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即將加冕的公主
魔法协会矗立在城区的核心地带。
作为总揽全国法师登记、法术版权、任务委派、魔力检定————等一应事务的官方机构,终日都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协会的建筑极尽恢弘,占地面积广阔。
內部没有多余的隔断墙体,仅靠外围几根巨柱,便撑起了巨大的穹顶。
穹顶之上,流动著淡淡的魔法辉光,將宽敞的大厅照得极为明亮。
路易刚走进去,瞬间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各式魔力气息包裹。
无数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属於这里的厚重氛围。
他抬眼望去,大厅里人头攒动,远远看去竟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各自奔赴著不同的目標。
这是路易第一次见到如此海量的法师聚集。
人间百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人抱著捲轴,步履匆匆,一边避让著人群,一边低声致歉。
“麻烦,请让一下,我赶著递交任务报告。”
另一边刚通过检定的年轻法师,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对著周围的人热情招揽。
“哪位法师愿意和我组队?一起去地下城进行探索————”
还有身著法袍的老者,带著几名弟子,在柜檯前低声交谈,洽谈著法术材料的竞拍与稀有知识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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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几名法师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討论著某个棘手的委託。
而穿著制服的协会执事,手持魔力法杖,维持著秩序,时不时制止几个起了爭执的法师。
平日里在外或是受人敬仰、或是独来独往的法师们,在这里褪去了神秘的光环,只剩下最真实的诉求。
只不过大厅里往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穿著制式法袍、气息尚显浅淡的低阶法师。
真正的高阶法师极少现身在公共区域。
但凡有资格踏入高阶的存在,要么有专属的执事接引,要么直接被请进协会內部的私密会客室,绝不会和普通法师一同挤在大厅里排队等候。
路易走到法术版权登记的柜檯前,前台执事原本还带著程式化的客气。
可当例行的魔力探测术扫过,確认他的实力已然踏至高阶法师行列,再看到他出示的潘多拉学院学生徽章时,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大人,原来是潘多拉学院的高材生,失礼了。您要登记的法术版权,我们立刻为您加急办理,无需排队等候。”
有高阶实力与顶尖学院的双重背书,办理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任何刁难与耽搁,不过半刻钟,盖著魔法协会专属魔法印章的法术版权证书,就被双手递到了路易手中。
一旦有势力未经授权使用这套法术,协会的法理仲裁部便会介入,为他追责维权。
路易收好证书,却没有著急离开。
魔法协会的大厅,向来是消息流动最快的地方。
无数来自不同城市、不同势力、不同团队的法师匯聚於此。
在閒谈或者抱怨中,总会不经意间泄露各地的魔法异动、秘境传闻、势力动向————甚至是皇室与教廷的一些边角消息。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紧要的情报,单独拎出来或许不值一提。
可一旦被系统性地整合、梳理,就能拼凑出各地的真实状况。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情报贩子最密集的区域。
他们混跡在人群中,看似閒散地站在角落、坐在长椅上,实则支著耳朵,不放过任何一句有价值的交谈。
然后把这些碎片化的消息进行记录、分类、交叉验证,再加工成完整的情报,卖给需要的法师、商人,甚至是各大势力的探子。
而路易————
他选择直接光明正大地站到这些情报贩子身后,看著他们將一条条情报记录下来。
有著遮蔽能力的加持,这些警觉性远超常人的情报贩子,竟无一人察觉身后多了个旁观者,依旧低头奋笔疾书,把从各处搜罗来的零碎消息,逐一整理在特製的魔法捲轴上。
捲轴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涵盖了大陆各处的动向,每一条都暗藏著风起云涌。
“边境天主教发展势头迅猛,灰塔法师与当地教廷势力选择暂避锋芒,未起正面衝突————”
“深渊教团在莫尔丁王国活动极度猖獗,多处城池沦陷,王国王室军备枯竭,无力支撑防线,全境疑似即將陷落————”
“奥匈帝国皇室获其背后存在支持,重掌核心权力,组建新议会,议员由皇室直接指认,数个主力军团已公开宣布向皇室效忠————”
“法兰神圣帝国多地占卜师接连失踪,占卜服务价格飆升————”
路易逐行看下去,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边境之后,边境竟然还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整个大陆的格局都在悄然鬆动。
这个天主教又是什么宗教?
