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好教授，坏教授
“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吧？”白石回忆著，“对，就是一个月前，我记得是因为关於升迁的问题，山崎主任和今井副教授爆发了很激烈的衝突。”
白石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个名叫今井正男的副教授，希望能够获得升为教授的资格，但是被主任山崎投了反对票。
理由是这位今井教授的研究，偏向算法分析的神经影像数据分析，在外人看来是个新的热门研究，但是山崎认为今井的研究仅仅停留在“调用层”，並且对採集到的数据分析缺乏判断力。
“你只是用先进的术语堆砌了一篇看起来热门的漂亮装饰品罢了，就和那些p
pt做得很好但根本没有价值的研究生答辩一样！”
山崎当时是这么给出的评价。
所以他在评审委员会上非常坚决地拒绝了让今井转为副教授。
这之后，今井就和山崎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我拒绝接受这种不公平的评价！”
今井在山崎的办公室大闹一场。
“很多人都听到了今井的抱怨，在爭吵中，据说今井甚至威胁说要让他付出代价————”白石说，“最后是山崎叫了保安把今井强行带走的————”
除此之外，自石就表示自己想不起来有什么別的人和他熟悉的三名死者有衝突了。
接下来是对实验室內另一名教授，研究领域为神经生理方向的女教授小林惠美。
“我明白了。”
在三人组表明身份后，小林惠美放下手头的工作。
不得不说，二次元就是厉害，到处都是美女。
放现实里，你还真以为能在实验室里找到这种“漂亮的大姐姐”教授？
“是的，在研究所的项目里，我负责神经功能评估方向的內容。”小林惠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我明白你们是为了白石他们几个的事情来的，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帮到各位警官的。”
“我明白了。”小林惠美点头，“如果各位指的是在报导中被提到的，临床应用中出现的问题，很抱款，据我所知，现在这个技术尚且处於试验阶段，因此，或许听起来有些冷血，但是实际上，任何一个新的医疗技术从试验阶段走向临床，总可能会有些相关的事故发生。
“当然了，毋庸置疑，我们在实验室里做的工作，就是儘可能地避免这些事故真的发生。
“所以，在这个联合研究所的项目中，我负责的是神经功能评估和实验设计，也就是说，这项技术在实验条件下，对神经系统可能產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这些影响是否在可控范围內。
“至於后来进入临床、包括审批流程、合作方式、还有具体的应用决策，那並不在我的职责之內。那些內容，通常是由负责转化和对外合作的教授，也就是野田他们几个来主导。
“很显然，就算是目前看起来確实可能发生了一些有违研究道德的事情，但是这显然是发生在临床应用”方面。
“至少据我所知，就算是那一次致命的医疗事故中，患者出现的意外也並不涉及神经系统，因此，这就不属於我负责的范围了。”
她盯著面前的几个警察仔细看了一会儿：“如果各位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当时在我负责的范围內，被要求做过的所有实验数据和评估报告。”
“如果可以的话。”诸伏高明点头。
反正这些拿回去了也不是我们自己看，肯定是找別的同领域专业人士去研究了。
“井上的话————”她顿了顿，“我和他的接触不算多，因为他並不属於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研究人员，而是更偏向於管理和协调，对於项目的兴趣，更多地停留在能否顺利推进”这一层面。至於性格上————感觉並不是个在公开场合容易袒露真实情绪的人。
“山崎主任是个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扮演什么角色的人，在研究和管理上都做的不错。
“除了技术本身，他能处理好大多数对外的事情，让我们能够专心在实验室里做事。
“如果说他的性格的话，大概是那种从来不轻易表態，但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最后是野田。
“他是个很典型的，工程转化型研究者，目標明確，判断直接。习惯从现实可行性”出发理解问题，这和有些理论型的演技组合併不一样，他不喜欢思考太多关於可能性”的问题。
“如果拋开丑闻的流言蜚语，单纯地从我和他们的相处来评价，这几个人都是那种非常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如何去做的人。”
“也就是说，您对可能出现的技术缺陷並不知情，並且也对整个学术丑闻事件一无所知？”上原由衣问。
“是的。”小林点头。
“那么，据您所知，是否有什么人和死者中的任何人发生过什么爭执或是闹得不愉快呢？”上原由衣又问。
“这个————”小林犹豫了一下，“我並不太关注这些事情，只能说在这个研究所內，並没有谁和谁之间有仇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们听说之前因为升迁评审的关係，有位今井教授和山崎主任之间有些摩擦？甚至在办公室爆发了很激烈的衝突？”诸伏高明插话。
“这个啊————”小林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忆，“抱歉，提到这个之后，我才想起来確实听说过一些类似这种不太令人愉快的流言蜚语。
“今井正男教授，確实因为升迁评审的问题和山崎主任发生过一些爭执，那段时间的学校確实因为他的抱怨和指责变得很喧闹，甚至有过几次闹到研究所来的经歷。
“因为这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所以在那之后，我儘可能地让自己不去回忆这些令人不悦的事情，所以我一开始没有想到。
“但是我的了解也就仅限於此了。
