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盼儿红著眼睛,嚎啕大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她呢?”
沈盼儿捶著心口,“虎毒不食子,我怎么、怎么会伤害她呢?”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毓河疲惫的,“甚至,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
可我,还是毅然决然的拋下全部,和你在一起了,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说明啥?
沈盼儿不吭声,对毓河的强词夺理嗤之以鼻。
他们俩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
当初,既然有这么多的顾虑,那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生米煮成熟饭,都在一块过这么多年,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又想起来说这个没用的屁话,简直是閒的吃饱了撑的蛋疼。
毓河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心被当狗屁。
仍旧在那失魂落魄,想找个理由,“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若是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情分,你就不会,在明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我为难的情况下,还执迷不悟,死性不改的。”
毓河也茫然了,为了这个大家都不喜欢的媳妇儿,他可谓是眾叛亲离。
为什么,她只想著自己的痛快,压根就不管他的死活呢?
沈盼儿囁喏著,“你別生气了,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湘湘现在跟咱们签了断亲书,也不用再喊咱们爹娘,但是、但是再咋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毓河麻木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沈盼儿在说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体里,流著咱们血液的事实吗?”
“对啊!”
沈盼儿眼前一亮,还以为毓河的榆木疙瘩脑袋终於想清楚了。
兴奋的,“那几个缺胳膊少腿儿的字,算啥?”
她手一挥,“啥也不算,毓湘就是我闺女。”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毓河看著沈盼儿,纳闷的,“一直以来,你都挺安分的,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作妖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
沈盼儿眼神闪躲,难掩心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怎么毫无徵兆的,去找毓湘了?谁挑唆你的?”
“哎呀!”
沈盼儿撅著嘴,不服气的,“你说话別这么难听好不好?
我承认,我之前確实对湘湘这孩子有些亏欠,但是就不能我现在醒悟过来,对她弥补一二吗?”
“你这话拿去骗鬼,鬼都不带相信的。”
毓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是拿自己当活傻子了吗?
就这个脑子里全是水的货色,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去找事儿的。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现在,毓河就是要把这个缘故,给抓出来。
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毓河威胁道:“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他们还没打上门。
你最好把实情跟我说了,我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屁股给擦乾净。
不然的话,等到我爹娘他们带著人打上门,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沈盼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啥?打上门?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
毓河看著蠢而不自知的沈盼儿,满心满眼都是无力,“你真以为我爹娘是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吗?”
沈盼儿一愣,反问道:“不是吗?”
她理所当然的,“我看那俩老不死的,还挺好欺负的。
甭管是谁,招惹他们了,都能轻飘飘的揭过去,好像之前啥意外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罢,沈盼儿好心提醒道:“那啥,你是不是忘了毓婷的事儿?
那死丫头,可真不是一般炮。
下手怪狠的,都把亲妹妹给逼的跳了水,要不是运气好,遇见了萧振东,给人捞上来了。
家里,妥妥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可,结果都到这份上了,后面那俩老不死的,不也是没拿他们咋地吗?”
毓河一噎。
行吧。
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不过……
“蠢货!”毓河咬牙切齿,“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爹娘有什么威风可言?就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
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手底下有两个好女婿,指哪打哪,有能耐,有本事,还会赚钱。”
地位这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们,说变就变。
一朝龙在天,一朝脚下泥。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的曼妙动人。
往日哪能与今语?
现如今,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盼儿想到了萧振东那时时含笑,却三五不时出阴招的样子,又想到了陈少杰那沙包大的拳头……
没忍住,打了个冷寒颤。
差点把那俩瘟神给忘记了。
“那、那现在该咋办?”
沈盼儿终於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后悔,呜呜哭泣,扯著毓河,“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要是连你都不管我了。
那、那我的日子,不就是等死吗?”
是啊!
这也是毓河想不明白的地方。
好日子过够了?
真就非得找死不成?
“盼儿啊,你现在,让我能咋办呢?”毓河苦笑一声,“先前,若不是看在咱们还叫他一声爹娘的份上,那老两口早就收拾咱们了。
现在,那最后的情分也被你作没了。
湘湘被他们老两口养在膝下,疼的跟心尖子似的。
你上去不由分说又是打又是骂的,他们要是能饶了你,我跟你姓沈,行不?”
见沈盼儿慌张的不得了,拉著他呜呜咽咽的哭。
可是一旦问题涉及到,她为什么要去找毓湘的麻烦,沈盼儿就开始顾左言右,要么就是乾脆把嘴巴闭上,一声不吭。
气的毓河深吸一口气,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一直这样下去,是纠结不出来原因的。
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扯著沈盼儿就往外头走。
嚇得沈盼儿尖叫连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妄图耍赖,“你干啥?
你这个狠心无情的狗男人!是要拋下我不管了吗?”
可,这次毓河是铁了心,要给沈盼儿一点顏色看看。
就算是她坐在地上,也乾脆动了手,无视沈盼儿的狼狈,扯著他往外头去。
沈盼儿的屁股、大腿,乃至於胳膊肘都在地上被尖锐的小石子摩擦著。
甚至,还有溜达鸡瞎溜达的时候,留下来的鸡屎。
饶是沈盼儿再不讲究,也被噁心个够呛。
连声尖叫,“你疯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沈盼儿觉著毓河疯了。
自己先前甭管遇见了啥,他连一个多余的屁都不带放的。
现在呢……
他变了!
