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席上群英

202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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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云嫵低垂著目光,闭目养神,也不知有没有听闻周遭的议论。

身旁两位侍女给她倒了酒。

她微微睁开双眼,说道:“我无需陪侍,多谢二位。”

旋即摆了摆手,让侍女们离开了。

其余几个宗门的弟子即便不是至交,也熟识,互相之间都说得上话。

独独这位云嫵仙子,无人敢上前交谈,周围九宗的弟子跟她似乎也不是很熟。

观佛寺来的圣僧已经入席,身旁坐著一位修士,似乎是隨行好友。

边上有人上前来与他说话。

“哎呀,无碑法师,你我又见面了,上回佛法大会一別,得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没想到这一次观佛寺,还是你出面啊。”

无碑见了此人,似乎很是陌生,根本没有认出他来,但还是念了个佛號:“阿弥陀佛,施主別来无恙。二人閒谈了半天,对方才离去。

“圣僧,你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旁的修士问道。

“这……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

“不说就不说,我稀得听似的。”

鬼谷席位,王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茶,目光瞥向右边儿的女孩儿。

“你现在就吃个没完,一会儿真正的珍饈上来了,可別吃不下了。”

右边的席位,属於蜀中唐门。

唐葫芦看了他一眼,嘴里的灵果嚼嚼嚼:“吃不下,略施些灵力化去不就好了。”

大典还未正式开始,席上几个小碟子,已经摆了些灵果。

其中一碟,盛著三枚赤红朱果,珠圆玉润。

本有七枚,唐葫芦这坐下来的一晃眼功夫,已有四枚下了肚。

“你看,小孩儿没见过世面了吧。”

王軻打趣地说道:“这种大典,端上来的东西,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灵餐,饱含灵气。”

“倘若你不想一会儿大典进行之中,还要打坐炼化灵力,那还是少吃点儿吧。”

“真的吗?”

唐葫芦將信將疑,但她从小就被关在堡中,的確也很少见这种大场面。

於是决定相信鬼谷的哥哥。

一会儿还要给苏道友献上唐门的灵物,还有一套词要当著许多人的面说出来。

万一到时打坐起来忘了,那就全完了。

她连忙放下了小叉子,还想问问王軻。

便听闻广场之外,有仪仗的动静,太乙门童子唱道。

“君山慈玉真人,携罗浮天衣真人到!”

这一声通传,叫广场上的交谈之声都消下去许多。

邵思朝坐在丹宗的席位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王軻眉头一挑,望向广场来处。

不止是他,场中数百道目光,此刻不约而同,纷纷瞧去。

君山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给这个慈玉真人举办金丹典礼,但也没有刻意封锁消息。

於是那一品金丹的消息,早已经传开。

不仅如此,这些日子在灵霄峡,慈玉真人和罗浮的天衣真人两位,连日来都一同出行,可是被诸多势力眼线,看在眼中。

这一点,也有些耐人寻味。

须知,在这位“慈玉真人”横空出世之前,中域已有另一个关於一品金丹的流言。

正是出自罗浮。

如今这二位都是传闻的主角,一同来赴会,又一同出现,怎能不叫人关注?

眾人凝神望去。

玉阶之上,日光和峰顶薄雪映衬下,两道身影拾级而上,步履从容,气度非凡。

其中一人身形修长,少年模样,一袭仪制道袍,玄金作底,绣著君山云纹。

神清骨秀,轩然霞举。

而一旁的女子,则一身素雅道袍,简洁利落。

眉目英挺,不施粉黛,肌肤莹润如玉,透著天然清丽疏朗。

两人並肩而行,气质截然不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竞然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饶是闻月宗那位云嫵仙子望见,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惊嘆。

心中暗赞一声,当真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这般两位人物,若能结合,定然是修仙界一段令人欣羡的神仙眷侣。

无碑身旁的那位修士看著宋宴,轻笑了一声。

无碑见状问道:“盛施主,你笑什么?”

