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金国抄底机会,越国內战落幕;小青二阶巔峰,挽月动机推测
翌日。
“砰砰砰!”
熟悉的拍门声响起,力道之大,连门框上的禁制灵光都被震得微微闪烁。
林长珩正在屋內调息,闻声睁眼,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如此独特的敲门方式,整座【极山仙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起身迎出,打开院门,果然见正妄童子一身明黄道袍,扎著两个总角,小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神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正妄道兄,快快请进。”
林长珩热情招呼,侧身让开道路。
正妄童子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院中,一屁股坐到石桌旁,顺手就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熟稔的姿態,仿佛这不是林长珩的客院,而是他自己的洞府。
“万寿道友这两日住得可还舒坦?”
正妄童子抿了一口茶,隨口问道。
“”托道兄的福,此处灵脉充沛,环境清幽,林某调息修行皆感顺畅。”
林长珩笑著在对面落座,目光在正妄童子脸上转了一圈,心中暗暗思忖,正妄童子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那眉眼间的喜意藏都藏不住,连喝茶的动作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轻快。
林长珩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几分。
极山大会昨日刚刚结束,正妄童子作为【青霞观】在此地的代表,自然全程参与,而看他这副喜形於色的模样,大会的结果————想必对【青霞观】而言,颇为有利。
不,或许不只是“有利”那么简单。
林长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了过去:“看道兄今日气色极佳,可是极山大会之上有什么好消息?”
“嘿嘿————”
正妄童子放下茶杯,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自然不会觉得林长的问话突兀,两人相交这些年,早已摸清了彼此的脾性,万寿道友不是那种爱打听閒事的人,但事关入金支援、战场形势,多问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確实有些消息,可以说道说道。”
正妄童子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一副“且听我细细道来”的架势。
林长珩会意,又给他续了一杯茶,安静地听著。
正妄童子先挑了一些可以外露、没有下封口令的消息说出。
其中就提及了【紫雷真人】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嘿嘿,因为上次宋金之战,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碧霄门】几乎没有单独承担过重大、正面的攻坚任务。”
正妄童子含笑开口了,“这一次,【玄冰谷】旧事重提,將此事摆上了台面。其余四大宗派,竟是一致推举,让碧霄门在此次支援中承担最艰巨的正面抵挡任务!”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
他虽不了解金地战场的具体形势,但“正面抵挡”四个字的含金量,他还是清楚的。
那意味著最激烈的战斗、最惨重的伤亡、最大的战略压力。
任何一宗一派被推到那个位置上,都免不了伤筋动骨。
“紫雷真人自然不肯。”
正妄童子模仿著紫雷真人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他当场力爭,表示自家近期也有一位太上长老出现了意外,宗门实力受损,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任————”
林长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这些四大宗派以及极南宫的代表真人,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因此等原因,就“放过”碧霄门?
果然,正妄童子话锋一转,“但其余四大宗派以及【极南宫】的代表真人,当场就拍著胸脯保证,全力帮忙缉凶,一定还碧霄门眾道友一个公道!”
林长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话中的关窍。
“只怕是————一码归一码,不要混为一谈吧?”
林长珩笑了,“自家宗门太上长老出事,与支援前线有何关係?而且旁人都答应帮你缉拿凶手了,此事便算揭过。往后,自然就是就事论事了。”
“正是如此!”
正妄童子一拍桌子,小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紫雷真人无可推脱,心中儘是无可奈何,但也只好接下任务。闷闷不乐自然是正常的————”
“但我们心胸开阔,当然得包容他的不开心。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响亮,在院中迴荡,毫无遮掩之意。
林长珩也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正妄童子今日登门,只怕小半缘由是寻他,大半就是为了亲口把这件“大快人心”的事说给他听,与人分享这份快乐。
显然这正妄童子,还在因为紫雷真人先一步突破结丹后期、並且在极山拍卖会中嘲弄於他而耿耿於怀,如今看到对方吃瘪,自然是心情舒畅,嘴角都压不住了。
“那其他宗派呢?”
林长珩又问,“各自承担的任务如何?”
