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春意盎然,双龙舞(求月票)

2026-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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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春意盎然,双龙舞(求月票)

遥远的深空之中,静静悬浮著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

从远处望去,它的表面覆盖著浓密的绿色和蓝色,云层在其上空缓缓流转,河流蜿蜒如银色的丝带,从內陆一路延伸到海洋,山脉连绵起伏。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与和谐。

仿佛是一颗未被任何智慧生物触及的原始星球,它安静地漂浮在浩瀚星海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但这只是表象。

星球的地表上,棲息著数不胜数的怒兽。

它们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像是肌肉外露的巨兽,有的像是被扭曲的植物与血肉结合体,有的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物种特徵,瞳孔里只有疯狂和杀戮,正在养蛊似得彼此廝杀战斗著,角逐出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怒兽领主。

杀戮从未停歇。

但突然间,在一瞬间,所有的怒兽都停下了动作。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又像是收到了某种意志。

它们同时抬起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也就是,贝尔纳多星球的所在。

与此同时,星球地壳深处。

这里没有固態的岩石,只有翻涌的岩浆和足以压碎一切物质的重压。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团火焰,正在地核中燃烧著。

顏色不断变幻,时而炽白,时而暗红,时而呈现出某种现实中不存在的色彩。

而在火焰中心,则是一道不断畸形异变、没有固定形態的生物轮廓。

“他————在掠夺我的权能。”

“那个龙————他身上有另一种力量,和我类似,但又截然不同。”

火焰摇曳,传递出明显的精神反应,像是在兴奋。

“尽情的吃吧,尽情的壮大。”

“等他的的天赋成长一些,起码要化为权能的雏形,再去收割————到时,他將成为我的养分,让我摆脱现在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或许,我有机会重获新生。”

火焰摇曳了几秒,渐渐平息。

数不清的怒兽们重新低下头,继续它们之前正在做的事情,廝杀再次开始,血肉横飞,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滯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

贝尔纳多星球。

伽罗斯並不知道发生在遥远深空之中的事情。

他正在和瑟萝尔一起,漫步在绿野王国的翡翠王城里面,感受著瑟萝尔麾下王国的景色风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从林间穿过,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瑟萝尔的手挽在伽罗斯的臂弯里,身体微微侧向他。

她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偶尔拂过他的手臂,带著一丝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两人,一个高大威猛,不怒自威,身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肩宽背阔,步伐沉稳,目光如炬,像是活过来的神灵雕塑,另一个绝美之姿,带著王冠身著华裙。

在街道上行走按理来说应该会引起很多注视。

奇怪的是,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將他们与周围隔开,行人走到他们身边就会自动绕行,目光扫过他们时也会自然而然地滑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得注意的东西。

“你这个暗示术用得不错。”

瑟萝尔低声说道。

“你的也不错。”

伽罗斯说道。

他用了暗示术,瑟萝尔也用了类似的。

两者的法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认知滤镜。

在周围行人的眼中,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路人,不值得注意。

两人就这样在人群中穿行,享受著閒暇时光。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一个类似广场的区域。

这里非常开阔,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四周种满了各种顏色的花卉。

在广场的正中央,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绿龙雕塑,栩栩如生,巨龙展翅欲飞,鳞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周围时不时就有不同种族的绿野子民靠近过来,瞻仰女王雕像。

伽罗斯微微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巨龙雕像,望向了一座巨大的古树。

它像是一颗橡树,但是看起来极其巨大,甚至可以说壮观。

它坐落在翡翠王城的中心,枝繁叶茂,最高的树冠盖过了云层,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城池,还能看到有巨龙的身影在树权枝丫之间飞掠盘旋,在那巨大的树枝间穿梭,像是林间的飞鸟。

“这棵树,壮丽如奇观,看起来不同寻常。”

伽罗斯说道。

“它啊,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瑟萝尔笑嘻嘻道。

“你猜,它来自哪里?”

