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功告成,小门重游(4k)

202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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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浦园饭庄因为何书墨和冯诗安频繁闹出动静的时候,饭庄角落的小树林,却恍若世外桃源一般安静。花子牧一身便衣,守护在此,犹如耐心的猎户,等待猎物上鉤。

只不过,等了许多时间,花子牧陡然意识到不太对的地方。

“这冯启进去找人好一会儿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月在高空,时辰不早,他再磨蹭一会儿,诗会便该结束了。何况,冯启与那两位国公府嫡女,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商量到现在?”

花子牧並不怀疑冯启,冯启首先是丞相和赵侍郎找来的帮手,有丞相和赵侍郎二人的背书。另外,冯启魏党铁嘴,怒骂妖妃的名號深入人心。

哪怕是花子牧都听过冯编撰的事跡,所以冯启必然不可能背叛魏党。

只是,冯启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以至於花子牧都不由得心生疑虑。

很快,花子牧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一冯启和两位国公府嫡女前后从小树林中走了出来。

冯诗语抬头挺胸,瞪了花子牧一眼。

申晚晴则低著头,一副难为情,不好意思的模样。

冯启走在最后,看见花子牧,於是停下脚步,招呼道:“花將军辛苦了。”

花子牧摆了摆手,道:“不辛苦。但我想不明白,你们究竟所为何事,居然这么久都没出来?而且,何书墨呢?何书墨怎么还不过来?按照赵大人的计划,何书墨应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地才对啊。”冯启略带同情地看著花子牧,道:“花將军,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冯某能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冯某。”

“什么意思?冯编撰,你说话,本將军怎么听不懂呢?”

花子牧感觉自己好像断片了,少看了一大段情节。

冯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花子牧的肩膀。

“不急,马上你就懂了。”

浦园饭庄之外。

赵世材坐在饭庄隔壁的楚淮巷,心不在焉喝著闷酒。

赵家是地方大户,並不缺钱,所以赵世材混跡京城,最常用的手段便是金银开路。

比如现在,赵世材吃著好酒好菜,远超寻常规格。

但是,如此好的酒菜吃到嘴里,赵世材仍然觉得寡淡无味。

原因无他,他的心思不在饭菜上面。

淮湖诗会表面上看,只不过是一场云庐书院组织的诗友聚会。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却能极大地改写楚国当下的政治格局。

今晚,若是他的计划得以成功,那么他们魏党便能获得大批勛贵支持,继而掌控人手短缺的枢密院,重新与贵妃党达成朝堂势力上的平衡。

但如果,他的计划最终失败,让枢密院落入妖妃的手中,那么妖妃便將掌握楚国朝廷大半职权,成为京城事实上的话事人。

到了那个时候,魏党中原本的中立派难免会倾向听从妖妃的命令,毕竞他们得罪不起妖妃。原本的坚定派,则逐渐变成不敢和妖妃做斗爭的中立派。最后,他和老师能使用势力,只会剩下一小部分异常忠诚的旧部。

但只靠这一小部分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所以今晚之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赵世材提起酒杯,仰头灌倒嘴里:“可惜老师从不来楚淮巷,不然,今日便能在此与老师不醉不归。”说话间,赵府小廝匆匆来报。

“老爷,老爷,我瞧见啦!”

“你瞧见什么了?”

“何书墨,我瞧见何书墨自己一个人,垂头丧气离开了浦园饭庄!”赵府小廝兴奋道。

赵世材瞪大眼睛,脸上压制不住地狂喜:“当真?当真是何书墨吗?你没看错?”

“错不了,老爷,小人之前还帮您送过包子给他呢。那时候,何书墨还在御廷司供职。”

“好!好好好。该赏!”

赵世材喜不自禁,当即掏出一把碎银丟给了面前的小廝。

“谢老爷!”

