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最后的目標

2026-04-21
字体

第1414章 最后的目標

没有了门框的阻挡,唐泽这次彻底能看清亨特的样子了。

照片里看上去尚且虎视狼行,充满锋芒的提摩西·亨特,现在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贴身的衣物也让他略微突出的肋骨格外清晰。

病痛和药物摧毁了这具曾经充满力量的躯体,那个充满抱负与希望的年轻人,似乎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留在这人间的,只剩下一具充满苦痛的躯壳。

“您现在还信教吗?”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唐泽开口询问道。

提摩西·亨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唐泽於是很快明白过来。

在美国,一个会自愿接受严苛的训练,进而走上战场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教区出身的。

背弃了他的,不只是他的国家,还有他的信仰。

唐泽微微摇了摇头,抽出了始终插在口袋里的手,將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是非常经典的橘色塑料药瓶,与亨特堆放在床头的那些別无二致。

亨特显然也注意到了唐泽的视线。

他只是哼了一声:“来到这边之后,还真不好搞到这些该死的东西。”

“日本的话也有大瓶装的止痛药可以买的。”唐泽表示道。

“货架上的那些玩意,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亨特的反应很冷淡。

唐泽挑挑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药物滥用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像亨特这样,曾经的精英士兵。

他们当然知道,很多药是对身体无益的,无法治疗创伤本身,只能掩盖疼痛,久而久之,不论这些药是否有成癮性,依赖止痛药,他们都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了。

而一种药物用多了之后是会耐药的,閾值也会渐渐提高。

很多死在路边的毒虫,都是从最基础的布洛芬不再起作用开始的。

亨特拧开瓶盖,倒出里头的药丸掂了掂,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唐泽:“这些是你们自己做的?”

不是怀疑这些药做得太差,恰恰相反,药瓶里的药有些太好了,明显不是小作坊搞出来的那些淀粉胡乱团的丸子。

“你就当是,实验室製品吧。”唐泽含蓄地表示。

他也没说假话,这个版本的aptx4869,或者不应该再叫它4869,该叫它“正版夏洛克”什么的了,的確是灰原哀在实验室里正经制出来的东西。

他们的实验室用的仪器,那可都是从组织的正规实验室里薅过来的,对比正规药厂,也不差什么了。

“实验室————”亨特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抓了几颗往嘴里一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泽带著微笑,没有阻止。

对於这种早就已经把止痛药当糖丸吃的傢伙来说,这种粗野的吞服方式才是常见剂量,对此有所预料的唐泽给的本来就是稀释过后的剂量,多吃几个就多吃几个吧。

反正亨特这个残破的躯壳,需要回到过去的,可不只是他留有弹片的脑干。

亨特將这些圆润的药丸乾咽了进去,咂巴了几下嘴,刚想要张嘴锐评一下他们的狠活水平,突然感觉心头一突。

死死捂住心跳开始加剧的心口,亨特条件反射地想要向前抓住唐泽,脚步跨出去的时候,身体却已经开始因为高热而不断战慄。

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亨特艰难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怒视著眼前的人。

他不畏惧死亡,或者说,今日本来就是他给自己定好的,该去天堂的日子。

虽然刚刚他没有正面回答唐泽的问题,但在內心深处,儘管他已经对自己的信仰感到失望,当需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时,他还是不想选择自杀这种方式。

正是这种心態,让他多活了6年,没有在第一时间因为妻子与妹妹的死亡而崩溃。

但他要的不是这种死法。

他必须死在枪口下,必须死在凯文的枪口下。

他必须用自己飞溅的鲜血与泼洒的脑浆,为凯文做最后的洗礼。

凯文的枪还不够快,不够稳,更不够狠戾,需要一场彻底的受洗。

所以,不能是此刻,不能是现在————

“放心吧,亨特先生。”

