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人在书房里,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口鼻间芳香四溢,身上被某些软弹之物撞了个结实。棠宝在哥哥面前早就不拘著了,她把俏脸埋进何书墨的怀里,就像平时金虎蹭她那般,蹭著男人的胸囗。
何书墨全程没说什么,棠宝闭关日久,时常见不到他,如此做派倒也正常。不像依宝那傢伙,平常餵得饱饱的,自然不需要像谢家贵女这般眷恋,撒娇。
谢府书房,一时寂静。
只有某只趴在男人脚背上的橘猫,时不时打著舒坦的呼嚕。
何书墨微微低头,看著怀中的美人儿,目光宠溺。如果说,寒酥是何书墨的初恋女友,那么棠宝无论从年龄,还是性格上来说,都属於何书墨的妹系女友。
从这个角度来说,何书墨很能理解谢晚松,毕竟谁有棠宝这种妹妹,都会变成妹控的模样。“对了,哥。”
谢晚棠从男人怀里抬起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哥,你怎么跑谢府来了?还偷偷摸摸躲在叔祖的书房里?”
何书墨摸了摸好妹妹的秀髮,道:“昨日你和小剑仙,去衙门找我了吧?”
“对。確有此事。”
谢晚棠说起正事,俏脸上玩闹的心思少了许多。
她一五一十道:“昨日我在巩固修为,然后谢一钦前辈,便过来让我用剑出师。谢府方寸之地,我用三品的修为,自然会惊动兄长。所以,兄长就来到谢前辈的面前。兄长本来的打算,是通过谢前辈这层关係,多多联繫厉姐姐。但谢前辈临走之前,说他並非是受厉姐姐所託,而是哥叫他来帮我的。於是,就……”何书墨听懂了:“原来是这个老登把我供出来了。”
“哥,你今天过来,不会是找兄长坦白的吧?”
谢晚棠小脸煞白。
她长兄什么脾气,她最清楚不过。
何书墨此行,凶多吉少。
棠宝从男人怀里挣开,围著他来回瞧看,试图找出男人身上的伤势。
“没受伤,別看啦。坐下说。”
何书墨拉著棠宝的小手,在书房中找了两张椅子,坐了下来。
“小剑仙確实很凶,不过我和他之间,还没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何书墨简单向棠宝描述目前的情况,然后拍著她的小手,安抚道:“放心吧。没事的,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谢晚棠比何书墨更了解谢家:“哥,谢晚松一向很有主见。大伯,还有叔祖虽然辈分不小,可不一定压得住他。在我们家里,他平常只听爷爷一个人的。连父亲说话都不太听。”
何书墨心说,老剑仙还是有地位的,隨后补充道:“可你爷爷现在人不在京城。谢晚松岂不是没人管了“对,也不对。京城中,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劝得动他。”
“谁?”
“厉姐姐。”棠宝道。
她说完,很快琢磨起请厉姐姐帮她的可能性:“兄长平时佩服的人不多,爷爷和厉姐姐,是其中之二。现在爷爷不在,只有厉姐姐说话,他才能听得进去。哥,你说,实在不行的话,我能不能去找厉姐姐,就实话实说,让姐姐帮我们做主……姐姐她应该会理解的吧……哥?”
棠宝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何书墨人已经呆住了。
何书墨坐在椅子上,面色尤其凝重。
他脑袋里如果装了散热风扇,那这风扇估计会比直升机还响。
坏了,把谢耘这个透明人给忘了!
棠宝都知道淑宝能压谢晚松,谢耘这个贵妃党尚书,必然也知道这一点。万一谢耘主张联姻,但说服不了小剑仙,然后顺势把这个事情捅到淑宝面前,想让贵妃娘娘施压………
有王家珠玉在前,淑宝对谢家的图谋,肯定不算意外。但问题是,她一定会问我,问我为什么不和她打招呼,背著她独自去谢府……
到时候,我要如何解释?
