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魔鬼,我们也得承认,有些人做事虽然不咋讲究,但本质还是心向正义的。”门先生笑意吟吟地说,“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这点。
他们只能看到,加勒特半神风流瀟洒、搞事儿搞了大半生,竟然还能被大地之主接纳。”
洛瑞懂了:“加勒特的后代中,有人玩他那套四处留情的把戏,却,没那个本事,结果翻车了?”“翻大了。”门先生回答。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洛瑞,时势造英雄。
加勒特那时候能那么玩,不仅是因为他擅长安抚情人的情绪。
而是,生逢乱世,不管是男是女,都有种明天和末日不知道谁会先来的悲凉。
想要留下后代的,不仅是男人,女人也一样。
更別提,加勒特还是正经法师,他有钱有资源。
在那个时代,一个能带来食物来源的情人,给他生个孩子有什么不行?
这时候,就算是职业者也没意义。
可到了和平,甚至世界蒸蒸向上的时候,职业者,甚至连学徒都能找到一席之地,赚到养好几口人的钱。
这时候,还玩加勒特那套,就是自己找死。”
“那也不至於玩到……魔女的地步吧?”洛瑞完全不能理解。
“洛瑞,你对高塔魔女和暗夜女信徒的那些做事风格,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意见?”门先生问了一句。“那和我有什么关係?”洛瑞反问道。
“你这种標准法师思维,在普通人那里怎么可能有啊!”门先生无奈的说。
洛瑞明明好奇心泛滥,遇到啥事儿都忍不住看两眼,但又很是冷淡,对不相关的东西连思考都没兴趣。门先生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洛瑞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儿了。
北地王国的风气算得上自由,也还有一些家族把自己的女儿当成木头人教养呢!
如果说在北地每年都有几十位独立女性投奔暗夜教会而去的话,那在某些国家,暗夜教会就是她们梦想中的救赎……因为她们没有逃走的路。
那是,女人就是资源的地方,哪能容许她们隨意离开呢!
这种国家大贵族出身的姑娘,如果还是名声在外的美人儿的话,基本上都很早就被预定给了某些有权有势的男性强者。
所以,如果加勒特真的勾搭了这样的女性然后还不打算把人家娶回家,那就是犯罪。
“那加勒特家的人为什么那么恨她。”洛瑞轻声地问。
“她成为魔女之后,第一时间就清了那个加勒特所有的后裔。”门先生语气淡漠的回答,“本来要只是这样,那也就是双方结仇,遇到就打。
但她又顺手把和那些孩子待在一起的加勒特也杀光了。
那个安的父亲,如果也在这里,他也一样会拚命。
加勒特最纯粹的血脉,加勒特半神真正的直属后裔,就是死在那场袭击里的。”
“不都是他的后代吗?”洛瑞有些懵。
加勒特半神不就是这个家族的尖顶嘛!
“不是,加勒特半神的后裔里有一支,隔段时间会回流。”门先生解释道,“以百年为期限。”洛瑞愣了一下,半天才琢磨明白:“三代外血亲联姻?”
“你果然明白。”门先生满意地笑了,“加勒特家族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和同为加勒特血脉的人结婚生子,但族长那一支会,他们会轮转著娶回某个加勒特女人的孙女。”
“加勒特半神应该没有那种想法吧?”洛瑞有些纳闷的问,“他只是不想白活一场,但对家族也没那么高的期望。”
否则的话,加勒特家族绝不会是这种被放养的模样。
“你到现在还觉得加勒特有脑子?”门先生诧异反问。
洛瑞闭嘴了。
的確没有。
这些加勒特家族的思考方式完全是从“我』出发。
不管学谁,学得都是他想像中的那个谁。
就是一群糊涂人。
但他多少也能明白一点加勒特的怨恨。
不管他们是不是想多了,那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几千年上万年的筹划。
一朝落空不说,还伴隨著那么多的血海深仇……以加勒特的思考方式,绝对会將家族败落的原因全都归拢到那位魔女身上。
门先生说得没错,萨尔瓦多雷如果在这里,他也一样加入战场。
当然,也可能是加勒特们再傻也知道,这位手下没有一个加勒特能活著出去。
“赛琳娜?”西奥多一把抓住表情狰狞的朋友,“你怎么了?”
赛琳娜回头瞅了他一眼,利落的將手里的银盘交给西奥多,“你先撑著,我要去米哈伊尔那边找一下人。”
“嗯?”阿尔弗雷德有些惊讶地问,“你要去找谁?”
