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陈凌抹了把嘴，跟王素素说：“我去后山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王素素正给乐乐擦嘴，头也没抬：“去吧，別太久，今天林场那边可能要生小牛了。”
“知道。”
陈凌出了院门，顺著果园后头的小路往后山走。
阿福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跟上。
在专心逗弄小云豹。
阿寿更不用说了，这几天心里没別的，天天想著往林场跑。
想跟玛雅腻歪，去山里，它是不感兴趣了。
到了后山偏僻处，陈凌四下看了看，確认没人，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树林里。
洞天之中，一如既往的寧静。
灵气氤氳，光线柔和，温度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陈凌先往小海域那边走。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著海藻特有的清香。
“嚯——”
他站在岸边，看著眼前这片小海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海水比上次进来又往外扩了一圈，顏色更深了，蓝得发黑，真的有了大洋深处才有的那种沉甸甸的质感。
但最夸张的不是海水，是那些海藻和海带。
上次他走的时候，这些海生植物就已经够茂盛了。
现在呢？
简直疯了。
海带从水底长到水面，宽厚的叶片铺展开来，层层迭迭，把靠近岸边的浅水区盖了个严严实实。
裙带菜也不甘示弱，细碎的叶片在水里飘荡，跟绿色的云雾似的。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海藻，红的、褐的、绿的，缠在一起，把水面染得五彩斑斕。
“这他娘的，跟原始森林似的。”陈凌蹲下来，伸手捞起一把海带。
那海带又宽又厚，最宽的叶片足有巴掌大，顏色深褐发亮，表面滑溜溜的，韧性十足。
他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鲜味直衝脑门，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海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好东西，就是太多了。”
陈凌看著满海域的海带，有点发愁。
这么多，自家吃，送人，都消耗不完。
要是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这片小海域就得被这些海生植物给填满了。
没有太好的办法。
所以还是老样子。
晒起来保存吧。
他心念一动，海域中一团团长势旺盛的海带瞬间齐根而断。
隨著他的意念浮出水面，仍然丟到洞天核心区域的茅屋前，整整齐齐地铺开晾晒。
“接著晒吧，回头慢慢吃。”
“別的办法就是，培养一些专吃这些海洋植物的鱼类。”
“就像是草鱼那样疯狂吃草的。”
“要不就培养一批变异草鱼，先让它们在海水和淡水交界处吃海藻？……”
陈凌心里琢磨著。
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草鱼的生命力顽强，尤其是洞天里的草鱼。
很適合折腾。
弄完这些，陈凌转身往另一片区域走。
那边是他专门开闢出来养乌龟和穿山甲的地方。
说是专门开闢，其实就是洞天里一块摹擬野外环境的地盘。
有浅水滩，有沙地，有灌木丛，还有几棵从港岛带回来的热带树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群乌龟。
大大小小，得有二十多只，全趴在浅水滩边的石头上晒太阳。
大的那只老龟，壳子足有脸盆大，墨绿色的龟甲上纹路清晰，泛著油亮的光泽。
它趴在最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上，脑袋伸得老长，眯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几只小的趴在它周围，有的巴掌大，有的拳头大，壳子嫩嫩的，顏色偏黄。
还有几只半大的，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探出脑袋，嘴里叼著条小鱼，吞得费劲。
“行啊你们，日子过得挺滋润。”陈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老龟的壳。
老龟被他摸得缩了缩脑袋，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绿豆大的眼睛看著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你谁啊你？
陈凌笑了，从旁边的小水洼里捞了条小鱼，递到老龟嘴边。
老龟低头看了看，张嘴叼住，三两下吞了，然后又抬头看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有没？
“贪吃。”
陈凌又捞了几条，挨个餵给那些小龟。
小龟们抢得欢实，有的叼著鱼就跑，生怕被抢。