“去吧,去吧,待我喝完这一杯酒。马上就去找老师报喜!哈哈哈。”

赵世材夹起桌上的酱牛肉,狠狠塞到嘴里,然后接著一口酒灌入肚子中。

肉香酒醇,彻底吃美了。

赵世材站起身来,依依不捨夹起一片牛肉塞到嘴里,最后拍了拍手掌,离开楚淮巷,准备出发前往丞相府报喜。

这时候,花子牧恰好刚从浦园饭庄出来。

花子牧远远看见赵世材的动静,一个箭步飞身而来。

“赵大人,赵大人!”语气焦急万分。

“花將军?欧呦,你莫不是来道喜的吧?”赵世材喜滋滋地道。

花子牧连连摇头,道:“不好了,赵大人,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何书墨终於完蛋了?”

“不是啊赵大人!冯启叛变了!他投靠妖妃了!冯启那傢伙,策反了申晚晴和冯诗语”

花子牧的话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赵世材浑身战慄,控制不住开始发抖。

“完了,完了,全完了……”

何书墨离开浦园饭庄的时候,还尽心尽力地演一演受伤的样子。

等他走远了,没人看见了,便彻底不装了。

“呸呸呸!”

何书墨从口中吐出“血水”,这红色液体乃是某种植物的汁水,与血色很像,但味道不好,尤其苦涩。阿升驾著马车,在约定的地方等候少爷。

何书墨跳上车,道:“阿升,知道现在该去哪儿吗?”

“知道,但也可以不知道少爷。”

“就你想得多。去皇宫,我要见娘娘。”

“是,少爷。”

阿升一言不发地驾驶马车。

他不敢说话,毕竟大半夜去皇宫找贵妃娘娘,这种事情放眼整个楚国,估计只有自家少爷敢做了。何书墨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践踏后宫规矩,大半夜去宫里见淑宝,无外乎两个原因。

其一,他和淑宝是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无论是感情上,还是政治上,还是修为上,还是党派利益上,淑宝都离不开他。这不是他和淑宝闹闹彆扭就能分开的关係,而是一种牢不可破的纠葛和绑定。所以何书墨恃功自傲,不怕淑宝拿他怎么样。

其二,原本应该躺在棺材中修行的楚帝,已经被证实“死亡”,楚帝现在可能是任何一位藩王,但不可能还在京城之中。京城事实上已经没有大过贵妃娘娘,能制约贵妃娘娘的力量了。哪怕是魏淳和魏党,也已然逐渐式微。今晚的淮湖诗会,冯启的叛变,申、冯二女的证词,將是给予魏党死亡的丧钟。从今天往后,魏党丟失枢密院,名存实亡,已然不可能与如日中天的贵妃党相提並论。

虽然魏淳仍在,魏党仍有残余势力。但这些散兵游勇,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拧成一股强大势力,与贵妃娘娘进行正面交锋。

换言之,摆在贵妃娘娘,还有她小忠臣面前的阻碍,已经从魏党,变成了散落楚国各地的四位藩王。这些藩王继承了楚帝给予的项氏资產,各自经营封地十来年,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已然成为当下楚国最大的顽疾。

削藩,便是贵妃党现在的头等大事。

阿升的马车脚程很快,不知不觉间,便送何书墨来到了皇宫正门。

何书墨一巴掌拍在阿升头上,道:“谁让你来正门的,去小门。寒酥在那里等我。”

阿升一个屁不敢放。

他默默驾车,心中还以为少爷快统领皇宫,修得正果了呢,没想到少爷离正果仍差一点,还是得走小门。

皇宫小门,酥宝早早虚掩木门,等著男人出现。

何书墨跳下马车,脚步很轻,熟练地闪身钻入小门之后。

酥宝在门后等著,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嚇了一跳。

“哎呀,你嚇死我了。”

寒酥美眸含情,表情却是嗔怨地看著男人。同时小手不自觉地拍了下男人的胸口,表达不满。何书墨最喜欢酥宝这种动手动脚的打情骂俏了。让他回忆起上学时候,那些漂亮女同学的青春和恋爱。除了酥宝以外,他身边没有女郎会做这种小女生似的撒娇动作。

“好姐姐,你让我想得好苦啊。”

何书墨二话不说,抱住酥宝娇嫩的身子。

寒酥嘟著小嘴,说:“你想什么?前两天不是进宫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姐姐,你忘啦,咱们好久都没像现在一样了。”