何书墨陷入深思,忽然闻到一股茶香。
他转头一瞧,看到棠宝不知何时出去了,现在双手端著餐盘,盘上放著一杯清茶,躡手躡脚走了进来。“哥?你不想了?喝茶吗?”棠宝端著盘子,俏生生立在男人身边。
何书墨从女郎的手中接过餐盘,道:“晚棠,你是贵女,少做些丫鬟的事情。叫谢晚松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知道啦。但哥哥是不一样的。小棠愿意照顾哥哥,像不像丫鬟都无所谓,只要哥哥把小棠留在身边就好。”
谢晚棠知道自己不如哥哥聪明,没有办法想云依姐姐一样帮哥哥出谋划策,所以她总会多做些她原本可以不用做的事情。
何书墨看著这位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姑娘,决定不把自己苦恼的一面留给她。不然的话,这丫头又该感同身受,闷闷不乐了。
“何大人。”
谢府管家推开书房大门,他看到屋內的谢家贵女,但很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没看到,道:“何大人,我家老爷请您移步议事厅。老爷,文恭老爷,还有晚松公子,都在等您过去呢。”
何书墨看这架势,心说谢家的意见多半已经统一了。於是起身,请管家带路。
棠宝同样起身,准备跟著。
结果,谢府管家主动道:“贵女大人,您请留步。有些话,您去了,他们反而不好说了。”棠宝在书房门口止步,漂亮的桃花眸子,直勾勾地瞧著何书墨的背影。
何书墨回头,冲她笑了笑,然后用口型道:马上回来。
谢府议事厅。
谢耘,谢文恭,谢晚松,谢家三代依次排开。
对面座位,则是今天的主角一一罪魁祸首何书墨。
从座次上看,两方人马涇渭分明,但整体气氛却十分不错。
谢耘笑道:“何少卿,我们家晚松,心直口快,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还望你多理解。”
何书墨忙道:“都是为了贵女大人,谢兄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这就好,把话说开了就好。你何大人,是我们楚国朝堂炙手可热的新星,按常理来说,我们谢家是全力支持你与小棠互相交流学习的。”
谢耘不愧是楚国朝堂的老王八,一番话前后左右,说得滴水不漏。哪怕是何书墨,都没办法说他的不对。
谢耘继续道:“只不过,如今的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家贵女年纪轻轻,不急於一时半刻。但如果缘分到了,提前一些也是无妨。老夫就是担心,贵妃娘娘那边的意思。我们谢家同意是同意,可是娘娘那边万一有什么其他打算,总得提前过问她的意见。”
果然提了淑宝。
何书墨千防万防,终於还是將淑宝这道难关等来了。
谢耘这只老狐狸,要是对淑宝实话实说,说什么他和晚棠早就有感情基础,然后以淑宝的敏锐,她一定纳闷,玉蝉怎么不告诉她,接著从玉蝉这条线往下查,什么霜宝、酥宝、依宝她们……
便全完了!
但谢家找贵妃娘娘商量这件事,偏偏合情合理,自己要是不让,势必会遭受谢家人质疑。
何书墨一瞬间做出决断。
他主动从位置上站起,拱手道:“谢尚书说的不错。此事干係不小,理应找娘娘商议。可是马上面临新年,还有淮湖诗会。娘娘那边杂事颇多,分身乏术。不如我们约个年后的良辰吉日,然后我与谢兄一道进宫面圣,把事情都说清楚。”
谢晚松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虽然很不想这么早就把妹妹嫁出去,但他心里很清楚,女大不中留,他终归不可能把妹妹留在身边一辈子。
爷爷已然表达了態度,要是连她也觉得,何书墨適合小棠,那自己便真没什么其他藉口,阻止小棠与姓何的见面了。
何书墨见气氛融治,便乾脆提出请求。
“谢兄,贵女已经闭关多日了。俗话说劳逸结合,不知能否请她出门游玩放鬆?”
