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南宫綺丽

2026-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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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肯定藏著猫腻。”

楚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露娜能听到。

“我们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或许並不真实。”

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认为关键线索就隱藏在那扇门內。”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酒馆深处那扇深褐色的木门。

“但如何进去,是个难题。”

楚夏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从外观上看,那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和酒馆里其他的门没有什么区別。

深褐色的门板,简单的铜製门把手,门框上甚至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储间的入口。

但当楚夏的神识靠近那扇门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识在距离木门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瞬间泯灭於无形,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楚夏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將神识凝聚成一根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神识丝线在距离木门三尺的位置再次消失,消失得毫无徵兆,仿佛那个位置存在著一个无形的深渊,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它无声地吞噬。

楚夏收回神识,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我去亲自探一探。”

不等露娜阻止,楚夏站起身来,径直穿过几张桌子,朝著那扇木门走去。

开始一切正常。

但当楚夏距离木门还有三步的时候,阻力骤然增大。

就像两块极性相同的磁铁,越是靠近,排斥的力量就越强。

楚夏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向一扇门,而是在走向一个与他从本源上就不相容的存在。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向前,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拒绝了这个动作。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法则之力、每一条神识触角,都在向他传递著同一个信息——不能再靠近了。

楚夏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起脚,试图再向前迈出一步。

脚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然后落回了原地。

不是被什么力量推回来的,而是他自己把脚放下了。因为在抬脚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如果他执意要继续向前,他的存在本身就会被抹除。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不是任何他所理解的“终结”方式。

而是抹除。

就像他的神识被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湮灭一样,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跡,都会在靠近那扇门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楚夏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座位。

“看来不行。”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悻悻然,但並没有太多挫败感。

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自己暂时无法触及的,强行去碰,只会头破血流。

真正重要的,是找到正確的路径。

“得想別的突破口。”

楚夏重新坐下,端起那杯粉红色的浓情,又喝了一口。

酒液依旧寡淡,灵气依旧驳杂,那种下等修仙界的味道依旧熟悉得让人恍惚。但这一次,楚夏从这杯酒中品出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味道变了,而是他的心態变了。

这杯酒,或许就是某种提示。

“要不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露娜双手托腮,银白色的双马尾垂在桌面上,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烁著某种期待的光芒。

“之前我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时辰就走了,因为一个人待著太无聊,而且每次来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听到的同样的对话,时间一长就有些受不了,但这次有楚大哥陪著,我们可以多待一阵,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楚夏点了点头。

“好。”

两人就这样坐在酒馆的角落里,一边喝著那杯粉红色的浓情,一边耐心等待。

时间在酒馆中缓缓流逝。

客人们依旧交谈甚欢,楚夏和露娜安静地听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不知不觉间,酒馆里的客人开始陆续离去。

酒馆里的喧囂一点点褪去,如同一场盛大的演出正在缓缓落下帷幕。

青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抚琴。

她將琴收入琴囊,背在身后,朝酒保微微欠身,然后踏著轻盈的步子走出了酒馆。

舞台上空了。

酒馆里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

整个酒馆瀰漫著一种曲终人散的寂寥。

楚夏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的寂静无声,已经是后半夜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被一股阴冷的罡风猛地吹开。

“砰!”

两扇木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酒馆中显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几桌客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就连一直在吧檯后低头擦拭酒杯的酒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少女站在门口。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裙,但此刻那件长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鲜血有乾涸的暗红色,也有新鲜的鲜红色,一层层地叠加在一起,將原本洁白的裙身染成了一件触目惊心的血衣。

她的脸上也沾著血,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液顺著眉骨淌下,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她的嘴唇乾裂,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失血过多。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眸,瞳孔深不见底,如同两汪深潭。潭水表面平静无波,但在那平静之下,仿佛藏著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的右手提著一柄长剑。

剑身上沾满了血,血沿著剑刃缓缓滑落,在剑尖处凝聚成一滴,然后无声地滴落在地面上,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色脚印。

少女迈步走了进来。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酒馆里剩下的几桌客人中,有人认出了她。

“南宫綺丽?”

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不是被黑风岭掳走了吗?怎么跑回青云镇了?还一身是血?”

旁边一个同伴也站了起来,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南宫小姐,您是从黑风岭一路杀出来的吗?”

少女没有回答。

她的神情麻木,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

她走到一张空桌旁,將手中那柄沾满血的长剑轻轻放在桌上,隨后坐了下来。

“酒保,上一壶秋白。”

酒保愣了一下。

“好嘞。”

缓过神来的酒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酒馆深处。

走向那扇深褐色的木门。

楚夏和露娜同时精神一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喜色,然后同时將目光锁定在酒保身上,锁定在那扇木门上。

酒保走到木门前,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门锁,轻轻一拧。

“咔嗒。”

锁芯转动的声音。

然后他握住门把手,將门推开了。

楚夏和露娜的目光越过酒保的肩膀,同时朝门后看去。

两人眼中的期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只有一丈见方。

墙壁上钉著几排木架,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种各样的酒罈、酒壶、酒罐。

酒罈的封泥上贴著红色的標籤,標籤上写著酒的名字。

地上也堆著一些酒罈,大概是常用的那些,懒得放回架子上,就隨手堆在了角落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多种酒香的复杂气味,浓郁但並不刺鼻。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正常的、毫无特殊之处的藏酒仓库。

酒保走进仓库,目光在木架上扫过,很快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青瓷酒壶,酒壶的腹部贴著一张泛黄的標籤,上面用娟秀的楷书写著两个字——秋白。

他拿著酒壶走出仓库,顺手將门带上。

“咔嗒。”

门锁重新扣合。

楚夏和露娜再次对视,看出彼此眼中的失望之情。

门后面並没有想像中的特殊之处。

这酒馆……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