伽罗斯想了想,说道:“瑙西尔帝国?它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世界树。”

瑟萝尔摇了摇头,揭秘道:“不,它是我从梦境中得到的。”

伽罗斯侧目,望向她。

在他的注视下,瑟萝尔继续说道:“我在突破传奇的时候,进入了深层次的梦境里。”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盘,我在里面漫无目的地飘荡了很久,然后在某个瞬间,我看到了一枚种子。”

“它就那样悬浮在我的面前,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我伸手去抓,它就落在了我的爪心。”

“而当我醒来的时候,这种子被我带回了现实,你能想像那种感觉吗?一个梦境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然后,我將它栽种起来。”

“时至今日,它变成了这个参天巨树,我將它称之为梦橡树。”

伽罗斯点了点头,望向梦橡树,说道:“从梦境中带出的种子,在现实成长为巨木,听起来像是一些不切实际的故事。”

他停顿了一下,陷入了思考。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瑟萝尔,你有没有觉得,深层次的梦境世界,本质上是不是类似於外层位面?是真实存在的。”

伽罗斯说道。

瑟萝尔点了点头,说道:“我早有这个猜测,不过,目前还无法断定,传承里也没有多少相关记载。”

“我成为传奇之后,又尝试过进入深层次的梦境,但每次进去的感觉都不一样。”

“有时候像是走进了一个真实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建筑,有时候又像是墮入了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瑟萝尔嘆息一声。

“可惜,像这样的深层次梦境,我只能独自去探索,其他生物无法在其中保持清醒,连你也一样,你之前沉睡的时候,就是在深层梦境里。”

这可不一定..

多去几次,我也许就能在深层梦境里保持清醒了。

伽罗斯心想道。

说著,瑟萝尔望向伽罗斯的侧脸,话锋一转。

“这颗巨树是我的王宫,类似於你的龙庭。”

“想进去看看吗?在树冠里面有著很广阔的空间,而且空气清新,如梦似幻,还有许多外面遇不到的奇花异草,奇特果实等等,你会喜欢的。”

伽罗斯摇头:”先在你的王城里逛逛。”

瑟萝尔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她重新挽住伽罗斯的臂弯,带著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绕过广场,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集的民居,房屋都是用木头和石头建造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花朵。

没过多久,他们走出巷子。

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立著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把整个路口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树干上掛满了各种顏色的丝带,丝带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片片彩色的叶子。

“这是许愿树。”

瑟萝尔说道。

“绿野王国的子民们相信,在这棵树上系一条丝带,写上自己的愿望,愿望就会实现。这个传统从我建国之初就有了,一直延续到现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战士在出征前繫上丝带祈祷平安,后来慢慢传开,就成了整个王国的习俗。”

伽罗斯走近那棵银杏树,看了看丝带上的文字。

“希望今年能平安渡过。”

“希望灾难早日平息。”

“希望女王陛下永垂不朽。”

“希望王国繁荣昌盛。”

“6

“”

各种愿望,有大有小。

“你的子民,看起来很爱戴你。”

伽罗斯说道。

在这些许愿丝带上,他看到了很多祝愿绿女王的內容,有的写得情真意切,有的简单直白,但都能看出写的人对瑟萝尔的敬意。

“更多的是敬畏。”

瑟萝尔纠正道:“他们敬畏我,是因为我在管理王国,对抗外敌之时,强大、

果断、说一不二。他们知道我能在乱世中保护他们,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

“同时,我也不在乎他们是否爱戴我。”

瑟萝尔望向伽罗斯,脸上多了些认真。

“一个统治者如果沉迷於子民的爱戴,就会变得软弱,犹豫,优柔寡断。”

“绿野王国在乱世中崛起,我也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软弱了,这个王国就会跟著一起完蛋,所以,我寧愿他们敬畏我,也不愿意他们爱戴我。”

伽罗斯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瑟萝尔崛起的故事。

漫天流星坠落,带来灾难和毁灭,狂怒诅咒肆虐蔓延,兽人又横插一脚,和精灵征战不休————整个奥罗塔拉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

曾经的王国在灾难中土崩瓦解,无数生灵在混乱中死去。

就是在这样的混乱中,瑟萝尔如彗星般崛起。

她的行事果断,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从不流露出软弱或畏惧的姿態。

那些试图挑战她权威的生物,无一善终,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伽罗斯自然也收集过她的一些信息。

比如,在绿野王国的子民眼中,她是无血无泪的龙女王,有人甚至在私下里称她为翡翠暴君。

不过,伽罗斯也知道,这只是她的一面。

在他面前的时候,瑟萝尔总是活泼明媚的样子,和传闻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很大,但伽罗斯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十字路口,走进一条更热闹的街道。