“至於你们提到的在山崎办公室里发生的激烈衝突，我並不在现场，所以不能给出一个准確的判断。但是如果你们一定要问的话，我只能说我並不认为那是有现实意义的威胁”，至少以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种有现实意义的威胁。
“今井教授就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不擅长应对自己的情绪。
“人总是这样，当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比真正打算要做的事情激烈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別的人和他们发生过衝突吗？不论是和丑闻相关还是什么別的原因，或许您愿意回忆一些更多的，您故意忘记的事情？”上原由衣问。
“没有了。”小林惠美这次的回忆很快，“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內，没有。”
“好吧————多谢您的配合。”
三个人又问了一些在研究所工作的研究生。
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
井上基本不来这边，和研究生们不熟悉，主任山崎是个说一不二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人，虽然严肃，但是並不会主动苛责这些实验室搬砖人，野田则是学生们公认的好教授。
又或者说，这个研究所的除了山崎，真正带学生的三个教授口碑都不错。
白石严格些，但是也到不了那些让学生们背后骂人的严苛，至於野田和小林则更是因为“从不加码”，只要你在截止日期前做完工作，別的事情根本不干预，在学生们口中达到了除了所有人都满分的“水课教授”外最“完美”的评价。
反而是被山崎否决了升迁评审的今井————
在学生们的评价里那叫一个烂出天际。
“上课表达能力特別有问题，根本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等你回去自己翻书看，就发现他讲了一个小时的內容，如果你仔细阅读材料，自己十分钟就能搞定。”
“如果你在他的项目工作，那么不管你做的多好，他都会挑出错，而且做的越多，活就越多，永远也没有休息。”
“跟著他做项目那大概是完蛋了，那傢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么，根本给不了你任何指导。”
“打分的时候特別严苛，会想尽办法让你没办法毕业在研究所给他当苦力。”
完全就是你最不愿意遇到的那种导师。
一提到他的升迁评审被山崎否决了————
学生们那叫一个欢呼雀跃。
感觉山崎就因为没让他升到正教授，口碑能提高10%的样子。
“这真是————很有趣了。”
因为今井的办公室在大学里的另一栋楼，长野三人组需要开一段路的车，在路上，大和敢助回忆著刚才了解到的信息，评价道，“搞出了医疗事故的几个烂人，反而在旁人的评价里都挺好，而被山崎打压了的人，却成了口碑最差的那个。”
“嗯————”诸伏高明应了一声，没说话。
“，你们说会不会又出现那种，大多数旁观者的证词和事实完全顛倒的事情？”大和敢助笑著问。
“作为教授的口碑好坏，和是不是凶手本来就没有任何关係。”诸伏高明终於开口，“虽然在多数人的理解中，一个为了利益將不成熟医疗技术推上临床的研究人员，必然是个唯利是图的恶人，但是实际上，他们却未必是那种在所有事情上都將我是坏人”写在脸上的脸谱式反派。
“做个好教授，甚至在多数时候做个优秀的研究者，和他们为了钱在一些项目中不负责，並不矛盾。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为了钱做了违背研究伦理和道德的事情，那么在没有涉及到钱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做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很显然，对学生好，不去折磨自己的学生，这些事情不会和他们的利益发生任何衝突，所以他们当然可以在这方面做个好人。
“而就算山崎是个学术腐败，收了钱把不应该送上临床的技术送上临床实验，也不能说明被他否决了晋升的今井就一定是个好人。
“没有人规定烂人就一定要喜欢烂人，被烂人针对的就一定是好人。
“所以，山崎打压今井，和今井是好人，本来就没有任何关係。
“我们只需要搞清楚，这个叫今井的人，是不是那种会为了杀害一个人的恩怨毒死桌上其他无辜”者的类型就可以了。”诸伏高明回答。
大和敢助：“————”
我就隨便吐槽一句，难道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我又不是呆呆兽，真那我当问灵给观眾读者解释剧情是吧。
“其实，也未必不可能————”上原由衣接话，“如果今井在认为自己被故意打压”后，又发现了打压自己的人本身也学术不端”，那么他就极有可能把这种针对一个人的愤怒”转变为针对这个团体”的愤怒，从而不再认为那些人是无关的无辜者”，进而做下整起案件。”
“嗯，不无可能。”诸伏高明点头。
三个人討论完，他给纪一打了个电话大概匯报了一下情况。
至少不能说一无所获，这个叫今井正男的人，肯定能被列上有嫌疑的那一类了。
“既然在学校方面只发现了这样一个嫌疑人，不要浪费人手三个人都去今井那里。你让上原去死者家里询问家属了解情况，我去搜查一课调佐藤配合她，你们还在学校对吧？野田家离学校很近，让她到那边和佐藤会和。”纪一了解了情况之后，重新分了一下组，既然学校就只有一个嫌疑人，就別都去了，抓紧时间。
掛断电话。
加上自己和月山纪子了解到的服务员中岛————
总算是有几个能称得上嫌疑人的人选了。
两个了，离三选一就差一步了！
先查查这个今井正男————
纪一打开电脑开始看越水七概找回来的监控。
不得不说，有监控办案就是方便。
在月山纪子去福祥亭把中岛带回来协助调查前，纪一就已经在监控上看到了这位今井副教授。
在案发当日的中午，这位今井副教授出现在了监控镜头里。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距离大学不算远的福祥亭，在里面呆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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