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魔法之神的应允
“露西婭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
玛丽安的声音適时响起。
“我身为公主，自然当与她多多亲近。毕竟，皇室与教廷本就该守望相助，这对帝国的稳定也是一件好事。”
她將话题不动声色地往皇室与教廷之间的政治联谊上扯。
露西婭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她在一旁连连附和，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是————是啊，玛丽安殿下说得对。我们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路易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瞬间瞭然。
他虽然对这些宫廷斗爭不感兴趣，但也不是傻子。
如今皇室正处於一种诡异的混乱之中，听说前不久，连一位很有竞爭力的皇子都不明不白地死亡了。
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玛丽安身为皇室公主，想要自保，甚至在未来的皇位爭夺战中更进一步。
那么获得教廷圣女的友谊，乃至背后教廷的支持，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筹码。
难怪她会对露西婭表现得那么宽容。
这种牵扯到权力斗爭、利益交换的戏码，路易並不想过多参与，便也不再多问。
在这个世界，相比较权力，他认为还是个人的自身伟力最为重要。
只是露西婭能適应这样的生活吗？
若是真的捲入皇室那种吃人的权力漩涡，確定不会掉入那些老狐狸的陷阱吗？
路易不禁对露西婭的智商和应变能力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既然你们还没睡。”
“那正好，先帮我测试一下，我这里又研发出来了新的功能。”
路易直接毫不客气地將两人拉过来当做测试的员工。
“什么功能？”
玛丽安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边，语气里颇有些好奇。
露西婭也暂且压下了对玛丽安的芥蒂，竖著耳朵等待下文，忍不住好奇路易又捣鼓出了什么。
“之前的交流是无法保存记录下来的，但我改进之后，就能把交流的內容都存下来，隨时翻看。”
此话一出。
精神连结的另一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露西婭和玛丽安同时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们的脑海中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脑海里復盘了刚才路易下线后那段对话。
如果这些內容被路易看到了————
如果这些內容被路易保存下来了——————
露西婭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直衝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玛丽安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日里总是从容优雅的她，此刻眉宇间掠过几分明显的紧绷，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两人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庆幸。
幸好这个功能刚才没有出现。
幸好路易之前下线了。
要不然，恐怕路易对她们的印象就会立刻破碎掉吧？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要发生啊————
“咳————”玛丽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这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呢。”
“是————是啊！”露西婭也连忙附和。
“有了这个功能，以后就不用担心忘记重要的事情了！”
路易將那个构建好的精神接口权限，分別开放给了玛丽安和露西婭。
他简单地演示了一下，然后便將这两个身份尊贵的小白鼠丟在了一边，让她们自己去摸索和尝试。
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话，路易就打算將这个接口直接开放出去，让更多的人来使用。
他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依然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
“是时候写点东西了。”
路易拿起笔，开始编纂起一篇论文的草稿。
花费了一夜的时间，在修修改改之后，他看著手中的论文，打算將其投到学院的期刊上。
到时候再找一些精神力强大的法师，组成一个团队，专门用以开发这个精神信息交互网络的其它功能。
虽然这个精神网络有著极大的潜力，但路易是不可能將自身冥想的时间全花在这个上面。
所以直接找法师外包出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若是想要將这个精神网络发展到前世网际网路那种包罗万象的程度，单单只靠几个人也是绝对不行的。
网际网路的本质是什么？
是连接，是共享，是生態。
需要有海量的使用者来填充这个网络，需要建立社区来沉淀用户，需要有人创造內容来吸引流量，更需要不断的功能扩展来满足需求——.
