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共軛盟友

2026-04-21
字体

第535章 共軛盟友

“当然了。”

萧惠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们既不希望宋煊能够顺利逃脱,也不希望他被女真人追赶包围抓住。”

“要不然你我如何能完成陛下的交代?”

耶律喜孙瞧著被绊马坑所弄伤亡的士卒,以及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牵著战马走路。

前面那些女真人不知道还要弄出多少阻拦的陷阱呢?

“全听萧统军使的。”

耶律喜孙突然反应过来了,事情变得极为复杂,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至於萧惠能击溃那些女真人,从他们手里救回宋煊。

或者强押宋煊回来,他现在也没有这个自信了。

因为他亲眼瞧见过宋煊率领少数人几次三番的衝破女真人的包围,扬长而去。

耶律喜孙瞧著周遭的契丹士卒,他们跟女真人打的有来有回,应该不会被宋人给打垮吧?

若是那样的话,耶律喜孙寧愿宋煊等人已经弃马全都是渡过鸭绿江了。

这样还不至於被人笑话,差事没办好,还丟了面子。

萧挞里就没想这么多,她知道萧惠领兵作战经验丰富,只不过对战甘州回鹊、党项人的时候失利过,不能否认他以前的能力。

更何况他还担任过自己爹的副手,护送宋使入京才转正。

“此事颇为棘手,女真人狂追不止,怕是一日就能追出一百里去。”

“而我们在平原这种地方,想要避开被大规模设置的陷阱,就可能耗费两日甚至更多的时间,夜里也没法继续追击,一下子就抹平了一人双马的优势。”

萧惠知道萧挞里说的在理,但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再怎么抱怨也改变不了。

女真人就是料到了他们契丹人也会追击。

“先追,追不追得上也要追。”

萧惠扔掉手中的皮囊,站在绊马坑前,瞧著身边的士卒小心翼翼的前进。

他內心也是极为复杂的。

主要是他不清楚宋煊怎么引来的天雷,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露著怪异。

若是宋煊留著这种手段,那些女真人追的太快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萧惠嘴上说著要拯救宋人,可是一旦到了鸭绿江边,他们的身份就从拯救者变成攻击者。

甚至为了抵抗契丹人的追击,宋煊也可能短时间与那些女真人握手言和,先扛住他们的攻击。

大家都处於合作伙伴以及对手的状態,只是看在什么情况下。

反正三方跟谁都是与虎谋皮,先合伙干掉一方出局,剩下的再决出胜负。

不出意外的话,契丹人的追击確实又停滯下来了。

女真人在完顏石鲁等带领下,不断的在驛道上搞著破坏。

完顏石鲁虽然带得人不多,可是逼迫周遭百姓干活,那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內心是不相信阿古只能顺利抓住宋煊,他现在的算计就是保住宋煊逃脱,双方今后才能有更多的保证。

况且这个时候乾的活,那阿古只也必然会记在心中,毕竟自己是完成了迟滯契丹人的任务。

於公於私,他都对得起盟主阿古只交代的任务。

这些事確实给契丹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他们的进度进一步的落后。

同样以阿古只为追兵的队伍,也不敢在平原上策马狂奔追击了。

不光是有绊马坑,还有铁蒺藜,甚至会出现隱秘的一道绊马索。

阿古只虽然气恼,但也只能命令士卒停下来休息,只派遣少部分探马跟上去。

宋煊带著三十人断后,就是想要探查一下最先追上来的,是不是女真人?

若是判断正確,那接下来才能有相对应的操作。

“十二哥,咱们这点人能行吗?”

狄青已经替代王珪作为先锋去了,留下王珪跟著宋煊。

“安心。”

宋煊摆弄著弓弦:“那些迟滯敌军的东西出现了,追兵必然不敢全力追击,会先派出小股探马来探路的。”

“我们一路上都是被动防守,还没有主动出击过,他们必然没有多少念头认为咱们会停下来拦截。”

王珪頷首,他只是心里有所疑问,觉得过於冒险了。

若是宋煊没有亲自断后就好了。

就算追兵来了大批人马王珪都认为自己处理得好。

可是宋煊在这里跟他一起断后,王珪就得时不时的照看他,生怕他受到任何伤害。

毕竟宋煊是这只军队的主心骨,断后这么危险的活,就不该他亲自来干。

哪怕让刘虞侯代替也好啊!

