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號。
第一批三百部好莱坞大片dvd。从圣何塞仓库发出。
《铁达尼號》。《拯救大兵瑞恩》。《黑客帝国》。《角斗士》。《美国丽人》。《沉默的羔羊》。
不是b级片了。不是独立电影了。是六大製片厂的正版授权碟。
红色信封。比以前厚了一点。碟片上印著正版全息防偽標。
三天。东海岸的用户先收到。
slashdot上。第一个帖子。
“刚收到奈飞寄来的《黑客帝国》。正版。画质比百视达租的好。我在百视达租的那张有划痕。这张全新。”
底下跟帖。
“我的也到了。《拯救大兵瑞恩》。两天就到。从圣何塞到波士顿。两天。”
“我住蒙大拿。最偏的那种。三天到了。邮箱里红色信封。太显眼了。邻居都问我什么东西。”
reddit上。有人拍了照片。红色信封拆开。碟片放在桌上。旁边摆著一杯咖啡。
“周六早上。咖啡。奈飞。人生圆满。”
三百二十七个回復。全是晒图。
有人晒信封。有人晒碟片。有人晒电视屏幕。画面定格在电影开头。
“画质说一下。比百视达的碟好太多。百视达那边的碟被多少人摸过了。花得不行。奈飞寄来的。全新。没指纹。”
口碑。就这么起来了。
不是花钱买的。是用户自己发的。
——
五月八號。
奈飞先锋网站。日均访问量。
五月一號。一百二十万。
五月三號。二百一十万。
五月五號。三百四十万。
五月八號。五百零七万。
破了五百万。
周工从伺服器旁边爬起来。三天没洗澡了。
“张总。三台ibm全满了。cpu占用百分之九十三。再涨就崩。”
张红旗把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一行字。一个网址。一个帐號。一个密码。
“亚马逊。aws。云伺服器。”
周工看了看。“这是什么？”
“贝索斯的公司。做云计算。伺服器不用自己买。按流量租。流量大就多开几台。流量小就关掉。按小时收费。”
周工把纸翻过来。背面是张红旗画的架构图。前端请求进来。分流。一部分走自己的ibm。一部分走aws。负载均衡。
“今天接上。”
周工拿著纸跑了。
下午两点。aws的机器接上了。两台。响应时间从三点六秒降到零点八秒。
晚上八点。高峰期。並发一万二。
稳的。
张红旗站在伺服器旁边。看著监控面板上的绿色曲线。
“再开两台。备著。”
——
五月十號。
电话来了。
不是客户的。不是媒体的。
好莱坞的。
第一个电话。环球。发行部副总裁。秘书打来的。
“请问是奈飞先锋的张先生吗？我们副总裁想约个时间聊聊。”
第二个电话。哥伦比亚。版权部。
第三个电话。福克斯。家庭娱乐事业部。
第四个电话。迪士尼。消费品授权部。
第五个电话。派拉蒙。
一天。五个电话。
六大里面来了五个。
还有一个没来。
华纳。
华纳没打电话。华纳派了人。
五月十一號。下午。圣何塞。仓库。一辆黑色lincoln town car停在门口。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西装。领带。鋥亮的皮鞋踩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
华纳兄弟家庭娱乐部总裁。吉姆·卡多波利斯。
亲自来的。
刘浩把人领进那间小房间。两台ibm伺服器在旁边嗡嗡响。摺叠桌。摺叠椅。墙上贴著倒计时牌。5308。
卡多波利斯坐下来。看了看四周。
“张。你的办公室在仓库里？”
“对。”
“你有五十万用户。在仓库里办公。”
“马上六十万了。还是在仓库里。”
卡多波利斯笑了一下。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合同。
“买断。华纳片库。一千二百部。三年独家线上租赁。开价五百万。”
张红旗没看那份合同。
“不买断。”
卡多波利斯的手停了。
“分帐。”
“什么意思？”
张红旗把笔记本翻开。一页纸。上面画了个表格。
“你给我碟。我不付买断费。用户每租一次。我付你一块二。一张碟一个月被租四次。你拿四块八。一千二百部。按平均租赁频次算。一年下来。你拿到的钱比五百万多。”
卡多波利斯盯著那个表格。
“多多少。”
“第一年。预估七百万到八百万。第二年。用户量翻倍。一千五到一千八。”
卡多波利斯把合同收回去了。
“我要看你的后台数据。”
“可以。签保密协议。数据隨便看。”
——
五月十五號。华纳签了。
分帐协议。不是买断。
华纳片库。一千二百部。包括刚下院线的新片。dvd同步发行。每次租赁。华纳拿一块二毛五。
协议签完。消息传出去了。
好莱坞是个村。没有秘密。
五月十六號。环球的人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张。我们也想谈分帐。”
五月十七號。哥伦比亚。
五月十八號。福克斯。
排著队。
——
五月二十號。达拉斯。百视达总部。
史密斯从助理手上接过消息。华纳和奈飞签了分帐协议。
他拿起电话。打给华纳。家庭娱乐部。卡多波利斯。
秘书接的。
“卡多波利斯先生这周日程已满。请问您方便留言吗？”
“我是百视达cfo。本·史密斯。”
“抱歉。史密斯先生。卡多波利斯先生確实无法安排。”
掛了。
史密斯又打。派拉蒙。
“这周不行。下周也排满了。要不您发个邮件？”
掛了。
五月二十一號。史密斯飞了。达拉斯到洛杉磯。三个小时。落地直奔伯班克。华纳兄弟总部。
前台。
“我预约了卡多波利斯先生。百视达。本·史密斯。”
前台查了系统。
“史密斯先生。您没有预约记录。”
“我打过电话的。”
“系统里没有。要不您稍等。我帮您联繫一下？”
等了四十分钟。
前台回来了。
“抱歉。卡多波利斯先生今天有內部会议。无法接待。”
史密斯站在华纳大楼的大厅里。玻璃幕墙。阳光打进来。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认识他。
他走出大门。站在停车场边上。
一辆黑色的车拐进来。从他面前经过。驶向地下车库入口。
车窗半开著。
后座。一个穿黑t恤的人。亚洲面孔。在翻一个笔记本。
张红旗。
车开过去了。消失在地下车库入口。
史密斯站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带子攥得很紧。
太阳晒著。洛杉磯的风颳过来。乾的。热的。
他站了十秒。转身。走向自己租的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