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讶吗?”
看著斯內普一脸震惊的模样,伏地魔淡淡地说道:
“波特的父母和隆巴顿的父母都从我的手里逃脱了三次。
“波特和隆巴顿也都出生在七月底,但是我却选择了波特。
“正是因为这次的选择,使得波特拥有了我不了解的力量。
“恰恰是凭藉著这一股力量,让波特本人从我的手里逃脱了四次。
“这是他的父母和隆巴顿的父母都没有做到的。”
斯內普一边维持著大脑封闭术的效果,一边高速运转著自己的大脑。
他很清楚伏地魔说的四次是怎么回事。
魔法石、密室、三强爭霸赛的决赛、去年攻破霍格沃茨的夜晚。
加起来正好四次。
想到这里,斯內普谨慎地接口:“可是主人,去年那次……”
“你想说去年那次是我故意放过他的,是吗?”
伏地魔冷笑一声,红色的瞳孔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也许你已经想到了?没错,你毕竟是个聪明人,西弗勒斯……”
伏地魔站起身,在高背椅后踱步,长长的黑袍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去年在霍格沃茨,我確实有能力杀死他。”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但是莫里亚蒂阻止了我。
“他告诉我,“能够打败黑魔王的人』这个標籤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预言,而成为了波特与生俱来的特质。
“特別是在那个夜晚我回来,又让他从我的面前逃走以后。
“他身上承载的这份符號力量,比我想像的更加顽固。
“当然,这件事情也跟那个叫福尔摩斯的泥巴种分不开关係。
“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个晚上波特就已经死了。
“当然,现在他也死了。”
说到这里,伏地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斯內普,一双锐利的眼神盯著他:
“西弗勒斯,名声、传说、甚至世人盲目的信念……这些同样可以成为武器。
“哈利波特一这个被预言选中、又被我本人標记的可怜孩子,只要他活著,就可以作为一面反抗的旗帜。
“他会吸引更多不自量力的虫子扑向火焰,让我们更容易將他们一网打尽。
“当他最终绝望地死在我手上时,这面旗帜的崩塌,將会彻底摧毁那些抵抗者的意志。
“这才是一一真正的征服。”
斯內普心中警铃大作。
他依旧维持著大脑封闭术,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
但是在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著敬畏与恍然大悟的神情。
“主人的深谋远虑,远超你忠诚的僕人所能想像。”
他微微低头,声音恭敬:
“所以,去年在霍格沃茨跟邓布利多对赌,实则是主人布下的陷阱。
“让波特逃脱,是为了诱捕更大的鱼群?”
“邓布利多的凤凰社,那些不愿归顺的顽固分子,还有一些躲在暗处角落里的老鼠。”
伏地魔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曾经他们说,邓布利多是我唯一害怕人。
“那个晚上过后,波特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消灭他,就要在最盛大、最无可辩驳的舞上,在所有相信他的人面前。
“摧毁希望本身,远比摧毁一个肉体更有价值。”
他踱回斯內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个预言说得不错,“两个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结局早已註定,西弗勒斯。
“波特生存的价值,只在於他能为我引出多少敌人,以及他最后的死亡能带来多大的震慑。“当他失去所有的庇护,所有的帮手,孤身一人站在我面前时……
“那將是我彻底终结预言、宣告伏地魔王永恆统治的时刻。”
说到这里的时候,伏地魔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篤定:
“既然是我选择了他作为敌人,赋予了他劲敌的身份。
“那么也將由我亲手收回这份荣耀,他的每一次逃脱,不过是走向最终毁灭的必经之路罢了。”斯內普沉默著,在伏地魔无形的巨大压力下,他的大脑封闭术运转到了极致。
儘管他有意识地躲避著伏地魔探究的目光,可依旧能够感觉到对方试图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这一刻,他隱隱有了一种感觉。
知道伏地魔八成是对他起了疑心。
当然,伏地魔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谁一一除了那条名叫纳吉尼的大蛇。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当初夏洛克曾经教给他的那些东西。
如果没有那个经歷,只怕自己在不经意间的一些行为习惯,已经被那个叫莫里亚蒂的麻瓜彻底看穿了。事到如今,作为食死徒阵营的核心人物,斯內普早已经亲身体会到了莫里亚蒂的厉害之处。可以说,没有莫里亚蒂就没有今天这个“伟大的先生”。
正是莫里亚蒂的存在,才使得伏地魔不再像第一次巫师战爭那样是一个只会杀戮的恐怖分子,而是真正意义上朝著统治魔法世界这个目標走去。
很难说伏地魔现在对自己的试探是不是莫里亚蒂的存在。
但……
他必须维持绝对的忠诚表象。
即使內心因伏地魔冷酷的计划和对莉莉孩子命运的操控而再次翻涌起心如刀割的痛苦。
“主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斯內普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而毫无波澜:
