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完美”意识形態
地球一直处在智序共识体的监控之中！
克拉图应该早点透露这件事！
不过说实话，这也怨不得对方。
他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个宇宙的沧源，能跟平行宇宙的地球扯上关联。
强如智序共识体，也大概率还无法观测证实平行宇宙的存在！
“监测机制具体是怎样的？”陆渊问，“监测分等级吗？地球大致处於第几级？”
“有六个不同等级。”克拉图答道，“宇宙非常大，即便是智序共识体，也根本不可能对所有宜居星球进行详细的监控，等级最高的监控都在太空中完成的，我们会对那些成长到一定阶段的宇宙文明进行重点防范。
“当智序共识体在6500万年前的远征途中发现地球时，首先確定那里是个非常温和且富足的花园世界。”
“温和”与富足”这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其实是极为罕见的。在这种星球上进化出的智慧物种，通常並不急於探索宇宙，甚至会长久地困守於低科技阶段，所以我们並没有十分在意。
“在那之后，由於意外爆发生物大灭绝事件，地球的监控等级更是下调至绝对安全”，以至於被无视。”
感谢小行星撞击！
陆渊心想，这种认知其实与现实相符，可以部分解释热带地区为什么没有诞生出古文明。
渴了就摘个椰子，饿了就掰几个香蕉，困了就找棵椰子树往下面一躺。
科技统统不用点，学会爬树就行了。
这是最理想的花园世界。
相比之下，翠星其实比地球富足得多，但温和这块————就算了吧！
虫族的前身愣是差点没把整颗行星吃光，把有机质厚达数公里的菌毯世界吃成了“平平无奇”的丛林世界。
克拉图继续道：“我们对地球实行了最低等级的监控，也就是单单只发射了一个监测信標，没有建立轨道观察站。但后续人类的出现，证明这是一次严重的技术误判。
“首先人类在信標报警之前就找到並摧毁了它，这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其次，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过於迅猛，比其他任何种族都快得多，仿佛你们有一种天生的宝贵直觉，能在数以百万计的探索和科技发展路线里一眼相中效率最高的那条，根本不需要试错。
“总之，当人类第一次与智序共识体相遇时，已经接连跳过多层报警机制，直接来到了最高威胁度。导致我们也只能仓促应对。”
“我明白了————”陆渊点点头。“那么正常情况下，地球信標会在什么条件下报警呢？”
克拉图说：“信標整体上还是比较智能的，它的报警主要基於两条基本逻辑，扩张性和侵略性。
“具体来说，检测到曲速引擎引起的时空波动、零素矿產探测，又或者侦测到全球核战爭、太空轨道打击，都会向智序共识体本土发出告警。
“那之后，智序共识体会根据告警的具体內容做出反应；但除非被监控种族做出了出格的举动，本土並不会派出舰队核实情况，只是將目標的权重上调而已。
“如果派出舰队的话，又分科考舰队和军事舰队两种选择，前者可能进行外交交涉，尝试对文明扩张行为进行规劝，並邀请受监控种族加入秩序共识体。
“后者，可能直接开火。”
陆渊：“这一切会在多久之內发生？”
克拉图：“无法给出確定答案。针对这一事件的算法是动態的，可能几周后就做出回应，也可能长达一个世纪。”
“你刚才说的出格举动，具体指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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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图答：“比如进化出类似於盖亚虫巢生物的极端吞噬和增殖属性，又或者表现出极强的侵略性，主动攻击信標。”
“可你提到在2041年时，沧源摧毁了信標，却没有触发报警。”
“是的，沧源当时首先进行了报警系统拆除。这也干分出乎我们的意料，按理来说，除非对报警器的机械构造有一定了解，否则不应该做的到。”
嗯————
因为行动负责人，肯定是缔造沧源的那些二周目大佬啊————
陆渊沉思了片刻，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假设现在存在一个平行宇宙中的地球，正处於2041年之前的时间线上，但信標已经发出警报，你会对那里的人类给出什么建议？”
克拉图沉默了几秒。
“安心等待。”他说，“以我对人类的了解，如果你们是在称霸太空的黄金时代遭遇到了智序共识体，那一定不会屈从。
“但，如果是在21世纪乃至更早的时候產生接触，原始地球上的大部分政治实体，以及大部分平民，只会沉醉於智序共识体带来的虚擬天堂”。
“请允许我简单解释一下这个虚擬天堂”，它就像一场又一场永不落幕的全擬真电子游戏，每个生命都可以在其中扮演自己喜欢的英雄传奇，又或者是独具特色的小人物，一个世界腻了，就换下一个，平均每个世界停留几年到几百年不等。
“你甚至可以分化出多个人格，同时游玩多个世界，体验有机体生命阶段无法想像的精彩人生。
“只有在智序共识体发出统一战爭召唤时，公民们才需要暂时脱离虚擬世界，以远程遥控作战平台的方式，加入现实宇宙里的星际战爭。”
原来如此啊————
这差不多就是虚擬合成飞升吧————
陆渊不禁回想起了之前深海號主控室里的一些记忆片段，想起了沧源最后一任执行官留下的vi虚擬人格，想起了他说出的带有警醒性质的留言。
“我害怕你们认同那个理念！”
这很难不认同，因为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想像出了一幅画面，一台行星大小的巨型伺服器，在戴森云的供电下不断运行，所有的生命都以代码灵魂的形式在其中生活著，如同《头號玩家》里的那个“绿洲”世界。
只不过《头號玩家》里的人类还没有拋弃肉体，只是在玩vr游戏而已。
而在智序共识体这边，原始的肉体概念，早就变成了可以隨意更换升级的运行平台；至於虚擬天堂”中的精神世界，只要不断电，就没有任何生存压力。
所有男人，都可以在里面当一辈子龙傲天，可以是恐怖如斯的至尊强者，也可以是商界首富，或者超级体育明星。
所有女人，都可以当一辈子玛丽苏，每天从5000平的大床上醒来————
可以玩网游，冲分嘴臭，也可以像將军那样，玩分辨不出是不是单机的单机，直到宇宙的尽头————
这种情况下，宇宙最后会热寂，会死，又如何？
关我叼事。
能这样过完一辈子，已经超值回本了！