哪一样不需要靠人来发展？
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打磨？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的、甚至可以说是浩瀚的工程量。
单靠路易一个人，就算他不眠不休，就算他能一直开著潜能解放，也是完全搞不定的。
路易的定位很清晰。
他只需要把控这个伺服器的核心，也就是灵界法则的权限。
顺便再提供几个思路，制定好底层的规则。
至於剩下的那些繁琐的功能开发，全都可以交给法师们去做。
他是架构师，不是头髮快掉光的码农。
至於资金问题，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金主吗？
路易抽空去看了一下聊天频道。
结果一进去，他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信息给嚇了一跳。
玛丽安和露西婭，竟然几乎可以说是一夜没睡！
她们在频道里不断地刷屏，测试这个接口除了最基础的文字交流之外，还有什么其它可以被开发的功能。
“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不过，令路易感到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惊喜的是。
这两人竟然还真的在没有他指导的情况下，开发出了一些新东西。
就比如图片传输功能。
两人此刻正传输图片传的不亦乐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露西婭兴致勃勃地发了几张教廷內部的风景照。
有宏伟的穹顶，神圣的祭坛，还有几张她自己在花园里的侧影。
虽然是精神力构建的图像，但依然能看出少女那几分羞涩的神態。
“这解析度，还挺清楚的。”
路易看著脑海中那些清晰的画面，忍不住在心里点评道。
不过，路易並没有过多地打扰她们的兴致。
他简单地瀏览了一下，便切断了精神连结，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现实。
收拾好桌上的论文，確认无误后，便朝著莫格教授的实验室走去。
他打算来这里询问一下莫格教授，看看他手底下的一些学生，有没有对精神网络感兴趣的。
这毕竟也算是一个研究项目。
如果认真追究起来，路易甚至可以將这个项目掛靠在玛丽安家族的名下。
这样一来，对那些法师而言，吸引力想必会大大增加。
“早上好，路易。”
莫格教授看到路易推门而入，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毕竟，路易通常都是在下午或者晚上才会来实验室，这么早出现倒是少见。
“教授，早上好。”
路易礼貌地回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实验室中央悬浮著的那颗巨大晶体吸引了过去。
即便经歷过上次的意外，莫格教授依然没有放弃对虚空的研究，甚至投入的力度更大了些。
此前，路易看到这个项目时，內心並未泛起太多波澜，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想。
毕竟虚空是另一个维度的概念，跟自己没什么切实的关联。
然而现在，在得知了系统的模擬世界是真实存在之后，甚至都已经有人来到了他所在的世界。
路易再次將目光投向这个研究项目，心中顿时就感觉到怪异起来。
虽然现在莫格教授看起来还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收穫，研究也仅仅停留在对虚空的初步探测和分析上。
可是照这样下去，凭藉著莫格教授那股近乎偏执的钻研精神，他不会真的能发现些什么吧？
就比如说————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
路易心里头不禁泛起一阵嘀咕，但也没有理由去阻止莫格教授的研究。
如果莫格教授能研究出来如何踏足虚空的办法，或者说如何去往另一个世界。
那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好消息。
至少能多出来一条退路。
路易將手中的论文递了过去，然后简明扼要地述说了自己想要组建研究团队、寻求人手帮忙的请求。
莫格教授接过论文，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隨手將其摊开在桌面上，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莫格教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逐渐多了几分凝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越来越快，显然內心並不平静。
“教授？”
一位助手捧著一叠数据文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这是您之前关注的空间波动分析报告，我连夜將它与其他波动进行了比较”
然而，莫格教授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视线死死地盯著论文，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
助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识趣地將文件轻轻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他知道，每当教授露出这种神情时，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终於，良久之后。
莫格教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目光才从论文上移开，落在了路易身上。
“很天才的想法，很大胆的设计。”
相比较之前路易的设计，这个精神接口可谓是补全了缺点。
莫格教授毫不吝嗇地夸讚了一番，隨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路易意料的举动。
他竟然开始现场构建起来精神印记。
精神印记构建完成的瞬间，莫格教授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顺著那刚刚成型的印记，缓缓注入了路易所描述的精神接口之中。
他尝试著將一段简单的精神信息存放了进去。
下一秒。
莫格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色。
那段信息並没有消散，他能感觉到数据的存在，隨时可以取用。
但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了莫格教授的心头。
在他的认知范畴里，精神法则这一领域，绝大部分的控制权都牢牢掌握在魔法之神手中。
想要在精神法则中开闢存储空间，建立交互接口，这无异於在的地盘上大兴土木。
“难道说————魔法之神应允了路易的此番举动？”
这个念头突然在莫格教授脑海中闪过，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毕竟从常理推断，如果没有神明的默许，一个凡人所构建的法术模型，又怎么可能在被魔法之神严密掌控的法则上顺利生效呢？
那么，魔法之神的这一举动究竟意味著什么。
莫格教授並不知道路易究竟是凭藉何种方法將信息存放进精神法则之中的，他只能依据现有的常识和自己所认知的世界观来进行分析判断。
莫非————魔法之神也相当看好路易所研究的这个魔法，所以才特意为他提供了便利？
想到这里，莫格教授看向路易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眼神中不再仅仅是对一位天才学生单纯的讚赏，更多了一份敬畏，同时还夹杂著审视的意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路易所进行的这个项目，其意义就完全不一般了。
这绝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术研究。
恐怕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它更像是一次带有神諭色彩的变革，有可能会对整个魔法界產生深远且难以预估的影响。
莫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的论文上。
“这篇论文，”莫格教授指了指桌上的纸，语气郑重地问道，“你是打算继续发在学生版块上面吗？”
“没错。”
路易点点头。
莫格教授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妥。”
隨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依我看————不如发在教授版块如何，我可以为你提供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