知道亨特没有力气去抓住他,唐泽反倒是十分体贴地蹲下了身。

“刚刚就说了,我是来给您一个体面的机会,给您最后的尊严的。做个好梦,亨特先生,我不会拿走你任何东西,並且向你保证,我会让你的计划万无一失。

“只是很抱歉了,您还没有到能去见主的时候。”

唐泽一边说,一边將手伸出去,轻轻盖住了亨特赤红的双眼。

“就当这是一场圣灵的恩赐吧,晚安。”

睡得並不安稳的柯南,是被楼下嘰嘰喳喳的吵闹声惊醒的。

摸索著戴好眼镜,他坐起身,发了一会呆,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由於昨天的案发时间太晚,他又跑去了警视厅,陪同调查的警员確认情况,为了不打扰小兰和毛利大叔的休息,柯南最后选择去了阿笠博士家借住。

虽然隔壁就是他自己家,但是如今,他的家里住了不少人了。

已经租出去的房子,就算是房东自己不打招呼,也不好隨便推人家门,侵犯人家隱私。

所以最后他也只能选择在博士家里过了一夜,仔细想想这件事还挺令人心酸的————

“柯南,你还在睡懒觉。”吉田步美抬起头,看见穿著一身睡衣的柯南走下来,叉起了腰,“就算是放假,也不能这么鬆懈啊。”

“听你们说这话,真是让人不习惯。”深知这帮傢伙暑假作业都是怎么在最后几天补完的柯南嘴角抽搐。

“这傢伙说什么呢,我们这不是在做作业吗?”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地图,圆谷光彦反驳道,“这是暑假作业里最困难的部分了吧?早点把这个完成,剩下的部分那都是小事情。”

分明是你们的三分钟热度还没过,如今还很有兴趣折腾这些模型,玩得很开心而已吧————

柯南看看他们摆放著的像模像样的那些叠好的建筑物,摇了摇头,转头去洗漱。

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已经被人打开了。

晨间的新闻一一播放,他本来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打著哈欠,接过灰原哀递给他的早饭,注意力忽然就被一个名字吸引了过去。

“————狙击案的第三名受害者出现。受害者的身份疑似为名叫提摩西·亨特的外国游客————”

柯南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十分钟之后,隔壁栋的建筑里,同样熬了一个大夜还没能睡醒的世良真纯,被一通电话惊醒了。

在被子里胡乱摸索了一通,世良真纯抓住自己的手机,凑到耳边,声音满是困意。

但很快,电话里的內容就將她所有的睡意驱散。

“————喂,这里是世良————什么?亨特昨晚遇害了?!”

“看新闻里说,警方还在確认身份。”柯南的目光越过茶几上歪歪扭扭折出来的高塔,凝视著后方的电视屏幕,“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

在端坐著的主持人的侧后方,被展示出来的那张蓝底照片,正是前日他们在会议上看见fbi拿出的那张。

如果不是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想必警方是不会公布如此敏感的信息的。

“那你现在去警视厅吗?”世良真纯皱起眉。

严格来说,这个案件实际参与调查的是以侦探名义牵扯进案件的目击者毛利小五郎,只有柯南和唐泽能跟著他一起混进內部会议,世良真纯想要一起跟去还有点难度。

“我得回事务所確认一下。有进一步的消息,我再联繫你。”

在几个孩子们谴责的目光当中,柯南表示自己还有事,参与不了作业製作,匆匆向著事务所的方向赶去。

当进入熟悉的会议室,看见被他们投放出来的证据照片时,柯南终於明白,警方为什么会干脆把亨特的照片提供给媒体。

“我们在他藏身的房间里找到了大量的个人物品,还检查了楼栋的监控视频。確认那个房间的租客就是提摩西·亨特无疑。”白鸟任三郎,將资料分发给所有人。

“我们已经將房间內取到的指纹与亨特的资料做了比对。房间里留下的血液和组织液已经加急送去dna实验室做鑑定了。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朱蒂补充说明著,眼镜下的眉头拧得死紧。