两侧几乎全是酒馆和餐馆,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酒水的香气,各种族的绿野子民在这里进进出出,气氛热烈而喧闹,酒馆门口的招牌各不相同,有的画著一只咆哮的熊,有的画著冒著泡沫的啤酒,有的画著染血的剑。

“这里是我们王城的娱乐区。”

瑟萝尔说道。

伽罗斯的目光扫过酒馆,然后在一家门前停下了。

酒馆门口掛著一块木牌,木牌上刻著一个酒杯和一张卡牌的图案,下面站著一个半身人,正在大声吆喝。

“来啊来啊!本店最新推出卡牌对战!翡翠王城最火的娱乐项目!不管你是老手还是新手,都能在这里找到乐趣!”

“贏了有奖,输了也不亏!快来试试吧!”

“今天还有特別活动,连胜三场就能获得限定版卡牌一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伽罗斯看了瑟萝尔一眼。

“卡牌对战?”

瑟萝尔笑了笑,说道:“这是最近流行起来的娱乐项目,用魔法卡牌进行对战。每张卡牌上都有不同的生物形象,有不同的技能效果,出场的时候还会附带魔法光影。”

“想进去看看吗?”

“可以,听起来挺有意思。”

他们走进酒馆。

酒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大厅里摆著几十张桌子,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绿野子民。

卡牌对战的场面很热闹。

每张桌子上都铺著一张特製的魔法桌布,桌布上画著对战区域的格子,上面还流转著淡淡的光芒,对战双方坐在桌子两侧,手里握著一叠卡牌,轮流將卡牌放到桌布上。

每当一张卡牌被放下,卡牌上的魔法就会被激活。

一道光影从卡牌上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影像。

有的卡牌投射出一头咆哮的红龙,红龙张开嘴,喷出一团火焰,热浪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对面的卡牌生物被火焰吞没,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有的卡牌投射出一个手持长剑的精灵战士,战士挥舞长剑,斩向对面的怪物,剑光闪烁间发出鏗鏘的金属碰撞声。

影像栩栩如生,像是缩小版的真实生物在战斗。

而且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呈现,还有声音和气息的模擬,红龙咆哮时能感受到震动,火焰喷吐时能感觉到热浪,冰霜攻击时能感觉到寒意。

伽罗斯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这游戏叫什么?”

他问道。

“英雄荣耀。”

瑟萝尔点了点头,说道:“它最开始是几个施法者没事时製造的,后来逐渐火热,整体规则不复杂,但策略性很强。”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传来。

有人打出了一张卡牌。

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卡牌上爆发出来,亮度甚至让周围的灯盏都黯然失色。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影。

它是瑟萝尔的巨龙形態,通体翠绿,鳞片如翡翠般晶莹剔透。

光影中的她缓缓展开双翼,翼展几乎覆盖了整张桌子,周身浮现出翠绿色的符文,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如梦似幻!

几个大字出现在光影下方,代表著其技能。

同时,光影的形態再次变化。

绿龙身影变得虚幻而朦朧,像是一个梦境中的幻影,所过之处,对手的卡牌生物纷纷陷入沉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对面的玩家脸色大变,连忙查看自己的手牌,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占据优势的局面瞬间逆转,胜负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厉害!”

“女王陛下太强了,一旦现身就能结束游戏,根本没法打。”

对手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卡牌,脸上却没有多少沮丧,反而带著一种被强大力量碾压后的心服口服。

伽罗斯目光微眯,看向卡牌。

他注意到,牌面上除了瑟萝尔的光影形象,背面还有一行行小字,密密麻麻,记录著瑟萝尔的传奇事跡。

【绿龙女王·瑟萝尔,绿野王国的建立者。】

【女王在乱世中崛起,以一己之力统合了绿野地区的所有王国,她的决断如刀,她的意志如铁。她从不退缩,从不犹豫,从不软弱,是奥罗塔拉大陆最强大的龙女王。】

【.

.】

伽罗斯看完那些文字,笑了笑。

“决断如刀,意志如铁————“”

“写得很好,很有气势,不过,和你在我面前的样子很不同。”

他说道。

瑟萝尔的脸红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通过这个游戏,你看出什么了吗?”