被何书墨这么一提醒,酥宝陡然反应过来,好像確实是这样。她与何书墨好久都没亲亲抱抱了。自从何书墨晋升卫尉寺少卿以后,他可以公然走正门入宫,不需要她领著走小门。

从这时开始,她与何书墨贴近的机会,便陡然减少。

隨著何书墨官职越做越高,他像今天这样走小门的机会,无可避免地越变越少。

寒酥的心情有些低落。没有女郎希望,自己的情郎与自己越来越生疏。

她好像只顾著撮合姑爷和小姐,渐渐忘记了自己的需求。

何书墨瞧见了酥宝的状態。

他二话不说,低下头,吻住茫茫夜色中,唯一的鲜亮的粉红色。

何书墨的亲吻尤其认真,而且有点如狼似虎。

因为他確实好久没吃过酥宝的滋味了。

长期不吃,偶尔破戒,自然是如同乾柴烈火,一点就炸。

一刻钟后,酥宝恍若喝醉酒一般,浑身乏力,俏脸遍布好看的緋红色。

她不怀疑何书墨对她的感情,因为没有什么比这个吻更认真,更深情的了。

“不管是小姐也好,还是谢家的小姐也好,李家的小姐也好。何郎,你明明有那么漂亮的贵女可以享用,怎么还老惦记我这个姿色平平的小丫鬟?”

何书墨趴在女郎耳边,低声道:“因为姐姐对我好,我喜欢姐姐。何况,我能和你家小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靠姐姐在背后默默策划,默默支持?我何书墨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男人。何况姐姐哪里姿色平平了?我看我们家酥宝就尤其可爱漂亮,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酥宝被情郎哄得心花怒放,娇嗔道:“你净会说好听话,骗我开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姐姐还不是甘愿被我骗吗?”

“你,討厌……唔……”

何书墨捏著酥宝的下巴,又吃了两回甜甜蜜蜜的江左蜜糕。

然后才被酥宝催著,说太晚了不行,带到玉霄宫中。

玉霄宫內,灯火通明。

淮湖诗会的事情,不止魏淳的丞相府那边一直关注,淑宝的玉霄宫,也在久等诗会的消息。无论诗会计划是成,是败,她或者魏淳都必须第一时间拿到消息,然后在今晚做出明天的应对。否则的话,等明日开始,诗会消息激盪在整个京城,那时候再商议后续,便来不及了。

厉元淑身著素雅宫裙,端坐在玉霄宫窗边的茶座上。

她现在没心情处理朝政琐事,只等何书墨进宫报喜。

“眼下已是戌时末了,淮湖诗会理该结束。那人怎么还不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计划之外的变故?”淑宝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品了一口,继续漠然望著天上的月亮。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帝王心思本就难察,更何况是一位女子帝王。

不多时,何书墨匆匆赶来报信。

他一路小跑,根本不遵守后宫,或者玉霄宫中的任何礼仪规定。

就好像是一位规则外的例外者。

“娘娘,娘娘!”

何书墨一路跑到玉霄宫的养心殿里。

他找到淑宝的位置,立马奔了过去。

见到淑宝以后,何书墨没有直接开口报喜,而是毫不见外地捧起贵妃娘娘专用的茶壶,当著她的面,把茶水往嘴里倒。

一向遵守礼仪教育的淑宝见此,並没有面露任何不喜。

她仿佛习惯了某人的失態,只是凤眸盯著男人,轻声提醒道:“慢点喝,別呛著。”

何书墨喝饱之后,这才想起贵妃娘娘关心的事情。

於是將茶壶放下,袖口蹭了下嘴巴,满脸高兴道:

“娘娘,咱们的计划终於成了。我全程待在浦园饭庄之內,有大批人证,而且还一次性得罪完京城几乎所有的勛贵势力。冯诗语和申晚晴那边多半没什么意外,冯启超出预料得识时务。咱们就等著冯启的事情传播开来,魏党左右顾不上。然后您派林霜姐安抚勛贵,继而分配枢密院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