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全听海都知道,紫荆洛家,只有两个儿子(求票)
就像一片羽毛落在安静的湖面,如泪滴般坠落的月华,轻飘飘落在白舟额头倒y型的仪式印记之上。
然后,晶莹剔透的月华化开了。
它分成千丝万缕的银色丝线,轻柔地缠绕上白舟,在白舟身上的每个角落游走,从脸庞到脖颈再到肩膀与胸膛,仿佛遇见一只无形的手轻抚而过,一寸寸凉丝丝地渗透进去。
“嗡!”
蛰伏在白舟身上多日的【月神之泪】魔药的庞大药力彻底復甦,继而与这些月华融合,化开在白舟身体的每个角落,被白舟体內的细胞近乎贪婪地吸收和消化。
某种开关像是被打开了,白舟感觉自己浑身骤然一轻,就像本来还撑得慌的人一觉睡醒肚子空空,整个人包裹在冰冰凉凉的月华之中,好像隨时都要举著月光飞升而去了。
但这当然是错觉,白舟不可能一口气普升到铸命师,也就更不可能摆脱重力的影响腾空漂浮。
但他的確觉得重力对自身的影响在削减,这让他的动作更快更加轻盈,而对自身重力的影响本身也是月光在神秘学方面能够產生的常见效果。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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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睁开眼睛。
一轮银白的满月在他的眼底升起,但这满月又很快破碎,变成一轮淡了许多的弯月。
低头看去,在白舟盘坐的四周,三支蜡烛已经燃尽,烛芯冒著淡淡的青烟,证明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白舟体感更快。
银杯里的水安静下来,里面澄澈透明,不见月光。
古镜躺在银杯下方,锈跡斑斑的镜面上多出几道裂痕。
四周圈地的棉线不知何时燃烧起来化作灰烬,在地面上朽败伏躺。
白舟伸手將它们一一收起。
一作为承载了月光的仪式材料,它们具备了一定的月光特性,与月光高度亲和。
在以后的与“月”相关的仪式里,使用它们作为材料將能大大提高仪式成功的概率。
哪怕是棉线化作的灰烬,碾碎倒进任何纯净水里,都能製造出白舟之前去鬼市苦寻的强效月亮水。
“成功了————”
白舟缓缓长出口气。
他不再能够感受到自身体內堆积著的那庞大的【月神之泪】的药力,但身体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崭新变化。
可就在白舟要检视自身,探究自己到底因仪式有了什么收穫的时候一“哗啦啦!!!”
盘坐在地的白舟,体內突然传出海浪汹涌的迴响,他的身体绽放出朦朧的月华。
“这是?”
白舟怔了一下,隨即感应出来,是自身命理空间內的愚昧之海正在沸腾。
那枚【月】字隱隱发光,一只银白苍狼的影子在漆黑的愚昧之海上空一闪而过,接著就传来一声像是来自蛮荒时代的狼嚎。
“嗷一—”
嚎叫过后,【月】字重归沉寂。
可白舟的眼前却变得恍惚,他浑身骤然变得冰冷,隱约看见一双幽绿的竖瞳,正在静静地与他对视。
下个瞬间,视角变幻,他看见月光从天空落下,照进深林,穿过树梢,朦朧照亮树梢下潜伏的野兽。
接著,白舟感到自己全身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確实让白舟意识到,自己身上那因仪式得来的【月光的赐福】,正產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好的变化。
当白舟再度睁开眼睛,弯月在眼底升起的同时,一抹淡淡的幽绿在他的两眼一闪而过。
“很舒服的体验————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白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缓缓攥紧的同时,心臟后知后觉的扑通跳动,跳动频率远比平常快上许多。
因为他大概明白过来,自己究竟从赐福中获得了什么————
首先是【月神之泪】一贯拥有的最大特长,治癒与恢復。
白舟能够感到一抹清凉隱藏在自己的心臟深处,它就是“月光的赐福”的精粹所在。
只要白舟將其激活,它会向白舟全身释放出一股冰冰凉凉的奇异灵性。
这股奇异的灵性能够最大程度加速恢復白舟的伤势与体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驱散白舟的负面状態,相当於白舟之前运用【月神之泪】药力的加强版本。
白舟將因此拥有极其强大的续航能力,甚至有底气和別人说上一句—
“下次砍我的时候,你最好直接刺穿我的心臟!”
当然,这股奇异的灵性不会毫无限制,需要白舟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才能使用。
而且它最多只能持续作用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吸收月光充能,大概需要吸收一整夜时间的月光。
——儘管如此,白舟依旧觉得,“月神的赐福”的效果夸张得有点离谱。
因为它的作用甚至还不只於此。
在月光之下,作为月光降下赐福之人,白舟的感知范围会呈几何倍数扩张,周遭一定范围內的风吹草动,都会以某种近乎月光涟漪的形式映照在他的感知里面,如同掌中观纹。
月光越盛,白舟越强!