伽罗斯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些卡牌看似是游戏,实则是一种你用来维护统治,增强自身威望的工具,每个玩这个游戏的人都能亲眼见证你的强大,那些文字描述更是在潜移默化中塑造你的形象。”

瑟萝尔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愧是你,一瞬间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个游戏的初衷是娱乐,但后来逐渐发展,在王国的推波助澜下,確实是出於这个目的设计的。”

想了想,她继续说道:“奥拉王国也可以整类似的游戏,你的统治会更稳固。”

伽罗斯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

“奥拉子民对我已经足够狂热,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强化。”

他说的是事实。

奥拉王国的子民对他的崇拜已经到了近乎宗教狂热的地步。

在他建立的体系中,他不仅仅是皇帝,更是一种信仰的象徵。

每一次胜利和扩张,都在强化这个形象,子民们传颂他的事跡,吟游诗人唱诵他的功绩。

瑟萝尔和他比起来,在现实的表现差了不少。

所以,她才需要一些额外的手段去稳固统治。

伽罗斯不一样。

无数次的胜利,再配合持之以恆的思想教育等等,已经奠定了他在子民心中的形象。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个游戏確实能丰富一下子民的生活。”

“奥拉王国的娱乐项目不多,如果能引进这个游戏,给他们找点乐子,也是一件好事。”

“但不是以维护统治为目的?”

瑟萝尔问道。

“对。”

伽罗斯说道:“只是为了让他们玩得开心。”

虽说他建立王国的初衷是为了自己,为了积累力量,获取资源,不过,若是有条件,他也不介意让自己摩下子民生活的更好。

瑟萝尔笑了笑,目光落在伽罗斯身上。

“行,那我让人把英雄荣耀的规则和设计送到奥拉王国去,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想怎么设计自己的形象?”

伽罗斯略作思索,说道:“我觉得,单纯的巨龙形象很单一。”

“就比如我,可以分为普通人形態,巨龙真身,三头六臂等战斗形態,究极形態等等,不同形態有不同技能和效果,层次更丰富。”

“每种形態的卡牌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组合使用,给更多的策略选择。”

瑟萝尔目露惊讶之色,若有所思:“还可以这样?我倒是没想过。”

时间流逝而过。

不久后,当伽罗斯与瑟萝尔离开酒馆时,翡翠王城的天空已染上暮色。

夕阳的余暉透过梦橡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点点灯盏的微光,点缀在巷陌之间。

白天的喧囂渐渐褪去了,夜晚的寧静慢慢降临。

瑟萝尔轻轻拽了拽伽罗斯的臂膀:“现在,总该去我的王宫了吧?我可是给你准备了惊喜。”

伽罗斯侧目看她:“你似乎很期待我的反应?”

“当然。”

瑟萝尔轻笑道:“毕竟,能让你惊喜的事情应该不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份礼物我准备很久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都打算亲自送到奥拉王国去了。”

两者不再隱藏身形。

瑟萝尔舒展双翼,化作翡翠巨龙腾空而起,双翼展开时带起一阵强风,吹得地面的落叶和尘土飞扬。

伽罗斯也化为本体形態,双翼繚绕著赤色龙气,振翅紧隨其后。

两条巨龙一前一后,穿过梦橡树的枝叶,向著树冠层飞去。

梦橡树的树冠层比远观时更加震撼。

粗壮的枝干如天然桥樑交错纵横,每一根枝干的粗度都足以让巨龙在上面行走,叶片大如帆船,脉络间流淌著微弱的萤光,像是梦境中的星辰被囚禁在叶脉之中。

以巨龙的体型,在这壮丽奇观对比下也显得渺小了。

瑟萝尔熟练地穿梭其间。

最终,她停在一处由无数藤蔓与枝干编织而成的巨大巢穴前。

巢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又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藤蔓和枝干交织成复杂的结构,形成了墙壁、穹顶和通道,入口处掛著由花朵编织而成的门帘。

周围盘踞著几头绿野巨龙,原本慵懒的姿態在见到瑟萝尔身后的伽罗斯时瞬间紧绷。

他们原本趴在树枝上打盹,或者在梳理鳞片,但看到红铁龙的瞬间,所有的巨龙都站了起来,龙瞳中满是警觉。

红铁龙体態崢嶸,身躯沉雄。

他的面甲上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依然散发出令其他龙呼吸微微室的压迫感。

一头年长的雌龙直起身体,她的龙瞳中满是惊疑,目光在伽罗斯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瑟萝尔。

“陛下,这位是————?”