可是在军中,那宋煊说的话,就算是刘平主动请缨,都被拒绝了。

“再去路边拿著那个玩意聚声的东西听听。

“喏。”

郭恩连忙拿著东西去了道路中央。

伏地听声是用来侦测远处敌方骑兵动向的一贯手段。

固体传声是优於气体的,每秒几千米,而空气在三百四十米左右。

马蹄踏地產生的震动能通过地面更快的传递到人的耳朵当中。

郭恩伏地一会才报告:“十二哥,声音不响,不杂乱,也不密集。”

“嗯,快回来藏好。”

宋煊喊了一声。

声音不响那就是距离还远,不杂乱也不密集,那表明骑马的人不多。

符合方才宋煊对追兵遭遇陷阱后,派出哨骑的判断。

没让宋煊等上一刻钟,这批女真人的哨骑便快速奔跑而来。

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儘快的跟上宋人的尾巴,留下眼线之外,再派人返回去,匯报他们所在的位置。

故而现在只有两人衝锋在前,就是避免出现陷阱。

这也算是女真人肉身“趟雷”的操作。

宋煊示意桑怪一人立即做系裤子的动作,牵著马走到大路上,吸引这二人追赶。

桑怪体型弱小,非常適合做诱饵。

他相信以桑怪的本事,对付两个女真人不成问题。

放过前面两个探路先锋的人,全力对付后面的探马小队。

那两个女真人一瞧有落单捂著肚子的宋人骑著马匆忙逃走。

本来疲惫的身躯忽的精神一振,像他那种身材瘦小的宋人士卒,连上马都十分的惊慌,那必须要捉住他领赏。

二人打马呼啸著前进,意图再接近一些放箭,把桑怪这个逃兵射落马下。

相比较而言,桑怪的御马术確实不如女真人熟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这也让两个女真人越来越兴奋。

宋煊趴在地上,用草丛掩护自己,马蹄声越来越响。

王珪猛的一拉绳索,绊马索直接横起,战马不可控制的奔著前面撞去。

幸亏绳子率先系在树上,否则连带著王珪都得被衝击力拽过去。

“射。”

宋煊大叫一声,率先射向女真人。

道路一侧的宋军士卒直接用弓弩攒射。

女真人本来就没有得到前面两个先锋的示警,此时突然落入埋伏当中,无法有效防御。

没有被射下战马的,也匆匆藏在马肚子一侧躲避,避免被密集的箭雨射中。

“杀。”

王珪直接拎著两把双鐧冲了上去。

宋煊的弓箭都没处射,宋军士卒就嗷嗷的衝上去了。

这点人都不够他布置三十人杀的。

宋煊收好弓箭:“给我留一个活口。”

可惜宋煊还是喊晚了,一个人身上捅了不止一枪,皮甲根本就没法有效防护。

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的突刺之下,很难防住的。

道路上瞬间就有了血腥气。

“十二哥,是女真人的头髮,他们不像契丹人那种禿髮的装扮,还都扎著辫子。”

此时的女真人被契丹人统治,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但是为了保持本民族的特性,又会把脑后的头髮结成两条辫子垂下,还没有形成金钱鼠尾模样呢。

宋煊仔细瞧了瞧,確信是女真人:“看来还是女真人反应快一点,最接近咱们的追兵是女真人,这下子我放心了。”

“嗯。”

王珪应了一声,又指挥眾人收拾战场,把女真人的箭袋都收好。

“宋状元,我捅歪了,这有一个没死的。”

听到匯报,宋煊三步並作两步躥了过去:“你是什么人?”

“我,我。”

宋煊听不懂,又开口道:“有没有懂女真话的?”

“我。”郭恩连忙开口道:“我跟那个国宴煜学了一点,但就懂一点。”

“问他领头的人是谁?”

郭恩询问过后,那个女真人只是说著阿古只,阿古只之类的。

其余的郭恩也听不大明白。

“阿古只,我知道便是女真叛军的盟主,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来追击我?”