“其他的————”
正妄童子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了许多,“强度和烈度都低了许多。毕竟正面战场,还得金国来扛。我们宋修此番入金支援,说到底还是辅助性质,真正顶在前面的,还是金国那一皇六宗。”
林长珩安静听完,心中暗暗盘算。
他若要入金,明面上是作为炼丹师隨行后方,但暗地里————自然是要藉机攫取利益的。提前了解战场形势、任务分配,对他后续的谋划大有裨益。
正妄童子说得兴起,又添了几件大会上的趣闻軼事。林长珩耐心听著,不时附和几句,气氛融洽得很。
但正妄童子突然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当即开口又提及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关於金国那边的。”
林长珩眸光微亮,沉心听取。
“目前金国在燕国两位元婴真君和修士大军的进犯下,承担了巨大的前线压力。在圣地的介入指挥下,一皇六宗,也就是金地的虞氏皇室、天罡剑宗、玄冥教、药王谷、铁骨门、合欢宗和云上宗等,都全力出手,精诚合作,不再保留了。”
正妄童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万寿道友可知,这种“精诚合作”的状態,並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哦?”
林长珩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嘿嘿,这里头可有一段旧事。”
正妄童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话说那虞氏皇室,最初的时候,可不打算出工出力。”
“据传,虞氏皇室不仅打算在抗燕之战中保存实力,甚至————悄然泄露驻守信息,试图借燕国征战之手,削弱六宗的势力,也果真吃了一次大败!其自的,自然是为了夺回自己皇室在金地的主导权。”
林长珩眉头皱起。
泄露军机,借刀杀人,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但也不可谓不愚蠢。
在抗燕大计面前玩这种把戏,一旦败露,便是与整个金地修仙界为敌。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妄童子摇头晃脑,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此事被六宗洞悉之后,六宗上下义愤填膺,共同认为,攘外必先安內。群情激愤之下,竟是要將虞氏皇室灭族,再论对外。”
“灭族?”
林长珩脸色微变。
“正是。”
正妄童子点头,“此事爆发,要动真格,惊动了圣地。金国那位元婴真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抗燕大计当前,若是金地內部先打起来,岂非让燕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金国圣地出面调停了?”
林长珩问道。
“不错。”
正妄童子嘿嘿一笑,“见群情激愤不可逆,同时为了抗燕大计顺利进行,元婴真君也只能顺从人心”,亲自出手,將虞氏的皇帝斩杀,扶植皇室旁系作为新主。这才平息了眾怒,得以继续推进金国全盘抗燕。”
他特意在“顺从人心”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自明。
林长珩听罢,眸光连闪,认为这是六宗故意为之。
毕竟虞氏皇室是圣地一手扶植,哪怕后面因为某些原因丟失圣眷,但依旧代表著圣地、真君的脸面,岂能因为底下修士说动就动、失了尊卑?
而且灭族皇室也是对金地力量的巨大削弱!
所以,六宗抓住战时机会,主张將虞氏皇室灭族,圣地自然不肯,就会来调和,愿意只诛杀首恶、扶植支脉了。
对於六宗而言,皇室权力更迭,內部磨合也得许久,目的也算基本达成。
属於前世“拆屋效应”的具现化了。
林长珩脸色微动,嘖嘖称奇。
他此前对金地局势的了解多限於表面,知道一皇六宗之间关係微妙,却没想到暗地里还有这般波譎云诡的爭斗。圣地扶植的皇室、六宗的联手逼迫、真君的权衡取捨————每一步都是刀光剑影,不见血却杀人。
“道兄特意提及金地这般情况,可是对我等有何影响?”林长珩又问。
正妄童子点了点头:“正因金国过於艰难,很多金国势力都放鬆了管控,將昔日重点把控的资源、传承摆上交易台,好换取战爭所需。”
林长珩闻言,眸光骤然放亮。
他瞬间明白了正妄童子的意思。
这可不仅仅是“战爭財”那么简单!
这是掏金地势力珍藏家底的机会!
譬如【合欢宗】的合欢双修秘法,譬如【天罡剑宗】的剑道传承、秘诀,譬如【铁骨门】的锻体资源和法门,以及【药王谷】的炼丹、製药、製毒等技艺!
特別是【天罡剑宗】和【药王谷】的传承,林长上次去金地时便大为眼热。
毕竟以此立宗立派,在金地屹立上千年,积累之深厚,远非宋地的零散传承、世家传承可比。
但彼时宋金大战,双方为敌,林长珩实在是没有机会得手。
哪怕以厉飞羽的身份潜入金地,也是处处受限,不敢暴露。
但如今,宋修入金支援,是“盟友”的身份!