餵完乌龟，陈凌又去看穿山甲。
那几只从港岛带回来的穿山甲，藏在灌木丛深处的一个土洞里。
他蹲下来往洞里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呼嚕呼嚕”声。
“出来，吃饭了。”
陈凌敲了敲洞口。
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嘿，还跟我见外呢。”
陈凌笑了，从旁边拿了几只白蚁，放在洞口。
这是他从港岛专门带回来的白蚁种群，在洞天里繁殖得不错，成了穿山甲的主要食物。
果然，白蚁一放，洞里立刻有了动静。
先是探出一个尖尖的脑袋，小眼睛滴溜溜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整个身子慢慢爬出来。
灰褐色的鳞甲，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尾巴又粗又长，拖在身后。
紧跟著，第二只、第三只也爬了出来。
三只穿山甲围在洞口，埋头吃白蚁，吃得“吧唧吧唧”响。
陈凌蹲在旁边看著，伸手摸了摸最大那只的鳞甲。
硬邦邦的，凉丝丝的，摸起来跟摸盔甲似的。
穿山甲被他摸得缩了缩身子，但没跑，继续吃。
“行，你们也过得不错。”
陈凌站起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从港岛带回来的热带植物。
有几棵已经开花了，红的黄的，看著挺喜庆。
有几棵结了果子，青绿色的，还没熟。
“等熟了摘点尝尝，看看是啥味儿。”
陈凌在洞天里转了一圈，確认所有东西都好好的，才心念一动，出了洞天。
手里多了几捆晒得半乾的海带，还有一小筐海白菜。
他特意去村里绕了一圈，才回去。
回到家，王素素正领著睿睿在院子里摘菜。
见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东西，问：“又弄啥了？”
“海带。”陈凌把东西放下，“好东西，比市面上卖的好吃多了。”
王素素接过去看了看，惊讶道：“这海带咋这么大？哪儿弄的？”
“外面游客送的。”陈凌隨口扯了个谎，近期游客太多了，哪里的都有。
睿睿凑过来，小手摸了摸海带，滑溜溜的，缩回手：“爸爸，这能吃吗？”
“能啊，凉拌、燉汤、炒菜都行。”陈凌蹲下来，“晚上爸爸给你做海带排骨汤，好不好？”
“好！”睿睿拍手。
康康和乐乐听见动静，也摇摇晃晃跑过来。
康康伸手就要抓海带，被王素素拦住：“別摸，滑溜溜的，弄一手。”
乐乐不听，小手已经摸上去了，滑得她“咦”了一声，缩回手看了看，又伸手去摸。
陈凌笑著把俩小的抱起来：“走，爸爸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他把海带分成几份。
最大的一份留著自家吃。
另外几份用草绳捆好，准备送给村里相熟的人家。
“素素，这份给咱爹咱娘送去，这份给献哥家，这份给聚胜哥家，这份给三桂叔家。”
“行，我下午去送。”王素素接过。
陈凌拎著最大的一捆海带进了厨房。
先把海带泡在大盆里，换上两遍水，把盐分和杂质泡掉。
然后烧了锅水，把泡好的海带放进去焯了一下，捞出来过凉水。
切成细丝，拌上蒜末、醋、生抽、香油，再撒把香菜。
一盘凉拌海带丝就成了。
他又切了几块排骨，焯水去腥，放进砂锅里，加薑片、葱段，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燉了半个钟头，把切好的海带块放进去，继续燉。
香味慢慢飘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睿睿闻著味儿就跑过来了：“爸爸，好香！好了没？”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陈凌又切了点海带，跟鸡蛋一起炒了个海带炒蛋。
黄澄澄的鸡蛋裹著深褐色的海带丝，看著就有食慾。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山猫的声音先到了：“富贵！在家不？”
“在呢，进来。”
山猫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墩墩，后头跟著杜鹃。
“好傢伙，你做的啥？这么香！”山猫吸了吸鼻子。
“海带排骨汤，凉拌海带丝，海带炒蛋。”陈凌指了指灶台，“咋了，有事？”
“有事。”山猫把墩墩递给杜鹃，“林场那边，牛羊鹿开始生產了，大江让我来喊你，让你这个老板过去盯著。”
陈凌一愣：“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几天吗？”
“这谁说得准。”山猫说，“今天一大早，那头最大的黄牛先开始，然后是两只山羊，还有一头梅花鹿。查尔斯和安德森忙不过来，让我来叫你。”
陈凌看了看灶台上的菜，又看了看王素素。
王素素说：“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汤我给你温著，回来喝。”
“行。”陈凌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睿睿，爸爸去林场，你在家乖乖的。”
“我也要去！”睿睿举手。
“我也去！”小明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著半块饼。