不等谢晚鬆开口,谢文恭先答应下来:“可以。贵女如今三品修为,简单在京游玩,没有危险,自然可以。”
谢晚松不好抹长辈的面子,但他又不愿意看到妹妹和外姓男子出去玩,只好补充道:“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於礼不妥,传出去也不好听。我记得崔忱带他妹妹来京城了,暂住兵部尚书向家的府上,何大人若是有空,可以带小棠去转转。”
何书墨满口答应:“崔家小女算半个谢家人,她初到京城,我们贵女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这事我来安排。”
由於要安排联络崔忱,所以何书墨便没有在谢府用午饭。
正午时分,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他感觉自己背后冷汗津津,厚厚的棉衣都快湿透了。
单独一个谢家,其实远没有那么可怕。
关键是牵扯了淑宝。
兹事体大。
万一出了什么紕漏,那就是满盘皆爆的局面。
到时候,把淑宝惹毛了,別说龙凤胎,淑宝不送他入净身房,断了他祸害贵女的念想,就算法外开恩了中午回到卫尉寺,何书墨趁著散衙时间还没到的空档,让高玥中午加会班,先別吃饭,把他准备给崔忱的拜帖擬好,送到兵部尚书向余北的府上再吃。
淑宝手里的六部之三,分別是谢耘的工部,向余北的兵部,还有邹天荣的吏部。他们三家背后,分別代表著九江谢氏,清河崔氏,还有晋阳王氏。
崔忱带妹妹来京城长见识,不出意外,一定会在向府落脚。
不多时,散衙钟声敲响,卫尉寺,还有其余各个衙门进入午休时间。
何书墨同样没有留在卫尉寺的意思。
他大步出门,找阿升驾车,去外城解决午饭。
崔家那边应该不会卡他的拜帖,估摸著下午一上值,他就能去谢府把棠宝领出来玩了。
“何公子!这里!”
卫尉寺门外,何书墨正准备登上阿升的马车,却看见王令沅的丫鬟芸烟,垫著脚尖,拚命朝他挥手。芸烟身边,是一位身材纤细的公子哥,王陵。
王陵注意到何书墨在看自己,很自然地冲他点头示意。但王陵作为一个“男子”,却並不打算对何书墨大声呼喊,反而自己矜持,让芸烟一个姑娘家代劳。
如此反常的细节,恰恰悄然说明“他”身份的端倪。
“王令沅到底想干嘛?怎么又顶著王陵的身份出来晃悠了?”
何书墨放下已经踩在马车上的右脚,对阿升道:“阿升,你先去吃饭,我自己去会一会王公子。”“哦。”
阿升不敢多问,毕竟他以后还想在何府混呢。万一多嘴多舌,得罪了未来主母,哭都没地方哭。“王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何书墨笑嘻嘻地朝王陵拱手。
自打知道王陵就是王令沅假扮的以后,何书墨便很难压得住嘴角。这位王公子曾经可是亲口说过,说他王陵经验丰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擅长和別人谈恋爱。
何书墨就想看看,她一个从小母单到现在的小姑娘,究竟怎么个擅长法。
王令沅使用王陵这个身份的时候,与何书墨的关係,要比她自己面对时好得多。
毕竟王陵与何书墨在书院认识,互相帮助,算是有点交情。
“何兄弟,老兄在外城发现一家馆子,咱们边吃边聊?”
“行,都听王兄的。”
不多时,何书墨和王陵出现在外城的某家酒楼中。
王令沅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拍了拍手,酒楼小二便像不用炒菜似的,陆续將酒菜上齐。
“王兄这是,鸿门宴?”何书墨瞧著桌上的好菜,道。
王陵笑了笑,不用说话,芸烟便主动上前,给何书墨倒酒。
“何兄弟,先喝酒。”
何书墨连连摆手,故意在王令沅面前提起棠宝,道:“王兄,实不相瞒,我下午还有要事,我得去谢府,接谢家贵女去向府看看崔家小女。抱歉了,真喝不了。”
王令沅听到谢晚棠的名字,整个人都绷紧了一些。
显然,对她而言,棠宝的压力相当不小。
既然何书墨不准备酒后吐真言,那么王令沅便只能借著王陵的身份,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何兄弟,你对书院那位漱玉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漱玉先生?王兄这么关心她,难不成她是你亲姐啊?”
何书墨吃了口菜,假装隨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