“萨尔瓦多雷,这个营地的真正控制者。”赛琳娜冷声道,“我需要他打开加勒特大宅。”再这样下去,加勒特得灭族了。
他是来考验后裔的,可没想过全送走。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人觉得,他人在却能眼看著加勒特全都去死。
暗地里考验没问题。
现在这样,会让人怀疑他的立场。
最重要的是,以后,就谁都敢对加勒特下手了。
但,加勒特大宅的根基是他亲手打造的,现在被限制了能力的他也不可能直接打破。
唯一的办法就是萨尔瓦多雷这个主导者直接收回他的力量。
可恶……那傢伙是没脑子的嘛?
明知道加勒特大宅肯定出大事了,竞然就这么干瞅著!
“你不用过去。”阿尔弗雷德看著她有些暴躁的表情,微微嘆了口气,“我可以直接联繫米哈伊尔。但是,打开大宅……这些普通人该怎么办?”
“我会把金盘留下,確保这幢楼的安全。”赛琳娜立刻回答,“你们可以將人全都收拢过来,我没意见。控制权我会直接给西奥多。”
阿尔弗雷德盯著她看了一眼:“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参与进去。”
赛琳娜抬头定定的看著他:“不需要提醒我这些,我比你更清楚,现在,可以帮我通知一声了吗?”她倒不是非得听阿尔弗雷德的话,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那边的格扎尔。
“嗯?”米哈伊尔抬手拿出一个小贝壳,“阿尔弗雷德先生,有什么事情嘛?”
“赛琳娜法师希望萨尔瓦多雷主祭能將加勒特大宅拆了,非常急迫。”另一边的阿尔弗雷德语速飞快。米哈伊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萨尔瓦多雷:“可以吗?”
“誒?”萨尔瓦多雷有些迷茫,“开了,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
他的话被对面阴森森的声音打断:“萨尔瓦多雷,你再不出手,里面的加勒特就要死绝了。”萨尔瓦多雷其实没那么在意。
加勒特最强的几位和年轻一代都在大地主神殿的加勒特祖宅里好好地呢!
在这里的基本以他仇敌为主,死不死的他才不关心。
他甚至还挺奇怪:“赛琳娜,你怎么突然发善心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你干嘛不回大宅去住。
又不是没你房间。”
然后萨尔瓦多雷就看到了眼前凑过来的一张小脸……佩內洛普满脸写著“你可真勇』的佩服。“怎?怎么了?”萨尔瓦多雷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手却诚实的动了。
他靠著猛然泛起的死亡预感迅速收回了自己放在营地里的神力。
轰!
咣当!
“啊啊啊啊!”
隨著尖叫声响起,整个营地猛地晃了一下,本来还维持著大致形状的外围小楼瞬间塌下了一大半。“你可真勇啊!”佩內洛普再次感嘆了一声。
贝壳里同时发出了一句怒吼:“我让你拆大宅!你拆营地干嘛?”
“不,不是……”萨尔瓦多雷开口解释,“加勒特家族后来的人想要吞噬我的神力,我只能將神力融入整个营地。
毕竞大宅主控区都不归我管了。”
“空白之域呢?”赛琳娜冷声问道。
“谁总管,谁接管。”萨尔瓦多雷突然反应过来了,语气变得极为恭敬。
他终於想明白了佩內洛普的“勇』指的是啥。
可惜,好像已经晚了。
萨尔瓦多雷用幽怨的眼神来回看米哈伊尔和佩內洛普。
好歹也同患难了一把,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提醒他一声啊!
他可不信这俩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肯定是之前同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哇!”佩內洛普却已经躥到了窗口,“我的天啊!这不是玛格丽特她们说得那个沼泽恶魔水藻吗?”“什?什么?”萨尔瓦多雷猛然冲了出来,“怎么会是她!
不该是捲轴山下面的魔鬼学者吗?”
米哈伊尔和佩內洛普对视了一眼……这傢伙果然知道谁在打加勒特家族的主意。
而且,还知道,死得只会是他对头那一边,所以才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结果现在发现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才犯了急。
“有人逃出来了。”米哈伊尔指了指前方,“不对,应该是身受重伤被送出来的。”
萨尔瓦多雷一声不吭,直接跳了下去。
“米哈伊尔。”贝壳对面的阿尔弗雷德接过了对话,“你那里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