书院的儒道修行上面。上次老师王承初帮她借阅的圣贤手书,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可以说,不但助她突破八品,而且已经帮她再次摸到了七品的门槛。假以时日,她必然能突破七品境界,正式尝试衝击中三品。

程若寧的要求不高,她这辈子能到中三品就行。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学子,以后修为高起来,那便是女先生。而女先生,在书院的歷史中,最高的修为也仅仅只是中三品中的第四品。从没有过一位女子,抵达过儒家道脉上三品的境界。

其中,漱玉先生王令湘,是云庐书院歷史上最接近上三品的女子先生。因为她是双四品修为,比寻常单四品更有含金量。

王令湘不但有词魁之名,而且还是修为最高的女子先生。

因此她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变成书院中许许多多女学子的偶像。

程若寧便是其中之一。

她常以王令湘为目標,勉励自己还有进步空间。不要轻易放弃修行。

“若寧,等会何家人来了,娘不管你肚子里有什么意见,都给娘憋好了,知道吗?”徐婉小心叮嘱道:“何书墨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当年那个受你欺负的小公子了。他是朝廷权臣,能和贵妃娘娘说上话的大人物。你爹押送的那批货,能不能要的回来,只能看他的意思了。”

程若寧心有不服。

上次何书墨找她退婚之后,她便下定决心,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不过世间因果,並非她说斩就能斩断的。她是可以不与何书墨交流,但她父母不能不与何家交往。

看著父亲紧皱的眉头,程若寧悄悄嘆了口气。

今天是父亲求人,不用她开口,她全程保持沉默,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很快,何府马车来到程府门前。

何府老爷何海富,率先下车,何书墨紧跟其后,跳了下来。

“老程,你总算赶在年前歇一歇,不跑鏢啦。今日会面,颇为不易,咱们不醉不归。”

程耀虎先於何海富客套了一番,隨后赶紧对上何书墨的目光。

与紧张的程大小姐相比,何书墨便从容多了。

“程世伯,徐世母,还有程姐姐。”何书墨笑著招呼。

程若寧全程绷著脸,冲何书墨点点头,没有说话意思。徐婉从背后戳了戳女儿,可程大小姐脾气很硬,总之就不开口。

片刻后,徐婉便没心思管自家女儿了。

因为第二辆马车停下,谢采韵带著林蝉从马车中走下。

蝉宝本身就是属於仅次於贵女一档的大美女,她隨便打扮,素顏状態,都足以力压程若寧一头,更何况她今天花了淡妆,穿了漂亮衣服,简直是狮子搏兔,压得程大小姐呼吸不畅,浑身不自在。“哎呦,谢姐姐,这位便是林蝉姑娘吧?妹妹是头一次见,正是周正漂亮,姐姐眼光还是这么好。”徐婉主动上前,与谢采韵客套。

谢采韵收到闺蜜恭维,全程笑容灿烂,十分有面。

楚国家庭拿来攀比的东西不多,无外乎就是子嗣还有子嗣的子嗣。何书墨如今没有子嗣,所以大伙比较的目光,都放在了“孩子他娘”,也就是儿媳妇的上面。

玉蝉漂亮,端正,知书达理,自然会让“婆婆”有面子。

只不过,程若寧便难受了。

因为玉蝉越好,就越能体现何书墨有眼光,关键何书墨如果眼光好,则能继续证明她的不堪。听別人骂自己,还能舒服就有鬼了。

不多时,两家人齐齐坐在餐桌旁边。

由於是世家之间的“家宴”,程府方面便没有搞什么展现地位的分餐制。大家围坐圆桌,热热闹闹。何书墨不知道程家找何家来到底要干嘛。反正程大伯不说话,他就埋头好吃好喝,过段时间找机会和蝉宝秀一下恩爱,刺激刺激程大小姐,也挺好玩的。

酒过三巡,程耀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给徐婉一个眼神,让她把女眷都请出去,只留三个爷们还在桌前。

“程世伯,您这是……”

“好侄子,今天你在这儿,你爹也在这儿。世伯有话便直说了。”

“世伯儘管说。”

“嗯。你知道,我们程家,是开鏢局的,对吧?”

程耀武明显有些喝大了,说话条理不清。

何书墨耐住性子,道:“知道。世伯您继续说。”

“世伯押了一批货,江左往北,送到京城。结果,路过扬徐二州的时候,叫人劫了。”

何书墨皱眉道:“世伯,我听说贼人劫鏢,时有发生。世伯是老鏢头了,应该比我更懂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这次的鏢不一样。这次我们送的东西,江州府下属两个县,上缴给朝廷的税银。”

“税银?”

何书墨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税银可不是一般的货物,这是朝廷的命根子。

普通的山贼匪徒,根本不敢打税银的主意。

何书墨很快抓住重点:“世伯的意思是,劫税银的人,不一般?”

程耀虎连连摇头:“不一般,绝对不一般。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的山贼,而是一伙精兵强將。他们提前埋伏在我们经过之处,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不费吹灰之力,拉走了送银的马车。世伯是连夜跑回来的,税银丟失一事,京城还不知道。贤侄,你能和贵妃娘娘说上话,只有你能救世伯了!”

这时候,何海富喝得七荤八素,同样开口道:“儿子,你要是能和贵妃说上话的话,你顺便把咱家的丝绸,也给她说说唄。这皇商是真不好混啊。你爹我上下打点,怎样都还差一点。那些人说,娘娘眼光最毒辣,他们不敢轻易换布,你说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