若是满月,这一范围甚至能够扩散到方圆两里—堪称一个无需消耗灵性的、简易的神意领域!
在夜幕之中,这一能力配合“心眼”使用,白舟儼然就成了个人形的蝙蝠,敏感到不可思议。
对外如此,对內还有功效一以前白舟內视自身,布置灵性和调整自身状態还需要专门冥想。
但是现在,只要白舟愿意,就隨时可以藉助体內的月光內视自身!
—一由於这月光是在体內,所以不会受到外界环境的限制,白舟將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隨时內视自身。
甚至,一边和人战斗,一边一心二用內视自身调整状態!
这一细节听著不太起眼,但其实对一名需要时刻注意自身状態的天命者来讲,恰恰就是大幅度减小非凡失控概率的关键所在。
一名常常內视微调自身体內灵性的天命者,可以让自身在任何时间永远保持在巔峰状態,不让暗中宵小有可乘之机。
“治癒,敏感,还有想像力!”
白舟迅速总结了关於月光赐福的特性,並从鸦之前的教学中找到对应的理论:
【占星者们总喜欢將月亮与想像力联繫起来,事实上很多镜子都是在玻璃上涂银製成,但当人们看著镜面,却又从不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块银片,而当人们看见照片,也不会意识到这实际上是胶体银的差异沉淀。】
【——人们意识不到到这种来自月亮的金属,而只意识到它提供的图像。】
【同样的道理,电影业也是世界银储备的主要消耗者————非凡者们最好的冥想术一定来自占星学者,因为月亮的力量总是和“想像力”还有“成像”密不可分。】
白舟想起那些鸦教过的话,忽然意识到现实里的方方面面看似和神秘学没有关联,但又往往密不可分息息相关。
“看起来,你已经成功了。”
鸦在一旁適时出声,“恭喜你,白舟。”
一你从银杯里捞起了月亮,於是,月亮便住进了你的身体。”
少女的声音在幽暗的光线里低沉响起,十二道帷幕在她身后“嗡”的一声悄然消失。
她看著此刻的白舟,发现白舟的眉眼之间多了一层朦朦朧朧清清淡淡的清冷气质,皮肤让人想到皎洁的月光,於净纯白一眼难忘。
可白舟那灵动的眼神与身上的气质,又分明活脱脱是个开朗的小太阳。
一个————同时兼具太阳般温暖开怀与月亮般孤独清冷的人?
鸦想了想,却又发现白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一个既温暖又孤独的人。
只是此刻来自月光的赐福让白舟五官的轮廓更加清秀。
明明是白阳命理的拥有者,可白舟却意外地很適合月亮。
鸦若有所思的同时,又和白舟交流起他被赐福后的种种收穫。
“你总结的很对—治癒,敏感,还有想像力。”鸦点头。
一不过,你大概还漏掉了一个。”
“什么?”
“难道你没有想过,洛图南的目標明明是成就圣躯,一口气速通职业者阶段,为什么还要渴求【月神之泪】魔药,完成5级的晋升?”
白舟蹙眉:“是啊,为什么?”
“事实上,现在看来,洛少校对【月神之泪】的渴求还是很有意义的。”
鸦说:“因为月光的赐福,本质上是一种庇护”。”
“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还有对巫老人笔记的理解————它最大也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能够成为你灵魂的重要锚点。”
“锚点?”
白舟若有所思。
“简单来说,非凡者在途径晋升或是在进行重要仪式的时候,意识与身体都会因结构的重塑而出现剧烈的波动,於是非凡者们常常因此迷失在混乱之中。”
“但月光的赐福,能够稳定人的灵魂与意识,相当於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一盏月亮灯,告诉迷失的灵魂回家的道路。”
”
一併且,被月光赐福的人,在神秘学方面往往具备与眾不同的特殊意义!”
鸦沉声说道,“这种特殊意义能够让绝大多数站在幕后的宵小之辈,没办法对你造成干扰与算计——”
“因为对一个被月亮看著的人”施展幕后的非凡手段,例如占卜或者诅咒,往往会招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就算真被影响,月光也会给你启示。”
在神秘学方面,相当於一个被月亮看著的人?
也就是说,上面有人?
白舟瞪起眼睛。
还能这样?
—这就是“月光的赐福”?
“洛图南最后能够成就圣躯,其实有赌的成分,看来好运当时站在他那一边,所以被他赌成了一半。”
鸦摇了摇头,“更换身体的过程显然是容易迷失的,月光的赐福与庇护可以让他更稳定地进行这关键的一步————而且能让他免受旁人的算计与干扰。”
“不过,好在。”鸦的嘴角勾起古怪的笑意。
“无论是【月神之泪】还是最后的圣躯转换,洛图南都遇上了你这个冤家。”
“是他先动的手。”白舟哑然,“只能说都是阴差阳错,最后的结局,当初的他想不到——我自己更想不到!”