宋煊示意给那女真人伤兵宰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郭恩更是个九把刀了,女真人说的也听不大懂,他说的女真人也听不懂。

若是追兵是契丹人,那桑怪还是能懂一点契丹语,问起来还能有效一些。

就在他们说话间,桑怪已经骑著战马,手里拎著两颗脑袋,手里捏著他们女真勇士细心编好的辫子。

宋煊也没多说什么,但是这一幕给郭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温酒斩华雄的那种即视感扑面而来。

他笑嘻嘻的迎上去:“师父,我还想迎你来著。”

“区区两个蛮夷,用不著帮忙。”

桑怪脸上带著笑,把脑袋扔在地上:“宋状元,我们要不要把这十几个蛮夷砍了脑袋,铸成京观在此,威慑他们?

“好主意。”

宋煊抚掌大笑:“我都没想到这个点子,顺便拎著两个脑袋打包带走,我还有用。”

桑懌不解:“宋状元,为什么还要带走死人的脑袋?”

“死人有些时候比活人还好用呢。

“真的?”

桑怪可不觉得死人能比活人好用。

至少活人还能说话,死人他说不了话,还怎么帮你做事啊?

“你们都给我想一想,那女真人的盟主阿古只竟然拋下进攻契丹大营的绝佳机会,主动率领精兵来追击我们?”

宋煊在女真人的尸体上擦了擦带血的箭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状元,那还用多想!”

桑怪极为肯定的道:“那女真人的盟主定然是凯覦您那引来天雷的法子,所以才会拋弃前线的指挥,对咱们紧追不捨的。”

宋煊没想过这个角度,他还以为阿古只是想要抓住自己,握住更多的筹码。

看样子宋煊还是小覷了自己搞出来震天雷的效果。

“你说的对。”

宋煊连连頷首,他左右看了看:“桑怪,你去把那颗道边的树皮刮一下,就是绑著绊马索那颗,就刻上《阿古只死於此路》几个字。”

“喏。”

桑懌倒是也听闻过庞涓死於此的故事,只不过大家不可能在这里埋伏第二次,主动等女真人追上来作战的。

其实宋煊觉得若是他不是在逃亡的路上,而是手里有兵,便要在此设立第二次伏击,保准让那些女真人预料不到。

別看这些人都是禁军当中的精锐,可是他们在识字这件事上,还不如后学者郭恩认识的多呢。

待到战场布置完毕后,宋煊很快就上了战马,让人带著缴获的战利品跑路。

受伤的战马给个痛快的开膛破肚,里面抹上一点配马用的椿药。

当然还有为数不多的泻药。

留下无头的死人留在原地。

再不远的地方摆了一个小小的京观。

那些马肉正好给他们后来人补充补充蛋白质。

宋煊相信后面的那些女真人必然是轻装上阵。

从天色微亮跑到现在过去大半天了,兴许早就肚子里没食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马肉,他们岂能轻易放弃?

隨著宋军离去,阿古只也感觉到了肚子咕咕在叫。

他们丑时就埋锅造饭了,吃过饭就过去埋伏了。

一直都在等待宋煊的天雷信號。

现在许多女真人都是在啃著羊肉乾以及带的皮囊喝水。

这里距离蒲河算不得远,水源不难获取。

难的是补充食物。

阿古只明白沿途没有留下探马的身影,就知道路途无虞。

可是没让阿古只高兴太早,就有人匯报,说是探马全都被宋人杀了。

盟主阿古只到了现场,瞧著满地狼藉的尸体,血流成河。

以及目力可见的女真人的头颅摞在一起。

他当然知道那些脑袋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首领,这里还有字。”

听到匯报,阿古只扭头看过去,他们这些女真贵族也是懂一些汉字的。

毕竟契丹官方字体虽然推崇契丹字,可从上到下用的都是汉字。

契丹字的许多意思,別看辽国还没有灭亡呢,许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阿古只死於此路?”

阿古只的嘴比脑子先念出来是什么意思,而周遭心腹们都支棱著耳朵听著,宋人留下了什么记號。

这种方块字他们大多都不认识。

现在听著阿古只的话,几个心腹都眨眨眼,根本就没敢言语的。

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是听错了。

“那宋煊如此胆大,几百人逃跑的路上,他都敢挑衅我!”

