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古怪器物
“什么古怪东西?”赵倜闻言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外表看似普通的屋舍,独立於主房,並不算小,约莫有三间的模样。
龙女道:“这屋內也有些古怪。”
“哦?”赵倜来至门前,借著阳光朝里瞧了瞧:“这是————”
“你进去看了便知。”龙女先一步回身跨入。
赵倜跟著走进,双眉微微皱起。
房间內很是空旷,一眼可以望至尽头,明明有三间的大小,但里面却没做任何隔设,便是一整间的空荡荡舒朗的局势。
这一大间的房內没什么摆设,更不见家具,除了一眼就可以望到里面的一张神龕,再別无旁物。
赵倜回头冲不远处的丫鬟头领道:“这间房是做什么的?”
丫鬟头领有些犹豫地答道:“这里该是公主奉神的地方。”
“什么叫该是?”赵倜道。
“回稟殿下,这里我从没有进去过,府中的其她人也都没有进入过,公主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就算是收拾打扫之类,也是亲力亲为。”丫鬟头领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供神的地方?”赵倜道。
“因为阳光有时候照在窗上,能够模模糊糊看见里面有高大神像存在。”
鬟头领小心翼翼道:“还有公主有时候进入,我在外面隱约也可以看见神龕与神像,公主只要在府中,每日都会进入上香,檀香气飘出很远,所以我觉得是公主奉神的地方。”
赵倜看了眼神龕,却是没有神像存在,上面乱七八糟地弃落了些零散物品,再別无旁物。
“神像哪里去了?”赵倜道。
“这个奴婢可不知道。”丫鬟头领忙道:“上次公主回来的时候,还上过香的,神像什么时候不见奴婢確实不晓得。”
“你不是说阳光照射下,可以模糊看见里面神像存在吗?”赵倜道:“难道就没注意过?”
“这个————”丫鬟头领露出努力回忆表情,半天道:“上次公主回来只住几日,然后大概过半个月的时候我来院子中伺候花卉,不经意望过这房屋的窗上一眼,那时正好有阳光照过来,神像便似乎已经不在了。”
“公主离开后的半个月,你看到神像就不在了?那应该是小仙临走之前將神像给移去了別处。”赵倜道。
“为什么要把神像给移走?”龙女微露不解。
赵倜道:“只怕供奉的不是常见耳熟能详之神祇,就算书籍中也难搜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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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龙女雪白的眼珠转了转。
“就是你所想的,不是这个世界的神,而是星空之中的————外神,所以她离开前势必要移往別处,不叫人观看见到,这也说明了她这次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但凡还会归返,就不会將神像挪走的。”赵倜轻嘆。
“那————究竟是什么模样的外神?”龙女目光闪了闪。
“我哪里知晓。”赵倜说著再度瞅向外面的丫鬟头领:“你既然隱约见过里面神像模样,说说看这神究竟一副什么形状?”
丫鬟头领道:“我看的不清,只是一个外形,就和一般神庙中的神只差不多。”
“一般神庙中的神祇?”赵倜扬了扬眉:“是两只胳膊两条腿吗?”
“这个————仿佛是的。”丫鬟头领思索道:“好像是坐在大椅之中,对了————”
“还有什么?”赵倜道。
“神像头上戴的发冠似乎,似乎和话本戏台上的皇帝戴的那种差不多,我只是隱约看见,但確实有点像————”丫鬟头领道。
“平天冠吗————”赵倜摸了摸下巴,瞅向龙女。
“她供奉皇帝干什么?”龙女疑惑道:“而且好像契丹的皇帝並不是这副打扮,只有汉地的帝王才如此穿戴。”
“你忘了有一位神只也是这种样貌吗。”赵倜摇了摇头。
“哪位神祇?我想起来了,是玉帝————”龙女微微愕道。
“不错,就是玉帝,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赵倜笑道:“这名字也实在是长。”
龙女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昊天不就是了。”
赵倜皱眉:“怎么又做这样的表情。”
龙女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但赵倜看那口型分明就是“你管我”,他笑了笑:“之前与你说过,此方星空也有天庭,天庭由天帝主持,就不知是不是和玉帝那般差不多的打扮。”
龙女道:“这却不好猜度了,不过从表世界的王朝景象,朝代更迭来看,却也不排除此种可能。”
赵倜眯起眼睛:“如是这般,小仙供奉天帝做什么?”