是的。
地球上的芸芸眾生，100个里至少有99个，根本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这才是终极的意识形態入侵！
到时候別说开战了，只要智序共识体的外交官从宇宙飞船里出来喊一嗓子，介绍一下加入偽政府的好处都有啥，虚擬天堂如何如何精彩，网际网路上放几段视频，大量民眾就会转身冲塔。
不过很可惜，这一切，至少对沧源是无效的。
因为玩家们已经在这里玩游戏了！
而且这是比智序共识体“虚擬天堂”更高级的全擬真网游，是一种你在游戏中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可以影响自己所处的现实宇宙大结局的游戏！
可以说，【系统】用从另一个平行宇宙召唤玩家的方式，成功地让智序共识体的意识形態攻击无效化了。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想。
智序共识体是启迪者，是老师。
《星海》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广泛应用了与智序共识体高度相似的技术，以及国民理念。
从陆渊按下按钮，从老家宇宙召唤玩家的那一刻起，自己掌控的势力，就已经是“半个智序共识体”了。
只是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陆渊现在越来越怀疑，【系统】的开发者，应该就是经歷了末日灾变、博取了各家大敌之所长的沧源残部。
师夷长技以制夷，学到了敌人的绝活，才好捲土重来，不被同样的手段再次击败。
“其实比起智序共识体，您所设想的那个平行宇宙里，人类近期更该担心的，恐怕是其他智慧种族。”克拉图最后道。
陆渊：“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信標发出的报警信號，本质上是一段超光速广播，其中包含了地球的坐標。因此，如果有其他太空文明截获了这段信息，他们首先可以確定地球的位置，其次，可以確定人类文明还没有进化到太空殖民阶段，相对比较好欺负。”
“你们————就不能给这广播加密一下吗？”
“技术上我们当然可以。只是，智序共识体並不想这么做，也根本不在乎————”
克拉图的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总之我能告诉您的就这么多了。执行官，我相信沧源在不久的將来，就会与智序共识体再次產生接触，之后，您就会真正体会到这个文明的强大。
“你们可能取胜，也可能在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后，仍然无法取得十分令人满意的结果。
“到那时候，您可能需要在理念层面进行一定程度的说服，让智序共识体放弃之前沿用了上百亿年的对有机体政策。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这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唯一可行方案。”
大嘴炮之术！
利用自身的高魅力，把boss说死！
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我知道了。”
陆渊頷首。
“感谢你今天的信息共享，我会在这些信息的基础上仔细思考。至少，根据已知，我现在能想出一条针对大可汗的攻心之术。”
“哦？”
克拉图很好奇。
“是什么？”
陆渊嘴角上翘。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这一刻，克拉图认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类，智谋搞不好在自己之上！
结束谈话后，陆渊立刻將智序共识体的国民理念，同步更新在了玩家社区和企业內网上，让玩家们自由阅读、自由討论。
然后，就是警告现实中的人类。
情况很紧迫，也很糟糕。
不过辩证法告诉我们，看上去坏的事物，往往也有好的一面。
根据克拉图提供的情报，亚兹拉尔早在1947年就控制了监控信標，应该就是51区里的所谓“飞碟”了。
那么“死神”势力之前为什么不启动它，尝试召唤智序共识体舰队、消灭人类呢？
因为“死神”作为“域外天魔”级別的敌人，很可能並不了解当前时间线上的智序共识体，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
“死神”与1號宇宙人类的接触时间点，必然远远地晚於这个2號平行宇宙里的末日灾变时期。
因为1號宇宙的人类文明，没被“二周目大佬”们开掛加速过。
那时候的智序共识体，可能已经被人类或者其他文明灭绝，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2號平行宇宙里当然也存在“死神”的穿越渗透者，但他们很有可能无法与其他平行宇宙交流通讯。
因此，“死神”所控制的3號宇宙里的亚兹拉尔，也只是笼统地知道，这玩意可能导致外星人入侵地球事件而已。
这种情况下，“死神”的那些平行宇宙渗透者们，无法预测外星人的实力和行为。
如果真把人类灭了，那当然是任务大功告成。
但如果外星人没打过人类，或者与人类建立了友好交流，那反而会进一步促进人类的科技发展。
所以这一招，之前很谨慎地没有动用。
只不过现在，实在是被科技暴躁起飞的华国逼急了，才决定放手搏一把。
大致就是这样！
陆渊把自己知道的，以及自己能想到的，都以玩家社区【导航员】的身份，告诉了代表官方的【狼烟】。
【导航员】：“现在有办法摧毁信標吗？目標应该就在51区的地下基地內。”
【狼烟】的回覆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显然又经歷了至少一轮激烈的討论。
“有点难！现在派遣步兵小队到米国本土实施捣毁，先不说带来的恶劣国际影响，军事上的难度也过大！”
【导航员】：“如果是从太空发动灌顶攻击呢？”
针对陆渊的提议，对面给出了抱歉的回答。
“恐怕也不现实。根据我们的卫星遥测图像，那个基地的位置非常深，保守估计在300米以上，重要物品的保存处就更深了，而且必然有坚固的工事保护，我嗯————
们的动能武器抵达不了那么深的地下，即便能抵达，也难以保证威力。我们在想，能不能用核弹头？动能钻地弹加上核弹头的组合，应该能確保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