“平等交易”四个字,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金地势力的交易场所,用技艺、
丹药、灵材等对方所需之物,换取那些他凯覦已久的传承秘法!
“多谢正妄道兄提醒。”
林长当即拱手谢过,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具体的谋划。
“无需客气。”
正妄童子豪气地一挥手,“这等消息,早一刻知道,便多一分先机。”
正妄童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第二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小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与方才嬉笑怒骂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来自南方,而是关於北边的————越国!”
林长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越国。
自从越国正道盟与魔道开战以来,宋地修仙界便一直在关注著战局走向,毕竟,两国毗邻,越国的局势变化,直接影响著宋地的安危。
“据日前传来的准確消息,越国的正魔大战,已经结束。落下了帷幕。”
正妄童子一字一顿。
林长珩心头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正如预想的那般,只有一位元婴真君支撑的正道盟,还是败了。不敌越国魔道。”
正妄童子嘆了口气,小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悵然,“越国魔道的两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势如破竹,將其横扫。”
“正道盟全数覆灭了?”
林长珩面色微变,不由追问道。
他倒不是心疼越国正道盟如何,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但他关心的是两个人,【浩气宗】的松涛、柳泉两位道友。
那两位的人品、心性、实力,都在交往中得到了他的认可,都是值得结交之人。若是在这场正魔大战中陨落,著实可惜。
“那倒没有。”
正妄童子如拨浪鼓般摇了摇头。
“哦?怎么说?”
林长珩眉头微挑,心中稍定。
正妄童子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当时,正道盟被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覆灭之际,突然有了转机。並非越国之內的转机,而是来自越国之外。”
“梁国?”
林长珩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正是。”
正妄童子惊讶地看了林长珩一眼,显然没想到他思维如此敏捷,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
他点了点头,继续道:“也不知道是正道盟的【金闕真君】主动联繫了梁国,还是梁国觉得魔祸既起,很难平息————总之,梁国在边境处划出了一块土地,让於了正道盟。租借百年,给他们休养生息,同时作为梁、越的活体屏障,帮他们阻挡可能东进的魔祸。”
“原来如此。”
林长珩缓缓点头。
梁国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精明。
与其坐视正道盟覆灭、魔道坐大,不如收留残军,为自己增添一份力量。
正道盟虽然败了,但毕竟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实力不可小覷。
有他们在边境挡著,越国魔道想要东进,就得先过正道盟这一关。
“正道盟上下眼看没了生路,却得到这一线生机,自然大喜过望,接受了提议。”
正妄童子续道,“据说,正道盟的金闕真君还与梁国的元婴真君敌血为誓,结为同盟。梁国修士与正道盟的联军也组建完成,针锋相对地横军在梁越边境。”
“越国魔道呢?肯善罢甘休?”
林长珩问道。
“自然不肯。”
正妄童子摇头,“越国魔道担心斩草不除根,恐遗大祸。当即横军於梁越边境,试图威逼梁国驱赶正道盟。但梁国自然不会听从,双方对峙了半个月后,越国魔道也是无法,只能退去。”
毕竟梁国和正道盟联手,也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
林长珩明白,越国魔道虽然势大,但两位元婴真君对阵两位元婴真君,他们也討不了好。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退去,另谋他策。
但接著便看到正妄童子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忧心什么。
林长珩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不由嘆气:“话虽如此,如今的压力,恐怕全部都到了咱们宋地之上了。”
“不错。”
正妄童子点头,语气沉重。
林长眼眸一转,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越国周边的地理格局。
越国之北,是一片浩瀚冰原。
无人、无地、也无边际,只有极寒的温度和万古坚冰。
修士虽能凭藉法力抵挡寒意,但法力终究有限。一旦过於深入,法力耗尽,便只有取死一途,成为冰原上的冰雕。
更恐怖的是,在寒冰层之下,仍是寒冰。
以元婴修士的大法力,也不能探其底。
好似一片大海瞬间冻结,全部化为坚冰。
无法触底,所以也没有任何资源可以获得。这才是人跡罕至的根本原因。
有水泽大国之称的越国,其水便是从这片冰原融化而来。
曾有越国修士憧憬,是否冰原多化去些,就可以露出其底,从而探索。
但有修士计算过,就算冰原大幅融化,溢出之水將当时九国之地通通淹没,也无法露出————
至于越国西面,同样是无尽蛮荒。
可以杀妖猎兽,但不適合人族久居,环境恶劣,不是扩张的好方向。
何况对於魔修而言,杀人比杀妖更快,人材也比妖材好用。
“所以,越国魔道一统之后,下一个目標,无非是南下”和东进”两个选择。如今东进被梁国和正道盟联手堵住,难度拉升—剩下的,就只有南下了。”
林长珩缓缓道。
“万寿道友果然通透。”
正妄童子摇头,改成传音,“我们宋地只有一位元婴真君,且极南宫曾经————背叛魔道,大肆灭魔,与魔道结下大仇。越国魔道若是南下,宋地必首当其衝。”
林长珩沉默片刻。
宋金两地,当真是一对相爱相杀、又被迫共患难的难兄难弟了。
金地面临燕国两位元婴的压力,宋地又將面临越国魔道的兵锋,两线受压,形势不可谓不严峻。
届时,紫极宗和玄冰谷,將成为越国压力的主要倾泻点。
而徐家————又该如何自处?
