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突袭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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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心跳如擂鼓,两脚攸地收了回去,这次並没有躺下,而是一动不动,侧耳倾听。

经过短暂的对峙,服部三郎的呼嚕声再次响了起来,穀雨偷偷吐出一口长气,悄悄下了床,將鞋子三下五除二穿在脚上,轻轻迈出一步,服部三郎的呼嚕戛然而止。

穀雨一切都明白了,气得低声咒骂一声:“他妈的!”悻悻地將鞋子脱了,老老实实躺回到床上。

漆黑夜色下只听隔壁床上传来一声冷笑。

穀雨心头灰恶,他自以为隱藏的巧妙,但在服部三郎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人家早发现了穀雨的小心思,存心逗他玩呢。

第二日清早,服部三郎早早醒来,他一动穀雨也爬起身,服部三郎看著他红肿的眼圈,似笑非笑地道:“昨夜睡得不好?”

穀雨咧咧嘴:“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再急还差一顿饭的功夫吗?”服部三郎不慌不忙,唤小二送上麵汤,喝得全身暖暖和和这才出得门来,小二殷勤地牵过马,穀雨抢先一步上了马,一磕马腹,扬长而去。

“急躁。”服部三郎不满地摇摇头,翻身上了马紧跟在穀雨身后,两人一口气跑出十余里地,眼前出现一片连绵的山岭,地势陡然升高,两马速度不减,衝上了山路。

越往前走道路越是崎嶇,穀雨疑道:“运粮队会不会走其他路线?”

“不会,”服部三郎想也不想便答道:“唐津一带多山多岭,此去洪城唯有一条路,他们必然经过此处。”

“还要多久能到?”穀雨愈发焦灼。

“拿来!”服部三郎却伸出手,穀雨一怔:“什么?”

服部三郎似笑非笑地道:“你將雁翎刀给了我,却迟迟不肯交出令牌,为的是什么?”

穀雨淡淡地道:“有我表明身份足够了,何必麻烦你呢?”

这藉口太糙了,即便连自己也说服不了,见服部三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只得取出两块令牌,一块不情不愿地递到服部三郎手中,服部三郎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指著前方:“这一片名叫牙山,穿过牙山还有二十余里地便可到唐津。”

穀雨皱起眉头:“光海君若真受了重伤,是不可能坚持到唐津的,他一定会寻机逃脱,儘快就医。我担心他早已经逃离车队了,说不定就在我们经过的某处。”

“很有道理,那你倒是说说他在哪里离开的呢?”服部三郎虚心请教。

穀雨攥紧韁绳,两脚紧夹马腹,身子儘量伏低,免得被马掀下去:“我又如何知道?”

服部三郎道:“所以急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將心思放在如何撵上车队,先確认光海君在不在车上,假若上苍有心,说不定咱们能將他抓个正著,省得辛苦奔波了。”

穀雨冷笑道:“你倒是乐观。”

服部三郎瞥他一眼:“如果身处困境,左右无援,乐观是对你最有用的武器,其次才是智慧与运气。”

穀雨怔了怔,服部三郎又道:“光海君再大胆,行军期间也不敢逃走,必然是在歇息途中趁人不备才有机会,所以光海君若是不在车上,那咱们只需问明白车队的行止地点,便能大概猜测出光海君的路线对不对?”

穀雨想了想,儘管他对这服部三郎殊无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就这么办了,眼看已到了正午,咱们还要快著些。”

服部三郎嘟囔道:“你是催命鬼吗,急个屁的急!依我判断,咱们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话到此处忽听前方密林之中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两人对视一眼,狠磕马腹急速向前,转过山坳便见两支人马正大打出手,一支队伍身著戎装,手持雁翎刀,护持在粮车周围,正是大明的部队。

而另一队人马的穿著则是五花八门,手中鬼头刀上下翻飞,与明军打在一处,对方人数眾多,妄图用人海战术淹没明军,明军寡不敌眾,但作战顽强,紧紧护住粮车。

穀雨看得目眥欲裂,长刀一甩衝上前去,服部三郎冷冷地打量著他的背影,缓缓催动马匹。

马蹄奋起,一骑绝尘,穀雨长刀猛甩,敲在敌人的后脑勺,那敌人不及回头,闷声栽倒,穀雨一牵马头,调转方向,长刀顺势划过,锋利的刀刃划过另一人的胳膊,那人惨叫一声,动作一慢,对面明军眼疾手快,一刀將其撂翻,兴奋地大叫:“谢谢了!”

而穀雨早已去得远了,他身下马乃是李冰那百户所的战马,衝锋勇猛,穀雨摸到它脾性,便將它往人多处引,那战马唏律律一阵暴叫,庞大的身躯横衝直撞,凡人之躯哪里是它的对手,哭爹喊娘之际阵型隨即被打乱。

“金亨儿,优吉海!”一名男子站在土坡上,高声大喝。

穀雨凝目看去,见他被几名敌军拱卫著,显然是这支人马的头目,他二话不说,拨转马头,向那人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高大魁梧,络腮大胡,一脸的凶相,穀雨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半空中擎刀扑了过来,敌军连忙举刀招架,穀雨势如奔雷,將一人劈翻在地,不等站稳脚跟,身子如箭射出,左砍右劈,身前竟无一合对手,转眼间只剩下那头目。

他目光凶狠地逼视著穀雨,嘴里嘰里呱啦说了句什么,举刀扑来,穀雨手中雁翎刀如流星赶月,刺中他的胸口,猛踹一脚將其踹翻在地,踩在他胸膛之上,长刀一甩將其首级割下。

他俯身捡起,脑海中嗡了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好悬没扑倒在地,他甩了甩脑袋,將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抓在手中,放声大喊:“敌酋授首,还不投降!”

这一声如金石,场中激战的双方齐齐扭头看来,便见一名少年浑身鲜血淋漓,手中拎著一颗脑袋。

敌军中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一名明军將领跳上车头:“大傢伙儿不要追了,快速打扫战场,儘早离开!”

“喏!”兵丁齐声应道。

那將领跳下车头,急急向穀雨走来:“年轻人,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要折在这儿了。”说罢深施一礼。

穀雨將脑袋丟下,慌得连连摆手:“您太客气了...”

那將领灰头土脸,戎装上斑斑血跡,显得狼狈不堪,但面容整肃:“家中还有百余张嘴等米下锅,小英雄你救了咱们的命,这厢谢过了。”

穀雨羞得脸色通红,將身子避过:“你...你们才是英雄,我...什么都没做。”

服部三郎缓缓走上山坡,饶有兴趣地看著穀雨的窘態,穀雨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令牌:“这位將军,我们也不是外人,有件事要请教,还望你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