总不可能是他前世记忆中的那个天主吧。
至於莫尔丁王国,在法兰神圣帝国的版图里,它只是个夹在帝国与周边大国之间的弹丸小国。
人口稀少,国力屏弱,一直是各大势力之间的缓衝地带,靠著左右逢源维持著独立。
可就算再小、再落魄,它也是得到大陆所有帝国共同承认的主权国家,有自己的王室与法理地位。
但现在,情报里却写著深渊教团在境內猖獗到如此地步,王室防线濒临崩溃。
这让路易心头一沉。
如今他们敢直接吞併一个主权国家,说明其势力已经膨胀到了近乎失控的地步,也意味著整个大陆的秩序,正在加速崩坏。
而眾多情报里,路易最上心的,还是奥匈帝国的动向。
那里是他早早为自己预留的退路,是万一在这边遭遇不测、可以全身而退的落脚处。
奥匈帝国那晚的惊天剧变,早已被人称作神降之夜。
只是法兰神圣帝国高层牢牢把控著消息渠道,严厉封锁相关內容。
神降之夜之后,关於奥匈帝国的情报就极少能流露到这边来。
至少报纸上在报导了神降之夜的事情之后,就再没有相关的新闻了。
此刻看到情报上明確写著,奥匈帝国皇室已经收拢权力,重组了议会,摩下数个军团宣誓效忠,甚至还要为艾拉公主举行正式的加冕仪式。
路易的心中顿时一定。
奥匈帝国的皇室,早前奥萝拉的匯报里就提过,是灵界教团的合作者。
而那位即將举行加冕仪式的公主,更是虔诚的灵界之主信徒。
这足以说明,灵界教团已经在奥匈帝国彻底站稳脚跟。
等日后自己前往奥匈帝国,只要展露身份,自然能得到教团和皇室的礼遇————
路易想到这里忽然一顿,等等,他该需要向灵界教团展露什么身份。
说实话,他即便过去了,也没打算从奥萝拉手中夺取权力,更不会贸然过度插手灵界教团的具体事务。
当下的灵界教团在奥萝拉的引领下,已然步入正轨,发展態势一片向好。
无论是组织架构的搭建,还是各项事务的运转,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实在找不出需要做出重大变革的地方。
再者,路易知晓自己对当地的详细情况所知有限。
现实世界绝非如同游戏一般,有著清晰的发展路径。
在游戏里,玩家发出的指令往往能得到百分百的执行。
可现实中,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著各自不同的心思与想法,绝不能简单地以看待游戏的眼光来对待他们。
而且一旦在现实中出现重大失误,根本不存在回档重来的机会。
所以每一个决定必须慎之又慎。
到时候——还是先以使徒的身份接触吧。
路易將情报贩子收集的情报记下来之后,便收起了能力,离开魔法协会。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那个一直低头记录的情报贩子才猛地抬起头,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警惕地扫视著自己的四周。
“嗯?”
他低吟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好像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去。”
他仔细打量著四周,身旁只有几个同样在整理情报的同行。
不远处是往来匆忙的低阶法师,每个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看上去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形跡可疑的人,更没有谁在暗中窥视他。
几个巡逻的协会执事,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走过,没有丝毫异常。
情报贩子眯起眼睛,又凝神感知了片刻,那股莫名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能成为情报贩子,靠的就是远超常人的警觉性。
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抿了抿唇,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不安,重新將目光落回面前的情报捲轴上。
“大概是最近盯著深渊教团的消息,压力太大,太过紧张了。
情报贩子自嘲地轻笑一声,他不再多想,低头继续梳理著手头的情报。
在这个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节骨眼上,紧张一些也实属正常。
潘多拉学院。
莫格教授的实验室。
当路易回到这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原先那些落在他身上,还夹杂著羡慕与酸涩的视线此刻尽数变了模样。
只剩下炽热得近乎灼烧的热切,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包裹住。
不等他反应,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员便主动迎了上来。
往日里专注学术的清冷褪去,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嫵媚笑意,语气也格外轻柔。
“学弟,跑了一趟魔法协会,肯定累坏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按一按,放鬆一下?”
她的手轻轻抬起,就要搭向路易的肩膀。
目光在路易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还藏著几分后知后觉的惊艷。
心里不由暗自嘀咕,之前怎么没发觉这位学弟的模样干分出眾。
路易脚步一错,警觉地侧身躲开,还没等他开口,又撞上旁边一位男学长的目光。
那眼神火热又直白,仿佛不管他接下来提出任何要求,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路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浑身不自在。
他快步绕开围上来的几人,径直走到莫格教授身旁,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解和无奈问道。
“教授,这是什么情况。”
“我帮你向学院申报了课题,原本只是想让这些人去到你手下能认真一些,但现在来看,效果似乎好过头了————”
莫格教授正坐在桌前,整理著材料,见状抬了抬眼,语气带著几分笑意解释道。
路易瞬间明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並非坏事。
如此高涨的热情,至少能保证这些学长学姐暂时不会敷衍了事,反而会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请他们依次进来吧。”
面试开始了。
等候的房间里,加兰德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掌心早已沁出了汗水。
他不仅把路易那篇精神接口的论文背得滚瓜烂熟,连路易此前发表在学生版块的所有论文,都找出来逐字研读,甚至自行推演了好几处可以优化的细节。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加兰德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鼓起全部勇气,推门第一个走进了面试间。
“您、您好,我是加兰德,实力为六阶法师,目前负责实验室的符文校对和能量数据记录————”
他站在路易面前,紧张得有些结结巴巴,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退缩。
不等路易提问,他便主动开口,语速飞快地说道。
“关於您的精神接口,我、我有如下想法————”
他从精神网络的发展,一直谈到到功能问题。
甚至还提出了需要一个简易的作业系统,用以辅助其它法师使用。
儘管语速急促,语句偶尔卡顿,但每一个观点都直击重点,每一个思路都源自对论文的深度钻研,没有半句空话。
路易坐在桌前,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因为他的结巴而打断,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微微点头。
当多年以后,加兰德每每看著眼前的成就,回望自己的一生,他都会无比感激那个下午。
感激路易没有嫌弃他的笨拙与结巴,而是愿意静下心来,听完他所有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