“波特的命运早已在主人的掌握之中。
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胜利,都不过是坠向深渊前的迴光返照。”
伏地魔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斯內普的反应感到愉悦。
“很好,西弗勒斯,你总是最能理解我的意图。”
他缓缓拿起那个已经碎裂的灰色玻璃球,轻轻摩挲著:
“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那个预言球一不,是那个真正的预言一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它提醒著所有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著一种可以威胁伏地魔王的力量。
“即便这力量源於我自己的选择,它也有些太碍眼了。”
他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眸闪烁著毁灭的光芒:
“波特必须死。
“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这是终结预言、粉碎希望的唯一方式。
“届时所有人都会明白,所谓征服黑魔王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被命运和我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笑话。”
伏地魔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
“任何胆敢阻碍这件事的人,无论是凤凰社的余孽,还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斯內普,“一任何怀有二心的人,都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明白吗,西弗勒斯?”
斯內普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蔓延。
伏地魔最后的警告,既是说给潜在的敌人,也是对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僕人一次露骨的敲打。“是的,主人。”
然而斯內普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如同最坚硬的磐石: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波特的终结,必將成就您的永恆。”
伏地魔注视著斯內普那张蜡黄而面无表情的脸许久,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最终,他挥了挥手。
“西弗勒斯,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忠诚。
“现在一一下去吧。
“看好霍格沃茨,那是我们的堡垒,也是等待波特和他朋友们落网的牢笼。”
斯內普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了房间,黑袍在他身后捲起一阵冷风。
当门关上,隔绝了伏地魔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后,他才允许自己內心那如同被滚烫刀刃反覆切割的痛苦和焦虑汹涌澎湃。
伏地魔的决心已定,哈利的死期似乎已被標定。
他肩负的秘密使命,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危险。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才行。
斯內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直到现在为止,他依旧还是在依靠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肖像画在传递消息。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和格里莫广场都有他的肖像画,他可以自由地在两幅肖像画之间来回穿梭。只能说,霍格沃茨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伏地魔和莫里亚蒂都无法想像的地步。
当然,这並以为著斯內普就能够放鬆。
自从那个夜晚找到邓布利多以后,他就註定无法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下去。
守护哈利波特,守护莉莉寧可牺牲自己也要去保护的男孩,已经成为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儿子还活著,眼睛和他妈妈的一样,一模一样。
“我想,你肯定记得莉莉伊万斯的眼睛,它的形状和顏色,对吗?
“如果你爱莉莉伊万斯,如果你真心地爱她,那你面前的道路很清楚。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別让她白白牺牲。
“帮助我保护莉莉的儿子。”
只能说,邓布利多是真的厉害。
一番话下来连消带打,直接让斯內普又一次完成了蜕变。
结束了回忆的斯內普抬起头来,目光穿越城堡的窗户,仿佛又一次看到莉莉与自己在湖旁並肩而行。“aiways。”
不知不觉,他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