“你管得著吗你。”

君山席位在最前头,与闻月宗的席位面对面。

罗浮隔著一席。宋宴和钟阿离在太乙门弟子的带领下,各自落了座。

落座之后,目光自然而然看向对面。

宋宴没有见过对面的女修,自然不认识云嫵仙子。

但恰好见对方看向自己,於是同时礼貌的点了点头,二人算是打过了招呼。

目光瞥向一旁,看见了鬼谷席位上的那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王軻。

二人的目光隔著数个席位遥遥相碰。

然而,王軻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对宋宴的身份早就瞭然於心。

他似笑非笑,拿起了席上的酒杯,遥遥敬了他一下,自顾自饮下。

隨后,他便放下酒杯,目光转向了別处,神態自若。

宋宴沉吟,没有什么动作。

唐葫芦看看宋宴又看看王軻,摸了个果子丟进嘴里,问道:“王軻哥哥,你认识慈玉真人?”王軻嗬嗬一笑:“算是故友了。”

“数十年之前,我曾因故去过一趟边域楚国。”

“楚国?”

君山没有刻意去隱瞒宋宴的信息,唐门的情报可不是吃素的。

唐葫芦虽然天真烂漫,但脑袋很是灵光,一下子就联繫了起来。

“奥……”

时辰將近,广场之外唱名不断,很快前头的席位终於也坐了齐整。

观日峰上传来九声钟鸣。

吉时已到。

广场入口处,太乙门的仙鹤祥云仪仗再次分开道路。

一位修长挺拔的年轻道人,缓步踏来,往最前方走去。

正是今日金丹大典的主角,雪名真人。

此人身形修长,剑眉星目,神色之间却並无什么志得意满,丹成二品的张扬倨傲,反而神色沉稳。他身边还有一位青年修士,气息是金丹境后期,应是太乙门的师兄,此刻正陪伴在侧。

苏雪名在正中坐下,那位师兄则坐在他边上。

太乙门仪仗之中,正有一位弟子贺道:“恭贺,雪名真人凝成道胎,丹成二品。”

於是整个广场上,所有席间的修士,全数站了起来。

齐声道贺:“恭贺雪名真人,成就金丹!”

苏雪名也依照流程,谢过诸位同道,眾人便又纷纷落座。

略微缓了片刻,宋宴率先站了起来。

君山的位次,乃是主座之下的第一位。

他若不动身,后续其他宗门的来宾,无论是出於对君山的尊重,还是遵循固有的礼仪次序,恐怕都不敢轻易僭越。

却见宋宴步履从容,行至中央,面向主座上的苏雪名,拱手朗声道:

“宋某谨代表君山,恭贺苏道友大道得铸,仙途无量!”

话音刚落,便由顾卿卿端著两枚玉匣,莲步轻移,恭敬走到宋宴身侧。

“此乃我君山备下的些许贺礼,望道友笑纳。”

宋宴抬手示意,顾卿卿便將玉匣奉上。

这些贺礼都是由外事院准备的,他虽然有资格打开检查,但没有那个必要,是以宋宴也不太清楚里头是什么。

太乙门早有负责收纳贺礼的弟子侍立,见状立刻上前,双手接过玉匣。

苏雪名此时也从座上起来,拱手回礼:“苏某代师门,谢过君山诸位前辈、谢过慈玉真人!”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隨后,宋宴领著顾卿卿返回了君山的席位落座。

几乎是在宋宴坐下的同时,对面席位上的云嫵仙子便长身而起。

她一袭素白云裳,移步如回雪流风,当即吸引了无数视线。

“闻月宗云嫵,恭贺苏道友丹成二品,道基永固。”

云嫵声如其人,清泠悦耳,如珠玉落盘。

她身旁亦有女弟子奉上一个流光溢彩的锦盒,显然也是珍贵的贺礼。苏雪名同样郑重接过道谢。眼见君山、闻月宗两大道门的代表均已献礼完毕,广场上的气氛才真正活络起来。

观佛寺的无碑圣僧口宣佛號,献上一串佛光隱隱的菩提念珠,应是佛门宝物无疑。

“来自唐门的小玩意儿,给苏真人贺喜!”