自己个儿可能遇见事儿了,他不说像个男人似的,挡在自己的前面,为自己挡遮风挡雨。
居然还硬扯著自己,毫无情面可言,非要把她往外拽。
那两个老不死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带著他那个好女婿过来了。
这跟推她去死有什么区別?
一时间,沈盼儿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毓河给伤透了。
原来,这些年的照顾、爱护都是假的!
这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嘴里说的听听就得了,只是口花花,张嘴说的好听,其实一件事情都做不到。
“我倒是想管你的死活,关键是你这不知死活的样子,实在是可恶。”
毓河还不知道,沈盼儿自己把蠢事干完了,扭头一股脑把错全推到自己的身上了。
甚至这会儿已经怨恨上了自己,还在那边苦口婆心,“我是对你不管不问吗?
我是管了问了,但是你不听我的。”
不听,那还能有啥招儿?
嘴皮子磨破了,也是白瞎!
“你是一个大人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都已经做到份这份上了,我还能咋地?
既然如此,你就自己管好自己吧,別再连累我了。”
毓河也不是真的心灰意冷。
反正甭管心里咋想的,对沈盼儿完全不管不问是不可能的。
自己为了这个娘们,早就眾叛亲离了。
若是这娘们也甩手走了,那他在这世上,岂不就剩下一个孤家寡人了?
他跟儿子的日子,咋过?
沈盼儿就算是千不好、万不好的,那也比他一个男人带娃好。
所以,对待沈盼儿,只能嚇唬,不能做绝!
反正俩人都是烂到泥里了。
那就一辈子捆在一块,別出去再祸祸无辜的人了。
沈盼儿也不知道毓河已经悲观到了这份上,见他铁面无情,支支吾吾的,“我、我这也没別的意思,只是想著,既然这闺女都不要咱们了。
我、我就……”
“你就什么?”
见沈盼儿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毓河也不傻,看出来她这是打算拖延时间,乾脆利索的扯著沈盼儿就往外头带。
“行,你还是不想说对不对?
那我也不强求你,你出去吧,出去醒醒脑子,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咱们什么时候再聊,成不成?”
沈盼儿嘰哇叫,“我不出去,我凭什么出去?
这也是我家,你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身上疼,再加上恐惧,沈盼儿的眼底满是泪水。
咬著唇,再也坚持不住了,“我说!我说行了吧!”
“说!”
毓河狠下心,“你要是再跟我磨磨唧唧兜圈子,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呜呜呜,”沈盼儿知道自己瞒不住,哼哼唧唧的,“我这不是想著,咱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比较难嘛。
手里也紧得很,没钱花,就想著弄点钱。”
见毓河一脸无语,她满脸无辜,“我的出发点也是好的,这不是想著能减轻一点你的压力吗?”
“沈盼儿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咱俩为啥没钱花吗?还不是你那好爹娘乾的破事儿?!
再说了,就算是没钱花,你找毓湘就行了?她才多大?手里能有几个钱?
那块儿八毛的,还不够磕磣人的呢。”
毓河觉著,沈盼儿就是被老沈家的人,给活生生教坏了。
你说你想要干坏事,那你別被发现,也行。
就算是被发现了,你干成了,也能將就。
现在的问题是坏事一件没办成,坏名全担著了。
不是不想干,是干不成。
这特娘的……
哈哈哈,能给人活活气死。
“哎呀!”
沈盼儿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个小道消息,挑了挑眉,有些得瑟。
哼!
论赚钱,这些人都嫩著呢。
算个屁啊!
“你懂个屁,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上那死丫头手里的钱吧,別搞笑了!”
打从一开始,沈盼儿就没想过要从毓湘的手里抠钱花。
直到现如今,沈盼儿还是觉著毓湘在毓庆和毓母的手里,不会得到很好的对待。
那两个死老不死的,也就是想用养个小猫、小狗的功夫,买个好名声罢了。
毓湘手里会有钱?
別搞笑了。
“咱俩到底谁搞笑?”
毓河的耐心,彻底告罄,“说!”
沈盼儿小声道:“前两天,我回娘家的时候,发现老朱家,就是杀猪的那个。
他们家的小儿子,没了。”
毓河:“?”
他有些闹不明白,沈盼儿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是不是在放屁啊?
“你能不能直说?”
“嘿嘿,”沈盼儿得意的,“我就知道你这个蠢货,压根就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乾脆利索的告诉你,这小子家里有的是钱。
而且,你说巧不巧,连他的年纪跟咱姑娘的,都差不多大。”
毓河不是傻子,看著沈盼儿,一脸的欲言又止,“你不会是想整那个吧?”
“哪个?”
配阴婚俩字儿,从他这个的那个爹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是有些太残忍了。
毓河犹豫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她年纪小,现在就结婚收彩礼,太丧良心了。”
“哈哈哈,”沈盼儿听懂了,嘚瑟之余,还有些骄傲,“你懂个屁,要不是年纪小,这种好事儿,能轮得到她?”
说罢,沈盼儿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她现在还屁大点小人儿,就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等长大了,那还得了?
她的眼里,还能有我这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