阿古只气的大怒。

非要抓住宋煊狠狠的折磨他,让他叫出引导天雷之法。

阿古只用鞭子狠狠的抽著那颗树,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周遭女真士卒虽然凶狠,但是面对京观,那也是头一次见。

他们更是面面相覷,不明白宋人摆出什么阵法来了?

毕竟作为阿古只的心腹士卒们,他们也都知道是宋人引来了天雷,劈死了契丹皇帝。

所以首领才想要抓住宋人,从他们手中学来引雷之法。

“首领,还缺两个人呢。”

没让阿古只多等,他们便有人把两个无头尸体给驮回来了。

阿古只脸色越发难看,现在人头与尸体对不上数也不知道宋煊是在摆什么阵法。

而且他们女真人对这种事又十分的在意。

所以指到现在都没有人去触碰那些京观,生怕出现什么不好的祸事。

即使阿古只的声音算不得大,可是军中也有传言说阿古只被宋人给诅咒了。

现在停滯不前,是否要继续追击?

阿古只也没有让眾人閒著,他这次直接派一百人作为探路先锋追击。

短时间內,宋煊不可能吃掉他的一百人。

阿古只命人休息一会,先砍柴切割马肉用来吃饭,休息一会,还派人去周遭百姓屋子里抢东西吃。

经过这么停留,完顏石鲁都带著人跟了上来,他没想到阿古只竟然会捨得停下休息。

“盟主。”

完顏石鲁瞧见远处怎么都是女真人的脑袋啊?

至於无头的尸体都被拖进树林子里了。

“你来了?”

阿古只脸色依旧很难看:“后面可有契丹人追上来?”

“我派出的尾巴仔细探查过了,那些契丹人受到咱们的阻碍,想要追上,也需要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他们现在更不敢快速追赶了。”

听到完顏石鲁的话,阿古只脸色才变得好看一点。

宋煊给他搞得难受,他心中的怒火只能加倍给契丹人搞的更难受,他心里才能变得好受一点!

“盟主,那里可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完顏石鲁指著不远处的横亘在道路中间的京观,为什么现在都没有被推倒。

“我被宋煊给诅咒了。”

阿古只指了指对面的树,树干被剥了皮,白花花的露出刻画出来的汉字:“阿古只死於此路。”

完顏石鲁只是在心里念出来了,他嘴上却道:“盟主,我汉字认识的不多,那是何意?”

阿古只白了完顏石鲁一眼:“宋煊在诅咒我死於此路,你说我该相信还是该不相信?”

听到这话,完顏石鲁轻微摇头:“盟主,这种揣摩天意的事我不好说,可那宋煊偏偏懂得引雷之法,我劝盟主还是要小心行事。”

“现在前有堵截的,后有追兵,我们想撤都撤不回去,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阿古只摇摇头:“这些都是宋人哄骗人的把戏,我可是听说过宋人皇帝都做什么天书祥瑞,大宋各地都有祥瑞出现,那怎么可能?”

完顏石鲁连连点头:“盟主说的在理,只是那说那个宋煊真的能引来天雷,不可不防。”

正是因为如此,阿古只內心才会变得十分的迟疑。

他也不敢自己冒头去追击宋煊,让手下打头,避免宋煊再次使用引雷之法,把他给劈死。

“不必怕他。”

阿古只为自己打气道:“我听说凡人是要耗费精神去做仙法,每次施法后人都会撑不住需要休息,族中大巫便是如此,我不相信那宋煊真有隨时引雷之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我三日后听到雷响再行动,足以说明他也需要更多的准备事宜,才能顺利实行雷法的。”

“盟主说的有道理。”

完顏石鲁也不去反驳,而是再次闭嘴。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於结果不是照著他的目的走的,那他也没法子掌控,否则就会被阿古只认为是跟宋煊一伙的。

等到眾人吃马肉,燉骨头汤后,才终於感到了一丝能缓解疲劳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辰,他们早就睁眼一天了。

“首领,那些族中兄弟的头怎么办?”