“丹宗的一点薄礼,还望不要嫌弃。”

“鬼谷恭贺苏道友结成金丹,大道可期。”

各大宗门、世家、有名望的散修,按照身份地位或亲疏远近,纷纷上前,呈上贺礼,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观日峰顶流光溢彩,灵气氤氳,各色珍奇异宝的光华交相辉映。

待到所有应邀而来的贵宾献礼完毕,苏雪名再次起身,向四方团团作揖致谢。

旋即,太乙门的弟子们这才从广场外鱼贯而入,开始为每一席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灵餐珍饈。玉露琼浆,灵气四溢。冰晶鱼膾,薄如蝉翼。灵芝宝羹,热气腾腾。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席间,太乙门的长老朗声宣布,为助雅兴,特设一场弟子切磋斗法会。

由诸位宗门的筑基境弟子切磋斗法,让诸位金丹真人,现场指点。

其实只要是参加过其他宗门金丹大典的修士,早就能够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环节。

此言一出,下方席位中的筑基修士,顿时精神一振。

胜者不仅可得诸位在场金丹真人赐下的法器宝物作为彩头,更是能在天下群雄面前露脸,这可是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自然是摩拳擦掌,全力以赴。

很快,一方简易演武台便在广场中央升起,道道符篆,阵纹交织。

不多时,便有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自告奋勇,上台亮相。

这风头自然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出了,又有另外一位修士上台,切磋立即开始。

开始几场斗法,均是来自不同小宗门或散修的筑基弟子交手。

台上或是驱使法器灵光闪耀,或是施展道术华彩繽纷,打得颇为激烈,也引来了阵阵喝彩。胜者也確实得到了几位愿意结善缘的金丹真人,赐下符篆、丹药或是灵器,喜不自胜。

然而,虽然嘴上不曾提起,但诸位筑基修士其实一直都在期待一个人开口。

那便是传闻中那位,丹成一品的君山慈玉真人。

只可惜,打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让他开口指点或是赐下灵物。

许是还入不得他的法眼吧。

眾人皆是如此作想。

实则不然。

宋宴其实一直想说点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只能站在杀伐的角度上作指点,戾气太重,不合时宜,这才没有说话。

正当此时,一位身著云霞宫装,身姿曼妙的女弟子飘然落入场中,气氛顿时拔高了一层。

她修为已达筑基后期顶峰,使得是一柄细长的飞剑,剑势展开,宛如朝霞初升、暮靄沉沉。剑光流转间,烟霞剑气层层叠叠,虚实变幻,杀机凌厉。

她的对手,是一位来自中域某个中型宗门的修士,支撑了不到十息,护身法器便被烟霞剑气穿透,狼狈认输。

女弟子收剑而立,清丽的面庞上带著一丝得色。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最前方的席位,似乎期待著某位真人的点评。

“烟霞剑气,绚丽多变,虚实相生,闻月宗的霓裳剑谱,果然名不虚传。”

观佛寺的无碑圣僧微微頷首,温声点评。

“君山门下,可有道友愿与这位师妹切磋一二,印证所学?”

主持长老適时开口,目光投向君山席位。

既然是闻月宗的修士出场了,那自然要先问问君山有没有意向。

宋宴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几位弟子。

“我去。”李清风说道。

“你?会不会太欺负人了。”宋宴忽然说道。

“?”李清风懵了,脚步一顿险些跌倒:“我也是筑基修士,这有什么欺负人的?”

“………噢,我忘了。”

宋宴这才反应过来。

许是太过相熟的缘故,一直以来他都拿李清风当做平辈相处,自己已经是金丹,下意识就会认为他也是金丹修士了。

其实,在中域这一辈的诸多金丹真人之中,宋宴属於年纪最小的那个。

倘若他再年轻几岁,都要排到下一辈去了。

李清风步入场中,向著对面的闻月宗女弟子拱手:“君山李清风,请道友赐教。”

“闻月宗,洛允。”

飞剑祭出,眼下剑气再次汹涌:“倘若此番是我贏了…”

“还请慈玉真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