瑟萝尔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说完,她就带著红铁龙,钻向巢穴。

另一头雄龙盯著伽罗斯的背影,目光变幻了几下。

忽然,他低呼道:“红与铁之龙————这气势和姿態,难道是亚特兰的赤帝苍星,红色帝皇?”

他这样一说,其他巨龙也想起了一些自己听说的传闻。

短暂的寂静后,绿野巨龙们交换了眼神。

“难怪能踏入陛下的巢穴————確实,也只有这位赤帝苍星,能得到我们女王的青睞,我之前还在想,陛下对谁都不假辞色,怎么突然就对一个外来者这么热情。”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和奥拉站在同一阵线了?”

“如果是这样,对我们绿野而言会是一件好事。”

“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说这位红色帝皇甚至能够隨意拿捏天命,已经堪比黄金龙王。”

巨龙们低声交流著。

与此同时,巢穴內部。

这里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

这里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无数枝条自然弯曲成拱顶与廊柱,地面铺著柔软的青苔与花瓣,其中点缀洒落著金银宝石,熠熠生辉,整体构造像是自然形成的王宫。

“我的宫殿风格如何?”

瑟萝尔问道。

伽罗斯环顾四周,脚爪踩在柔软又坚韧的花毯上,说道:“清新自然,能令龙感到放鬆,很不错,和你的梦境世界很像。我第一次进入你的梦境世界时,也是类似的这种感觉。”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却感到这里很熟悉。

忽然,红铁龙步伐一顿。

他抬头望去,看到藤蔓与枝干交织成天然的穹顶,有一颗被翠绿藤蔓严密包裹的巨大球体悬浮在半空,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这是?”

红铁龙目光微眯,问道。

“你还真是敏锐呢,刚来就发现了。”

瑟萝尔笑了笑:“它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她龙爪轻挥。

藤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如活物般退散,它们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內部之物。

一块坑洼嶙峋的陨石碎块。

它大约有红铁龙头颅的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坑洞和裂纹,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液態的火焰在內部脉动。

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纹竟像呼吸般微微扩张收缩,如同某种活物的血管。

伽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个碎块上,他感受到了癲火的存在。

那种疯狂、暴虐、扭曲的气息,和他之前吞食的一模一样,但浓度完全不同。

这个碎块上的癲火浓度,几乎已经凝如实质。

这陨石碎块,就像是一个被封印的癲火之源。

“你猜到它是什么了吧。”

瑟萝尔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当年,来自星空的流星雨席捲奥罗塔拉,它就是其中一块破碎的陨石。”

“我本来是想给你准备一颗完整的陨石。”

“不过,狂怒诅咒对我的影响很强烈,我不能太过於靠近,而且几乎所有完整的陨石,要么被兽人或精灵取走,要么有强大到极致的怒兽领主盘踞拱卫,那些怒兽领主思维混乱而疯狂,正好有些克制我。”

“所以,我只得到了这一碎块。”

瑟萝尔笑眯眯道,语气又变得轻鬆起来:“满意吗?它是你的了。”

伽罗斯没有推辞。

他龙爪虚按,陨石碎块便被吸摄而来。

他本想將其放到空间道具里,却发现没成功。

不过这难不倒伽罗斯,他龙爪一挥,隨手撕裂空间,將其丟向了自己用於锻炼的荒芜小世界里。

“这份礼物是我需要的。”

伽罗斯望向绿龙,说道:“瑟萝尔,你想要什么回礼?”

瑟萝尔狡黠一笑:“还记得我曾经问你的话吗?”

“我曾问你,怎么才能得到你的青睞,是不是要像一些爱情故事里,送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在你面前展现我的真诚与独特,进行漫长而热烈的追求,才有可能得到你的芳心。”

“你当时没有给我具体回答。”

“但现在来看,我的做法似乎没错。”

“哦,对了,还要感谢你的子嗣拉瑞亚,他给我出谋划策,替我出了不少主意,他说你喜欢实在的东西,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礼物。”

“问我想要什么回礼?”