阿古只摇摇头:“这便是宋人的阴毒的手段,他们定然在那些头颅下了毒药,就等著我们去收拾。”

“先放在那里,等待契丹人去触碰,等我们胜利回来,再给这些勇士收尸。”

因为宋人会天雷这件事,再加上诅咒,许多女真人心里也都犯忌讳。

大家没有绕道走,就已经很客气了。

他们纷纷控马没有触碰这些头颅。

死去的女真人狰狞的面目以及几个惊恐的神色,无不在诉说他们不甘心死去o

因为心里犯忌讳,本来没有那么多女真人看见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脑袋。

现在大家都看了个满眼。

阿古只內心充满了愤怒,他本以为手拿把掐的一件事,竟然出现许多意外。

现在阿古只发现完顏石鲁先前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宋煊既然提前规划了逃跑的路线。

那宋人一定早就预演了很多次,一路上出现的各种状况。

甚至这些迟滯他们追击的小花招都是对付契丹人的。

现在全都被他给赶上来了,反倒让宋人知道是他们女真人在后面追赶。

一下子就全都暴露了。

阿古只瞧著周遭士卒不断的越过他飞奔前进,他不知道宋煊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小花招要耍。

陷马坑、铁蒺藜,以及埋伏小队,一一全都被他破除解除。

现在阿古只考虑要不要也给契丹人埋伏一手?

於是他转头看向完顏石鲁:“你说我们要不要留下一些人手,埋伏契丹人?

完顏石鲁侧著头:“盟主,也像宋人那样埋伏我们吗?”

“嗯”

总。

阿古只虽然觉得完顏石鲁的话不对劲,可也没有反驳,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o

“契丹人的追兵比我们多,但是我们在后面也留下了许多障碍,那我们是在宋煊选定的那里埋伏,还是更远一点?”

完顏石鲁认为宋煊选择的埋伏地点挺好的。

若是他们也照猫画虎在那里埋伏,隨即完顏石鲁又摇摇头。

无论是摆著的京观,还是血腥味以及煮肉的味道都会停留许久,让那些契丹人停下来检查,就不会过多的衝刺。

那就失去了先机。

“你摇头做什么?”

“我们还是另外选择一块地方作为埋伏之地,看看十里之外的距离有没有合適的地方。”

完顏石鲁沉稳的道:“我帮助盟主把丟掉的一些时间给抢回来,让契丹人也不敢过於追击。”

“不必了,契丹人也需要休息的,我们留下的痕跡,会让他们放鬆警惕的。”

那么多人吃喝拉撒,根本就没法子隱瞒。

兴许契丹人早就有所发现了。

对完顏石鲁表忠心,他还是十分受用的。

吃饱喝足的女真人在阿古只的带领下继续追击。

可是路程不到半个时辰,有些士卒突然感觉要拉稀了,连忙滚下马来,开始脱衣服。

因为在他们挖坑砍树的时候,让士卒去做饭来,他只是陪著阿古只喝了点肉汤。

如此一来,不是下马去路边拉屎,就是有人从马背上站起来。

阿古只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反倒是完顏石鲁率先反应过来。

他早就见识过宋煊的诊脉手段,以及在中京城灌粪水,救活了渤海马大力秋的操作。

虽然並不是许多士卒都出现强烈的药效反应,可或多或少的被影响到了。

但是大批量出现问题,恐慌已经在军队当中传播。

本来宋人会引导天雷就够神秘的了,结果还有所谓的汉字诅咒,让首领都不敢触碰的头颅阵。

那一般都是族中大巫才会盘骷髏头,装饰在高大的手杖上。

现在许多人身体都出现了问题,女真士卒自然认为是宋人的诅咒真的起了作用。

“盟主,那批马肉有问题!”

完顏石鲁也站起来,岔开双腿:“宋煊他故意来阴我们一手的,我们被下毒了。”

“下毒?”

一听这话,阿古只也感到了害怕:“到底是什么毒?”

“我现在感到非常的恼火。”

“不知道。”

完顏石鲁也没有往椿要上去思考。

谁给下毒下这种毒啊?

尤其是给马吃的,那强度可是比给人吃的强上许多。

当然也有更惨的。

那就是一边拉稀,一边硬挺著。

后方卸力噗噗,前方需要蓄力衝击。

又是泻药又是补药的,双重消耗你身上的力气。

如此酸爽的感觉。

可不是一般人能保持正常精神的。

如此折磨的手段,让女真人都不自觉的想到,必然是宋人种下了诅咒!