林长珩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顿觉有些头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徐家算是在紫极宗的內腹,一旦出事,紫极宗也差不多没了或者逃了。
有高个子顶著,徐家有充足的逃离时间。
“既然这般消息传来,极山大会之上可有討论此事?”
林长珩问道。
“有。”
正妄童子頷首,“但目前只是让紫极宗和玄冰谷两宗派进行严密监视。毕竟,越国魔道刚刚结束大战,也需要休整。短时间內未必会南下。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得助金抗燕。”
林长珩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还有时间。
只要还有时间,就还有准备的空间。
说罢这些,两人沉默了颇久。
林长珩忽然问起一事,便是那挽月道友屈仙子的身份。
正妄童子端茶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骨碌直转的小眼睛盯著林长珩直瞅,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
“怎么了?”
林长珩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林某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倒没有。”
正妄童子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双手托腮,目光在林长珩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暖昧起来,“莫非万寿道友,对这挽月真人有什么想法?”
“正妄道兄莫要打趣————”
“,道友不必遮掩!”
正妄童子一挥手,打断了林长珩的解释,小脸上带著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不过也是,这挽月真人確实生得极美,身段也佳,修为、天赋也够,难怪能入道友之眼。”
他摇头晃脑,如数家珍地分析起来:“按照道友的人品、心性、修为、技艺,哪怕此女的身份著实高贵,配她也是绰绰有余的。但颇为可惜的是————”
“正妄道兄!”
林长珩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哭笑不得地打断道,“我当真没有此意。”
更是立即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正妄童子继续发挥他那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实际上是日前,此女夜里登门,小坐了片刻便又离去。什么事情都不曾提及。难不成,她真的只是为了与我打个照面?”
“哦?”
正妄童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方才的暖昧与揶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警觉,坐直了身子,“深夜登门,却什么都不说?”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正是。”
“唔————”
正妄童子沉吟片刻,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在快速思考著什么,“向来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的话,倒也確实颇为古怪。”
他想了片刻,也觉得蹊蹺,但也想不透,而后不再卖关子,开始回答林长珩提出的问题,介绍起挽月真人的背景来。
原来此女果然来头惊人,如林长所推测那般,乃是五大殿主之一的【执法殿】殿主,道號为【苍刑真人】的结丹后期修士的嫡系后辈!
【苍刑真人】负责执行宗门铁律,监察全宫弟子言行,拥有审判、处罚之权,监督资源分配是否公正,掌管禁地、牢狱,负责內部安全与反谍等等,权势大得惊人。
在五大殿主之中,权势也是属於前三的存在。
而且【执法殿】殿主和【苍刑】的道號都是在屈家內部传递。也就是说,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是屈家的囊中之物。
“那此女这般发展下去,是不是有可能接任【执法殿】殿主之位?”