“伽罗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完,绿龙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灼灼如同胜利者,趾高气昂,朝著伽罗斯迈步而去。

对面,红铁龙没有停在原地。

他向前迈步,每踏出一步,沉雄的龙躯便在地面投下愈发浓重的阴影,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眼见红铁龙不退反进,绿龙微微一怔,顿住了,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

但红铁龙已经展翼。

他的巨翼如垂天之云般合拢,將绿龙笼罩其中。

翼膜內侧的温度很高,混著金属与烈焰的气息,如山岳倾压般涌向绿龙,浓烈得几乎令龙室息的气场將她完全包裹,每一寸鳞片都在这种近乎侵略性的压迫下微微战慄。

绿龙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咽。

她下意识想侧首避开,纤细的脖颈微微后仰。

红铁龙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低下头,龙顎衔住绿龙修长的颈侧。

没有粗暴的啃咬,他带著某种节制的轻啮,利齿沿著鳞片的边缘缓缓滑过,足以让她感受到獠牙利齿的存在,却又不会刺穿翡翠般的鳞。

绿龙浑身微僵。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利齿贴著鳞片滑动的轨跡,从颈侧一路延伸,每一寸被触碰过的鳞都像是被点燃了细微的火苗,灼热沿著神经末梢传递。

隨即,她像是被抽去了骨骼,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

龙翼內侧的软膜微微震颤,传递著绿龙喉间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强行挤出来,她的前爪抓紧地面,爪尖深深嵌入青苔与花瓣之间,在藤蔓间型出几道浅沟。

隨后,绿龙咬向红铁龙雄壮的肩胛。

动作笨拙,齿关微紧,像是在反抗,但微弱得如同在迎合,利齿只是轻轻抵在鳞片表面。

雄龙感受到了鳞甲传来的轻微触感。

他终於鬆开绿龙的脖颈,抬首,面甲倒映在绿龙的视野中,呼出的气息迎面而来。

“瑟萝尔,我还是喜欢你刚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

他说道。

声音低沉,带著不急不缓的从容,和刚才瑟萝尔趾高气昂的姿態截然不同。

瑟萝尔想要回嘴,说些什么来维持自己的气势。

但她的脑子有些混乱,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最终,绿龙的回答只是將龙首埋进他的颈窝,狠狠啮咬他下頜边缘的鳞。

见状,红铁龙也不再调戏。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爪尖勾住绿龙胸甲与腹鳞交界处的细密嫩鳞,沿著鳞片排列的纹路缓缓抚过,力道很轻,像是在挑拨乐器,但是每一下都激起绿龙压抑不住的颤慄。

她的身体绷紧,然后又是一阵止不住的轻颤。

龙翼不自觉地扇动了两下,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周围的藤蔓轻轻摇晃。

绿龙感觉自己的鳞片都要烧起来了。

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灼热沿著血管蔓延至全身,从鳞甲表面一直渗透到血肉深处,再蔓延到骨骼和內臟。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让红铁龙停下来,又不想让他停下来。

最终,只是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呜咽。

与此同时,巢穴开始回应它们主人的状態。

原本静静垂落的枝条如活物般蜿蜒舒展,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枝节处抽出,嫩绿色的芽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然后迅速展开成细小的叶片。

叶片之间,细小的花苞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绽开。

整个巢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一个静態的建筑变成了一个活著的生命。

伽罗斯的龙翼完全展开。

宽大的翼面將两龙的身影完全遮蔽在翼下的阴影中,將翼下的空间笼罩在暖昧的昏暗之中。

他的尾缠绕上她的尾。

两条龙尾先是轻轻碰触,然后缓慢地缠绕在一起,从尾尖一直向上延伸到尾巴根部,龙鳞摩擦间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清脆细密。

他的力道不容拒绝,缠绕得很紧,却又不至於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啃咬从脖颈移至肩胛,沿著龙骨线一路向下,利齿贴著鳞片的边缘滑过。

同时,绿龙也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瞼合拢,將碧绿色的龙瞳遮蔽,龙翼也缓缓收拢,翼膜向內摺叠,將两龙同时包裹在同一片翼影之下。

巢穴中的藤蔓终於完全绽放。

无数花苞在瞬息间盛开,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露出內部的花蕊,花朵堆积在纠缠的两条龙尾之上,將那些缠绕在一起的鳞片和肌肉覆盖在一片花海之下。

垂落的枝条开始编织,一根搭著一根,一层叠著一层。

枝条之间相互缠绕、交错、固定,逐渐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然帷幔,將最深处的事物与外界隔绝,无人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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