他们路过那片刻字的区域,字体被人给毁坏了。

以及被摆成阵型的头颅,沾惹上了不好的气息,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不怪女真人这样想,他们又不怎么吃有毒的菌子,群体性中毒事件几乎没什么机会发生过。

若是一两个人出现这种情况,那尚且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是群体性出现许多反应,那他们必然是往神神鬼鬼上面去想的。

只有经歷过宋煊手段的完顏石鲁会立即想到他们被下毒了。

那宋煊既然能解毒,必然也能相对应的下毒。

可谁成想到,宋煊把人与马全都灭口后,会在马肉內下毒,他如此算计我们。

完顏石鲁也被气到够呛,若是一会全都没什么力气了,全都成了契丹人的俘虏了。

现在这些女真人至少有一半的士卒,都没法继续追击宋军。

在完顏石鲁等招呼下,只能先去蒲河冷静一二,准备接下来同赶上来的契丹人火併。

就算阿古只不想跟追击的契丹人作战,但此时的情况,他也需要解决自身的问题,以及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完顏石鲁也深受其害。

蒲河上一时间都有稀粪从他们中间漂流过去。

可是此时的眾人也没空理会了,只希望自己能好受一点。

完顏石鲁一直都在给自己下决心,要不要告知大家可以喝眼前这些新鲜的粪水,进行催吐解毒?

可实在是太噁心了,完顏石鲁觉得自己没吃多少,症状有些轻,他可以再忍忍。

如此奇景,自然是被蒲河上乘船巡逻的契丹士卒发现了。

他们立即把船划走,向著监军萧蒲奴匯报而去。

女真人都在这里洗澡,感觉一个个都有病似的,定然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的,大军定然是到了下游找合適的渡口去了。

“大家都不要害怕,只要顶住了这么一会,宋人对我们下的毒就没有用处了”

o

阿古只扯著嗓子大声解释他们是中毒了。

绝非是被宋人给下了诅咒。

阿古只在儘量规避“玄学”这种东西。

但越这样说,那些女真士卒就越认为他们是被下了诅咒。

身体给出来的反应是没法子迴避的。

中毒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奇效”?

那平日里都是单一的毒性!

还在后方的萧惠接到了最新探查回来的消息,那就是前面发现了一些尸体,以及女真人生活做饭的痕跡。

当然了还有一些被杀死的民户尸体,现在女真人也后悔杀了那些煮饭的民妇人了。

要不然还能用一用!

但是最让萧惠感到奇怪的,便是士卒匯报,在不远处有一些女真人的脑袋被摆在一起。

尤其是放在道路中央,而且一颗被剥了皮的树上还刻了字,但是让人给划了,他们认不得。

“兴许是汉字呢!”

萧挞里也知道许多契丹士卒都认不得汉字的。

“让他们继续追击。”

“喏。”

萧惠说完之后,就直接带著大部队赶往那片区域,他倒是要瞧瞧怎么回事?

等他们到了之后,除了护卫萧惠等人的,其余士卒继续追赶。

他们两匹马那是换马不换人,尤其是方才都出现了一段阻碍,耗费了许多时间。

再加上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就要变黑。

难免会有女真人伏击的,还是要趁著白天儘量往前赶。

萧惠就不相信宋煊真的会日夜不休的赶路。

平原夜里无所谓,可是过了平原,白天道路都没那么好走,夜里就更不好走了。

“阿古只。”

萧挞里也没去瞧道路中央堆起来的京观,而是仔细辨认那些被划了的汉字。

“死於此路。”

“敢问郡主,这写的是什么?”

“宋人写的阿古只死於此路。”

萧挞里简单的回覆了一句:“难不成那伙阻拦咱们追击的女真人头领是叛军盟主阿古只?”

“竟然是他!”

耶律喜孙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他连忙询问:“有什么认识那阿古只的脸,去瞧瞧那堆人头当中,是否有此人存在。”

“別动,千万別动!”

萧惠连忙制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耶律喜孙不明白为什么要制止。

“阿古只死於此路,必然是宋人所为。”

萧惠又指了指远处的京观:“如果那些女真人也是被宋人所杀,为什么路过的女真人会划破刻在树上的字,而不是去收敛那些脑袋?”

“还偏偏放任留在那里,就怕我们不知道一样!”