龙女道:“这却难以推测了。”
赵倜沉吟片刻:“你刚才说的古怪之物是什么东西?”
“就在那里。”龙女边说边朝神龕走去。
赵倜跟隨来至神龕近前,就见龙女往上面那些零散杂物中一指:“就是这个。”
赵倜定睛观看,见竟然是一面铜镜,这镜子並非崭新之物,但却也没有陈旧破坏,大小和梳妆摆放的那种桌镜差不多。
“这镜子————”
“这是一件法器,可不是普通的镜鉴。”
“法器?”赵倜闻言露出意外之色,伸手去拿铜镜。
“这神龕上的东西中就这镜子有问题,其它的都是寻常之物,房中別的物品也都没什么特殊。”龙女道。
赵倜頷首,將铜镜取到了手內,仔细观瞧。
此镜看似为青铜所制,但顏色却微微有些泛亮银光泽,若细致观察,银光里还有一些浅淡的赤红霞光闪映。
镜子的形制並没有什么出奇,就是圆镜模样,不过四周托举的花纹却颇为罕见,既不是云纹之类,也不是山海纹路,同样也不是女子闺房常见的牡丹芙蓉,芍药杜鹃等花卉缠枝。
而是一种赵倜从来没有见过的纹路,类似符文,但和他所知的符文却约有不同。
他看了镜中自己一眼,铜鉴光亮,虽然没有后世那种镜子照映如原,却也能看得十分清晰。
“倒是面不错的镜子呢。”赵倜说著,一反手將铜镜翻转了过来。
这镜后面和平常的镜子类似,都雕刻了纹饰,但同样是他所没有见过的画面。
一般来说,春秋战国的镜子多刻山字纹、蟠螭纹、凤鸟纹、羽状纹、云雷纹、花叶纹等。
汉时则雕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规矩纹、星云纹、草叶纹,东王公、西王母、羽人、瑞兽,吉语文等。
而自南北朝隋唐之后,则神兽、佛像、飞天、十二生肖,海兽葡萄、瑞兽鸞鸟、宝相花、花鸟、鸳鸯、人物故事,佛教题材,般般种种都有所呈现。
至於当世的铜镜,大抵则为缠枝牡丹、菊花、芙蓉等花卉,还有双鱼、摩羯,八卦、神仙人物等等,而辽国打造的镜子最常见则为牡丹与龙纹。
但这面铜镜后面却没有与其中一种吻合,和古代镜子不一样,和当今镜子也迥异。
镜后的图案看起来苍苍茫茫,深邃无比,数十个无规则大小不一,或圆或椭,或长或直的凸起呈现,围绕著凸起则有光纹水纹等雕画,而在这些凸起四旁,仿佛轨道一般深浅不一,宽窄不同,存在著许多阡陌痕跡。
在图案四周,还有陌生的符文雕刻,不是赵倜认得的任何一种符文,並非道佛两家的任何一种符籙纹路。
但赵倜一眼就瞅出確为符文无疑,因为里面隱隱含著法韵,是一种自己不知晓,没接触过的道术体系所演化出来的符路。
“这,这好像是星图啊————”龙女在旁道。
“刚才你没看这镜子后面吗?”赵倜道。
“没看,我一瞧这镜子乃为法器,就出门去喊你了。”龙女道。
“原来如此,这是星图吗?”赵倜用手轻轻抚摸镜后:“怎么会在上面雕刻这种东西。”
“既然是法器,雕刻星图也不算稀罕,你没有见过鸿蒙宇宙的那些镜类法器,就有后面刻制星图的,但不过是鸿蒙宇宙的星图。”龙女道:“这个镜子符文陌生怪异,应该是这方宇宙的东西,那这星图就是这方宇宙內某一处的图案了。
“
“应是如此。”赵倜想了想:“招妖幡我还算会使用,拔开葫嘴,直接注入法力就可以了,这镜子要如何驭使?”
