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突袭
费舍原本以为他能与他的神明、他的信仰、他的魔女,他所为自己虚设的幻影度过终末,在最后安静的片刻,他將真正独有她。
可在织命魔女与信徒们的联繫分崩离析的时候,有人若无其事地闯入了这片花园。
那个该死的女人脸上掛著该死的笑容,她践踏著属於费舍灵魂的清净地,嘴里还哼哼著快活的调子。
织命魔女停下动作,织机上漂亮的线已经断了一片。
“呀,你这不是做得不错嘛,费舍卿。”当代教皇在他们面前背著手站定,她侧过头,脸上笑容更盛,“从前我就看好你,要是只论能力,你大概只比马艾尔卿差一点。”
她伸出手指比了一下:“真的就只差一点点哦。”
费舍那张歷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剧烈的表情,他震惊而又愤怒:“够了!你到这里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废话么?”
“你不应该在圣都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安吉儿摇晃著脑袋:“你竟然会这么多话,还真是少见,而且说的还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她站直身子端正表情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如同神圣降临人间,费舍下意识做好抗爭的准备。
安吉儿只是笑笑:“我確实在圣都,我也在此处。坐在那张椅子上,我也能知晓一切。我是神圣福音的教皇,我无处不在,我无所不知。”
她的威压如同实质,而在她说话期间费舍已经恢復冷静:“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安吉儿审视著他:“真是有趣啊,费舍。你竟然有胆敢反问我。”
她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织命魔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推动你的神明走向湮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你这个瀆教者。”
费舍没想通为什么本该待在圣都中的安吉儿会出现在这,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找到这个群星剑圣也未能找到的花园。
他只是默默运转著力量:“之前你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却要来审判我么?
”
安吉儿愣了一下:“审判?哈哈哈哈。”
她笑得相当开心:“你在想什么啊,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愚蠢?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会是为了审判而来?”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爱情吗?我確实听说过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但我这辈子大概没办法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也永远不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一具空壳。”
“可是你爱她,却要杀了她?人们跟她的联繫在衰弱,她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你爱上的是个木偶吗?”
安吉儿兴高采烈地嘲笑著,费舍却不由瞳孔微缩。
她怎么知道的?
她说————她无所不知。
费舍从来没有想明白过这个教皇到底想做什么,也从未觉得她如此可怕。
他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安吉儿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没必要那么紧张,你要做的不是都已经做了么?织命都要消失了,难道我还能再杀她一次?费舍卿,仔细想想你很快就一无所有,根本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她低声嘲弄:“还是说我就这么让你畏惧吗?”
费舍沉声说著:“回答我!”
安吉儿说:“我只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而已,闹出那么大的事,总要有人收尾吧?”
她漫不经心地说著大逆不道的话:“魔女这种东西,杀起来很麻烦,但是死了也就死了。可只是彻底抹除意识,仍然保留躯壳的话,最后可是会导致权能失控暴走的。”
“当初真理贤者费尽心思捕获悲悯魔女,抹去魔女的意识之后,权能失控形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费舍瞳孔一缩。
安吉儿拍了拍手:“看看你这蠢样子,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想到吧?老实说,虽然那我知道你的一切行为,但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想要打造战爭兵器之类的老套展开————”
“我很高兴,现在是这种盲目的爱情剧展开。”她笑容戏謔,“你跟织命的联繫是最深的,对吧?她那么热切地想要死亡,所以悄悄影响了你,而你什么都没察觉。”
织命魔女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一动不动,眸子里的光彩渐渐沉寂。
安吉儿像是恍然大悟般微微凑近:“费舍卿,该不会————从一开始你就是被她引诱的工具吧?仔细想想也太奇怪了,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爱上一具空壳?”
她的话语像是锥子一样,要往费舍心里扎去,却看见他表情平静。
“就是这种无聊的话啊。”费舍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对我所拥有的情感感到幸福就足够了,你此生都不会理解吧?”
安吉儿说:“至少你对我的看法是正確的,费舍。好了,把路让开吧,我要处理失控的容器了。”
费舍並没有把路让开:“你要怎么做?”
她理所当然地说:“把容器破坏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圣的光辉席捲了安吉儿站立的地方,原本静謐的花园在一瞬之间就沦为废墟,只有费捨身后,织命魔女所在的地方还保留著原样。
这是圣者才拥有的毁灭力,从一开始费舍就使出全力。
光辉之中安吉儿显出身形,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你是认真的么,魔女权能失控的话,最后会毁灭的可不止几座城市或者一个教区,说不定会像之前悲悯魔女的事故一样,让整个神圣福音都大受创伤。”
费舍凝望著安吉儿:“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安吉儿笑眯著眼:“这就是我们的枢机卿,想法还真是有趣。要是换成別的地方,我说不定就同意了。但这里不行,我还是很爱我的人民的。”
她说的话,费舍一个字不信,他仍在观察著安吉儿。
从以前开始,他就不知道安吉尔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她平日都驱使诅咒魔女的力量。
在教皇国为诅咒魔女得死进行哀悼的时候,彼时尚且只是圣女的安吉儿堂而皇之地宣称她是诅咒魔女意志的继承者。
安吉儿当眾咒杀了另一个圣女,指认她是谋划杀害魔女的瀆教者————从那之后,安吉儿以难以想像的手段跟力量登上权力之巔。
等等————魔女意志的继承者?
费舍死死地盯著安吉儿,她脸上浮现浅笑:“啊,看来你好像想到了什么。
“”
转瞬之间费舍再度轰出神术。
安吉儿避开攻击:“这么大的动静,你是想引起弗兰的注意么?”
费舍心底一沉,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坐视这一切,就是为了再度收穫一项权能吗?
可这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
安吉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竟然还有时间走神吗?你最好全神贯注,爭取在弗兰到来之前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