林长珩顿时问道。
正妄童子摇了摇头,认为不太可能。
他表示,屈家还有一个道號叫【寒锋真人】的嫡系,如今已经在结丹中期了。论修为、论资歷、论在屈家的地位,都比挽月真人更占优势。
而且,外界已经有风声传出,说【苍刑真人】有意將【挽月真人】许配给【苍木真人】的嫡系后辈【皓阳真人】。
而且【苍刑真人】威势深重,何人敢乱传他家的谣言?若非授意,当真是取死有道的,所以真实率极高。
所以,对方已经有了良配,正妄童子先前才会大说“可惜”的。
由此推论,若无意外,执法殿下一任殿主,应该是寒锋真人。
“【挽月真人】许配给【皓阳真人】?”
林长珩的关注点却不同,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而且林长几乎可以確定,这位【皓阳真人】有极大的可能是那——史公子!
不可能再有史家的第二人能迎娶此女了。
而且这说明————那史公子也已经结丹了!
这条信息的出现,让林长珩觉得整件事情都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一个疑似有未婚夫、背景强大的女修,深夜来登门拜访他,却不肯提及具体之事。
但在林长珩提及其未婚夫后,又脸色微变地告辞。
“莫非,她是认为我知晓情况,用其未婚夫在暗中点她,孤男寡女深夜单独相处不好?
“”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越想越对。
他当日的言辞,本是无心之言。但在挽月真人听来,却可能是另一种意思,她以为林长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婚约,那句话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避嫌。所以她才会脸色微变,匆匆告辞?
误打误撞都能撞上?
林长珩暗暗摇头,心中只觉得奇妙。
而且他与那史公子、史家有仇,虽然是厉飞羽的身份下,但迟早还是要有个了断的!
一旦此女嫁入史家,多半也要与此女为敌。
但那又如何呢?
隨后林长直接將后续提及史公子之言和女修的变化,也再补充了一遍。
顿时,正妄童子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讶————乃至兴奋之色。
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
显然也和林长珩一般,开始脑补著什么。
“吼——!”
此时,一声激昂的虎啸,骤然在林长珩的【壶天福地】之中炸响。
那啸声穿云裂石,声震四野,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与张扬,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震碎!
“嗯?”林长珩当即有所觉察。
而这等情况在林长的印象中,极其少见。
他当即心分两用,一缕神识沉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神识一扫,便见壶天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青霄白虎正仰天长啸。
小青浑身毛髮炸起,根根如银针倒竖,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四爪深深嵌入地面,脊背弓起,肌肉隆起如山峦,一股惊人的妖力气息从它体內喷薄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澎湃!
那妖力气息————
赫然是二阶后期巔峰!
距离三阶,也不过一线之隔!
林长的神识笼罩过去,仔细探查著小青的状態。它的妖力已经积蓄到了极限,吞吐著天地灵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那是突破的徵兆,它已经在触碰三阶的瓶颈了。
远处,泥潭之中。
小黑伸出硕大的乌龟脑袋,一双灵性的龟眼望向小青的方向。
那目光中,既有为同伴、兄弟高兴的喜悦,它们朝夕相处多年,情谊深厚,却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它比小青先到主人身边,年龄也更大。
但修为的增进,明显比小青慢得多。
目前,它还不及二阶后期巔峰。
固然有先天天赋的影响,青霄白虎的血脉確实比它要强,但也有后天努力的不如。
小青每日都在苦修,吞吐灵气,锤炼妖力,从不懈怠。而它————虽然也在修炼,但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它更喜欢在泥潭里睡觉,在阳光下晒背,偶尔才会认真修炼一番。
小黑心中清楚这一点。
特別是觉察到林长的神识进入这片空间,只是快速地扫过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小青身上之时—
小黑的龟眼之中,闪过了明显的失落。
它想起了从前。
想起主上刚把自己带回来之时的宠爱,以及緋月主母、明漪主母先后对它的喜爱与照顾————
可是现在————
小黑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威风凛凛的白色身影上,又看了看那道笼罩著小青的庞大神识。
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
那种感觉,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就像是一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孩子,发现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充满灵性的龟眼之中,竟然罕见地有坚定之意在生成、凝聚!
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颓废、偷懒、倦怠了。
它要振作!
小黑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四肢和脑袋都缩进龟壳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著前方的泥潭。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在燃烧。
“这一次,我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神识在仔细查看小青状態的林长珩,和享受主上注视的小青,並不知道,在远处的泥潭之中,有龟备受打击,暗下决心!
前所未有的决心!