龙女道:“拿来给我。”
赵倜將铜镜递了过去,就看龙女仔细瞅了一番,然后將拇指贴在镜子下端一个微微向內凹陷的圆形模印上道:“这便是向內输入法力的地方,镜类的东西都是如此,而法理相通,两处宇宙的法器道理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凹陷也和鸿蒙宇宙的镜子法器一样。”
她说著开始往內输入法力,几息之后“咦”了一声:“怎么没有反应?”
赵倜道:“確定是这里?”
龙女道:“绝不会错。”
接著她又继续输入,片刻之后拧紧眉头道:“不对,我法力毫无作用,根本驭使不了这镜子,会不会————是佛门的法力不成?这个星空之中应该是没有佛门发扬光大,你用道家之力试试。”
赵倜接回镜子,瞅了瞅:“道家之力就行吗?”
“行,肯定行,大道同途,从这镜子的凹印就能够看得出来。”龙女肯定地道。
“如果也不行呢?”赵倜边说边往铜镜之中注入道门玄宗的纯正法力。
“如果还不行,那就证明这是一件残损的法器————”龙女道。
“小仙不可能留下一件残损的法器————”赵倜话未说完,神情变化怪异,然后缓缓收回了朝镜中输入法力的手指:“道门的法力也没有用处,催不动这面镜子。”
“还说不可能是残损法器,我佛门法力无用,你道家的法力也没有用,这件法器是坏的。”龙女说道。
“不可能是坏的。”赵倜摇了摇头:“小仙不会平白无故的將一件法器放在这里,这明显就是故意要给我找到的,既然是打算给我,便不可能是坏的,小仙不会留此紕漏或者做这种无用功的。”
“那为何道家佛门,左右都使用不了?”龙女道。
赵倜微微闭目,思想了几息道:“或许哪里不对?”
龙女道:“我想不出来何处不对,催发位置不可能错,我佛门正宗,你玄门也是正宗,哪里还会有错?”
赵倜摇了摇头,笑道:“我现在也想不出来,既然想不出来就回去慢慢想,先去看看別的地方吧。”
他说著將铜镜揣进怀中,以元小仙的冰雪聪明,肯定不会留一件废法器在此处,神像都移走了,岂会遗漏这片星空中的残破法器在神龕上?这分明就是给自己的,但为什么使用不了,这其中还有关节,要仔细琢磨琢磨。
隨后在院內各处又查看了一番,无有了其它发现,便迴转帅府。
下午时分,赵倜召来眾將议事,如今辽国分崩离析,上京东面的地界由前往追杀金兵的二十万大军负责荡平,而往北还有往西征服也得派人前往。
往北他叫种师道领十万军,直往极北之处的北海杀去,往西则令章整军,三日后亲自王帐前往。
晚间和几女用过饭后,赵倜回去房中,练了半晌功想起铜镜,从怀內拿出再次仔细观瞧。
这回远比在公主府里看的更加入微细致,看完前面看后面,在镜后的星图上观察良久。
如果龙女所说无错,那这確实该是这座宇宙某一个星域中某一块地界的图画,就不知道具体是在何方,但想来应该和元小仙的来歷有关。
赵倜不知不觉陷入思索之內,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才回神。
接著他再次试探將法力输入镜里,却和白天之时一样,法力虽然毫无阻隔,但却如面对顽石朽木般,根本用不上力量,驾驭不得,更別提洞悉这件法器內中的奥妙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赵倜皱了皱眉。
如果无法驾驭某件法器,那么输入进去法力应该是如泥牛入海,或者被排斥弹回的的情况,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既没有阻碍,也毫不著力的现象?
莫非不是法器,是龙女看错了?
不会,龙女不可能看错,这面铜镜下面的那枚凹痕是普通铜镜上不存在的,既然和鸿蒙宇宙的镜类法器一样,那么肯定也同样是一件法器。
赵倜眯起双目思考了片刻,忽然一抬手,按住那凹痕,然后將幻阴真气缓缓地输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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