经过萧惠的提醒,其余几人也都反应出来確实不对劲。

周遭的痕跡也体现了女真人在这里休息吃饭之类的。

“这是不是女真人的仪式?”

萧挞里眼里露出一丝奇怪之色:“我听闻那些部落当中有许多奇怪的规矩。”

“我与他们作战过,即使是杀人那也是杀死俘虏,而不是杀死自己族中的精壮男子,除非他们內乱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萧惠一时间也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到底女真人是为什么会这样做?

几个人都陷入沉默当中,萧挞里主动开口道:“萧统军使,我们是否要放缓脚步,避免落入女真人的陷阱?”

“嗯,你说的在理。”

保险起见,如此做事確实稳妥。

萧惠又看向白花花的树皮,上面的字也算是依稀可见:“若是宋煊带人围猎女真人的探马小队,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铸成京观,又写下这则消息,警告他们不要继续追击,否则就是那个下场。”

“宋煊带领的都是大宋精锐士卒,他们三次衝破女真人的围剿,若是偷袭杀死一些女真人的探马,简直易如反掌。”

耶律喜孙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我认为萧统军使说的在理,定然是宋人发觉了追在后面的是女真人不是我们。”

“那阿古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动那些京观,是给我们留下什么有用的消息?”

萧惠的询问,在场的人没有回答。

如此局面,谁能猜得透阿古只的內心想法啊?

若是用宋人的脑袋来嚇唬后面的追兵,萧惠等人都能理解。

可是用他们自己人的脑袋去嚇唬契丹人的追兵,他们几个都无法理解!

“不知道,谁知道那叛徒阿古只是怎么想的?”

耶律喜孙抚摸著树干上的刻字,他不认识,但是也要记住走向,回去跟皇太子说:“我觉得背叛大契丹的人,脑子都想的不正常。”

萧挞里看了看不远处林子里那些地上的无头尸体,她又仔细数了数脑袋,缺了两个。

“萧统军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萧惠摇摇头:“你也知道宋煊他诡计多端,现在女真人都如此下场。”

“我们死死追上去效果也不是很好,不如让女真人在我们前头去踩破宋煊设置的陷阱。”

“萧统军使说的在理,我估摸那些女真人接下来也会留一部分人来偷袭我军的。”

萧挞里眼里露出一丝的得意:“陛下也派人从水路奔著下游而去,兴许能早早的告知监军耶律蒲奴以及保州渤海太保夏行美。”

“他们完全可以在路上对宋煊进行拦截!”

“但愿如此吧。”

萧惠觉得耶律蒲奴毕竟受到过宋煊的恩惠。

他万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接到消息,那也完全说的过去。

至於渤海太保夏行美,他利用大延琳的信任,诱杀了大延琳的数百党羽,还把使者送到统军使耶律蒲古那去了。

鸭绿江旁边的城池,以前就是耶律蒲古修建並且镇守的。

只不过隨著大延琳的反叛,高丽人动了心思,攻破了鸭绿江旁边的城池,耶律蒲古进入保州与夏行美一同抵抗高丽人的进攻。

萧惠认为他们是守城有余,但是进攻明显不足。

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萧惠现在只能赌女真人追上宋人,与他们打一架,双方各有损伤,他才能更稳妥的出现控制全局。

只是那宋煊的想法,让萧惠一直都捉摸不透,无法確信自己的谋划能够成功。

赶了一天路的宋煊终於追上了大部队,前方就是契丹人设下的驛站。

大家正好在这里歇歇脚猛吃一顿,明日一早就要离开平原地带了。

“宋状元,我们真要在这里住上一晚?”

刘平眼里露出担忧之色,后面的追兵会不会趁著夜色追上来!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女真人只有一匹马,他们大部分人又都中了毒,怎么可能有力气继续追赶?”

“若是契丹人加紧赶路,他们必然会撑上女真人,他们不打一仗决出胜负,怎么继续追击咱们呢?”

刘平只是点头,他內心还是隱隱有些担忧,因为他还是太吃压力了。

没法子像宋煊表现的这么轻鬆,就算宋煊內心紧张,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宋煊拍了拍刘平的盔甲:“我们进入驛站一会要把姿態摆足,绝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来,你好好嘱咐兄弟们几句。”

刘平领命而去:“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