“但是你们確实没有在房內找到亨特本人的尸体?”毛利小五郎有些疑惑地反问。

“弹孔在房间內,还找到了血液与疑似脑浆的物质。另外,我们从一些其他角度的公共监控视频中,也找到了类似的痕跡,现场画面显示,有一个高大的男性,疑似在中枪后坠楼,掉进了下方的隅田川中。送去技术部门那边做影像增强了,不过,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那就是亨特。已经派人去下游尝试打捞了,但都內的水网都匯向入海口,不能確认是否能打捞到。”白鸟任三郎接著说道。

“狙击子弹那么强的衝击性和穿透力,竟然没有將他整个人向內推倒,而是向外翻出了阳台的护栏————”詹姆斯的表情同样不好看。

这种怀疑虽然有些主观,但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似乎是亨特故意为之。

就好像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上有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不能將尸体留给警方,知道自己会在尸检中暴露什么似的——————

“结合这篇日记的內容来看,事情有其合理性。”

將一张照片张贴在了白板上,白鸟任三郎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纸张。

“我们已经翻译出了他在日记里记录的內容,请看这一页。八月三日,他又一次抢走了我的猎物。这摆明了是在挑衅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杀了他。”

1

八月三日,正是昨天。

假如坠楼而亡的人確实是亨特,那么他在写完这篇日记后不久就死亡了。

“这个日记的意思是,有另一个人杀了亨特的猎物?”詹姆斯用匪夷所思的口吻反问。

“在亨特的房间,我们也找到了骰子和弹壳,但问题是,我们顺著房內弹痕可能的方向,还原了射击路线,发现这次的枪手是隔著隅田川,朝著亨特的房间开枪射击的。”千叶和伸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另一张现场照片,“在地上,我们同样找到了骰子和弹壳。”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了过去。

照片的水泥地上確实摆放著与之前的现场別无二致的两样物品,唯一的差別就是骰子的点数变成了2。

这似乎確实將昨晚的案件与整个案件相串联,可却明显推翻了他们之前的论断。

倘若枪手不是亨特本人,而他又已经將亨特也计算在了倒数的范围中,那接下来的这个受害者会是谁,就变得难以预料了。

“如果说这起案件与先前的案件有什么差异的话,那就是这一次的射击距离非常的近。150公尺的距离,对於狙击枪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千叶和伸示意了一下做好了標註的地图。

通过地图上勾出的据点,不难看出,前两次的射击距离都在600米上下,而这一次,几乎只是隔了一条河。

作为两个狙击手正面对决的场地,好像过於平淡了。

在这样的距离下,真的能区分出彼此狙击水平的优劣吗?

“我们並没有向媒体公布过骰子和弹壳的事情。”佐藤美和子捏著下巴,“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其他人模仿所致。”

“现在也只能將这三起案件认定为同一人所为。”目暮十三表示,“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出了问题。枪手並不是提摩西·亨特,而是某个得知亨特曾经的战绩,对他发起挑战的人。”

“暂时也只能这么认为了。”詹姆斯思索再三,只能慢慢点头。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毛利小五郎看向白板,“432对应的目標都已经死亡,那么,最后一个目標会是谁呢?”

詹姆斯抿紧嘴唇,陷入沉默。

要说水平的话,在狙击距离和精度上,能与亨特有一拼的狙击手並不多,亨特可以说是他所知道的人里,仅次於赤井秀一的高手。

那会是谁,轻而易举地击杀了这么一位在战场那种复杂环境中都能倖存下来的,经验丰富的狙击手呢————?

詹姆斯的目光微微向后瞥去。

在那里,跟著毛利小五郎一同前来的唐泽,始终没有出声,只是低著头研究著手里的文件,仿佛在耐心研究著上面的情报。

他所知道的另一个仅次於赤井秀一的狙击手,同样就站在这个房间里。

唐泽一直不开口,是因为已经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