“得为小青准备突破三阶的辅助之物了。”
林长神识扫完,颇为满意,心中暗道。
对於妖兽而言,每一次大阶的突破都是颇为危险的。
但只能凭藉强悍的肉身硬抗,以及自身血脉的机率加持。
或者自己能寻到一些蕴含惊人妖力的天材地宝,不管有没有用,胡乱吞食下去。
因此成功率並不高。
要么就算是成功了,也因此受伤严重,去了半条命,得很久才能恢復过来。
林长自然不会任由小青和无主妖兽一般冒著风险突破,让其暂时压制妖力,自己去为小青图谋一些机率加持。
每多一分机率,都是好事!也是对自己灵兽的负责,更是对自己的战力的补充!
而林长自己身为三阶中品丹师,只要寻到了相应的丹方,或者对突破有加持的目標宝物,便问题不大。
前者可以直接炼製,后者也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弄到手!
毕竟他连人族的结丹双丹都能炼製,还是精品丹,难道妖兽突破三阶的丹药、宝物的价值能更高吗?
这人族区域的修仙界,终究是以人为本的!
传音交代了一遍,便见小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趴伏下来,开始收敛体內翻涌的妖力。
林长珩又扫了一下小黑,发现它正蜷缩在泥潭边缘,龟壳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它竟然在吞吐妖力,一副刻苦勤奋的样子。
林长珩的眸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欣慰的情绪波动。
终於开窍了。
他不再多留,神识抽离而去。
然而林长珩念头刚刚迴转,便听到正妄童子语出惊人地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那挽月真人,並不满意这桩婚事?”
林长珩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正妄童子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她深夜登门,却什么都不说。
这像什么?像不像一个想要开口求人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人?”
“你的意思是?”
“她想借你当挡箭牌!”
正妄童子一拍桌子,小脸上的表情篤定,“一边是门当户对的豪门,一边是名动宋地、未来可期的三阶丹师、结丹骄子。或许,她希望苍刑真人看到你之后,能改变主意?”
“”
“毕竟,消息还没有真向天下眾修公布,尚有改变的余地。”
正妄童子的语速越来越快,思维如同脱韁的野马,越跑越远,“而且我思来想去,权势方面,除了元婴亲子可以超过那皓阳真人,宋地再也无人可以媲美。此后,便只能另闢蹊径,从未来可期”方面来寻找了。”
他盯著林长珩,目光灼灼:“但在这个领域,除了万寿道友你,还有人谁能更好呢?
恐怕是没有的!”
“正妄道兄——
”
“这般说来,道友还当真有可能抱得美人归的!”
正妄童子连连抚掌,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甚至站了起来,在院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妙啊,妙啊!若是此事能成,那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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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妄道兄!”
林长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沉凝的语气,与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正妄童子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林长珩端坐石桌之侧,面色冷峻,眉头紧锁,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喜色。
“若是真如道兄所猜。”
林长珩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冷冽,“此女当真如此行事,那便是————其心可诛也!”
“啊?”
正妄童子愣住了,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长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院外的远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若她当真不满意那桩婚事,大可光明正大地与家中长辈商议、与苍刑真人陈情。宋地虽小,却也容得下一个结丹修士对婚事的自主之见。若她不敢直言,便说明她心中清楚————这桩婚事对屈家、对她自己,都是有利的!”
而后略作停顿,继续道:“若是如此,她却还要利用林某来做这挡箭牌”?那便是將林某置於火炉之上。苍刑真人会怎么想?皓阳真人会怎么想?史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去怪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未婚妻,只会怪那个勾引”她的野路子散修丹师。”
林长珩转过头,看著正妄童子,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冷如寒冰:“届时,林某在宋地,怕是寸步难行,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妄童子张了张嘴,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彻底褪去。
他方才只顾著吃瓜看戏,倒是忘了这其中的凶险。
“这————”
他挠了挠头,訕訕道,“万寿道友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兄也是好意。只是此事————牵扯太多,不得不防。”
重新坐下,目光深邃。
“所以,不管此女是何用意,林某都不打算掺和。”
“確实確实!”正妄童子认同点头。
但林长珩此时,心中却是暗道:
我与史家的旧事,尚是我在暗,史家在明,一旦调转,我上明面,风险难言!
绝对不能容忍!
若是此女还要一意孤行,给我带来麻烦,就休怪我手段狠辣、辣手摧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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