陈凌想了想：“行，都去。但不许乱跑，不许添乱。”
“好！”
俩小子立马兴奋起来。
康康和乐乐也要去，被王素素拦住了：“你们太小，在家待著。”
乐乐不依，小嘴一撇就要哭。
陈凌赶紧蹲下来哄：“爸爸去看小牛小羊，回来给你带一只好不好？”
乐乐眨巴眨巴眼睛：“真的？”
“真的。”
“那好吧。”乐乐立马不哭了，转身去找王素素，“妈妈，我要喝奶奶。”
陈凌鬆了口气，带著睿睿和小明，跟著山猫往外走。
阿寿知道要去林场，这时候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陈凌也不管它，隨它跟著。
到了林场，养殖场那边已经忙成一团了。
查尔斯和安德森也都穿著工作服，跟著陈大江在这里帮忙。
两个洋鬼子满手是血，正在围栏里忙活。
旁边几个工人端著热水、拿著毛巾，进进出出。
“陈先生，你可算来了！”查尔斯看见陈凌，鬆了口气，“这边，先看黄牛。”
陈凌走过去，往围栏里一看。
一头大黄牛正侧躺在地上，肚子鼓鼓囊囊的，喘著粗气。
屁股后面，两条小牛腿已经露出来了，蹄子朝外，粉嫩嫩的。
“胎位正，不用急。”陈凌蹲下来，看了看，“它自己生就行，不用干预。”
查尔斯点头：“我知道，但这是第一胎，这位先生怕出意外。”
他是说陈大江。
陈大江憨笑：“富贵，俺跟几个兽医不敢做主啊，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不用担心，我养的这些黄牛很皮实，能自己搞定。”陈凌摆摆手。
他之前叮嘱过的，不让这些孕妇营养过剩。
话音刚落，那黄牛猛地一用力，小牛犊又往外滑了一截。
整条腿都出来了，能看见关节和蹄子。
“快了快了。”山猫蹲在旁边，看得起劲。
睿睿和小明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
“爸爸，小牛是白色的！”睿睿喊。
“还没全出来呢，等出来你就知道了。”陈凌说。
那黄牛又用了两次力，小牛犊的脑袋露出来了。
湿漉漉的，毛色偏黄，额头上有个白斑。
“出来了出来了！”小明兴奋得直蹦。
黄牛歇了口气，最后一用力，小牛犊整个滑了出来，“噗通”一声落在乾草上。
黏糊糊的，身上还带著胎膜。
母牛立刻翻身起来，转过头，伸出舌头舔小牛犊身上的黏液。
从脑袋开始，一下一下，舔得仔细。
小牛犊被舔得东倒西歪，四条腿乱蹬，想站起来。
试了一次，摔了。
又试一次，又摔了。
第三次，终於摇摇晃晃站起来了，四条腿直打颤，站了几秒，又趴下了。
“好！”睿睿拍手。
小明也跟著拍。
陈凌笑了：“你俩倒是挺捧场。”
查尔斯检查了一下小牛犊，確认没问题，鬆了口气：“第一头，顺利。”
话音刚落，那边山羊圈里传来“咩咩”的叫声。
安德森跑过去看了看，回头喊：“这边也要生了！”
陈凌赶紧过去。
一只白山羊正站在角落里，肚子很大，屁股后面已经有羊水破了。
“头胎？”陈凌问。
“对，头胎。”安德森点头。
山羊生產比黄牛快多了。
陈凌刚蹲下没两分钟，小羊羔的前腿就出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整个小羊羔滑了出来，湿漉漉的，毛色纯白，蜷缩在乾草上。
母羊立刻回头舔它，咩咩叫著，声音温柔得很。
小羊羔被舔了一会儿，挣扎著站起来，腿比小牛犊还软，站了几秒就趴下了。
但它不放弃，又站起来，又趴下。
反覆好几次，终於站稳了，摇摇晃晃地走到母羊身边，拱著找奶喝。
“这小羊，真白。”睿睿趴在栏杆上，“爸爸，我能摸摸吗？”
“等会儿，让它们母子待一会儿。”
陈凌话音刚落，梅花鹿那边又传来动静。
“陈先生，这边！鹿也要生了！”查尔斯喊。
陈凌又跑过去。
梅花鹿的生產比牛羊更安静。
那头母鹿独自站在围栏角落，没有叫，没有慌，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屁股后面，小鹿的腿已经露出来了。
“梅花鹿也没问题。”陈凌看了一眼，“梅花鹿生產快，等几分钟就行。”
果然，没到五分钟，小鹿整个滑了出来。
湿漉漉的，毛色棕黄，身上带著白色的斑点。
母鹿低头舔它，一下一下，温柔得很。
小鹿比小牛犊和小羊羔都灵巧，没几分钟就站起来了，四条腿虽然还有点抖，但已经能走了。
它摇摇晃晃地走到母鹿身边，拱著找奶喝。
母鹿低头闻了闻它，然后安静地站著，让它喝。
“哇，小花鹿！”小明眼睛亮了，“叔叔，这个能带回家养吗？”
“不能，这是林场的。”
“哦……”小明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我能摸摸吗？”
“等会儿再说。”
这时候，另一头黄牛也开始生產了。
这头比第一头顺利，小牛犊出来得很快，毛色偏黑，额头上没有白斑。
母牛照样舔它，舔得乾乾净净。
睿睿看了半天，突然问：“爸爸，为啥牛妈妈要舔小牛？”
“为了清理黏液，让小牛快点干，也能刺激小牛呼吸。”
陈凌解释，“还有就是认味道，舔完了，小牛就是它的娃了。”
“哦……”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山猫在旁边接话：“跟人不一样，人生完了，医生给洗。牛生完了，自己舔。”
眾人笑了。
然后继续忙活，今天这些牲口相继生產开了。
可能就跟那啥女的在一起，月事也会凑到一起差不多，生產也是接二连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