“的確。”鸦点了下头。
“月光的赐福,果然非同凡响,在某种意义上,这相当於后天创造了一种特殊体质!”
“——不愧是来歷古老的顶级魔药!”
鸦感慨道,“自它的服用方式失传以后,近百年来所有服用【月神之泪】拿来治癒命理伤势的人,都是对该顶级魔药的最大浪费!”
说著,鸦对白舟解释:“你或许不太清楚,对非凡者而言,即使他们的命理天赋稍低一些,但若是具备特殊体质,一样是各路非凡学派的宠儿。”
“有些实力可怕的老古董,专门就寻觅这种具备特殊体质的孩子————童子命,阴阳眼之类的。”
“寻找具备特殊体质的孩子,收为弟子吗?”白舟问道。
“那倒不是。”
鸦摇头。”
是將他们作为自己的备用身体。”
“————”白舟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鸦说,“月光的赐福,果然是极佳的辅助,但在正面战斗方面没有特长。”
“这是合理的,毕竟不是什么非凡途径都像【冒险者】途径一样满脑子都是砍人打架,月神赐福下的治癒和神秘学层面的庇护才是关键。”
鸦肃容说道:“神秘世界,可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正面战斗————吗?
听了鸦的话语,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倒也————未必!
一抹浅淡的幽绿,在白舟的眼底一闪即逝。
来自狼骑士的异端力量—或者说百分之一的月狼之力,让月神的赐福又多出两种新的效果。
只要白舟愿意,当他站在月光之下,激活赐福的瞬间,除了能够获得治癒的效果,还能在十分钟內开启某种特殊的状態。
在此期间內吸收月光,他就能大幅提升自身的速度、力量、敏捷与夜视能力!
这相当於一次弱化版、但负作用更小的【咒缚巨像】!而且依旧月光越盛他就越强!
白舟將这种特殊的、像“狼”一样的状態称之为————
——猎杀状態!
这还没完—
在这种状態之下,只要是有月光的地方,白舟就能如月狼般行走,让月光托著他的四肢前进。
这种速度將会极快,而且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毋庸置疑,这都是月狼之力的影响,具体的威力如何,还需要白舟在实战中验证。
一白舟期待著那天。
“方晓夏的妈妈说,如果方晓夏想她,那就看看天上的月亮。”
“当月光洒落方晓夏的肩头,就是她的妈妈在看方晓夏了。”
鸦看著白舟,用某种古怪的语气轻声说道:
”
一可是现在,她老人家似乎看你更多一些了。”
“这个————”
不知为何,当鸦提及方晓夏的妈妈时,白舟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然后,他就听见鸦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方晓夏————”
“当初是你通过仪式进入方晓夏的幻觉,在关键时刻操控了方晓夏的母亲?
,“还是说————”鸦歪了下脑袋。
“永远不说?”
“————”白舟沉默了会儿,眼睛眨巴两下。
“嗯,那些的確是我乾的没错。”
他点头,“毕竟幻觉就是幻觉,又怎么会突然具备真正的意识呢?我很想相信这是爱的力量,但那既不科学,也不神秘学。”
“可是,我觉得,相信爱的存在,至少能让方晓夏的心里保留一份希冀。”
“——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不是太让人绝望了吗?”白舟平静说道,“方晓夏可承受不住这些。”
那些都是白舟乾的,是他通过仪式取得了方晓夏幻觉里的一定权限————不然方晓夏早就彻底迷失在自己的幻觉里面,被她的“父母”杀死。
但白舟一直没讲出真相,只在方晓夏走出幻境的时候,悄无声息来到她的面前,恭喜著少女的新生。
深藏功与名。
沉默的少年,为方晓夏编织了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戳破的、名为母爱的童话。
“不过————”
白舟又皱起眉头。
仔细想起当初,白舟又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怎么了?”鸦转头看了过来。
白舟张了张嘴,但又没说出什么。
他只是想起方晓夏幻觉里的种种细节。
操控方晓夏的母亲,制止了方父的暴行,然后对方晓夏说出那些鼓励安慰的话语————这些都是白舟做的没错。
但当时忙著逃亡没空细想,现在仔细思索一下————
他当时急於制止方父的莫名衝动是从哪来的?他又是怎么在面对方晓夏时,扮演出那么充沛的感情的?
方晓夏和自己的母亲朝夕相处,如果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女人实质上是个对母爱都一知半解的少年人—
她又怎么会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
““
当时的白舟,就好像被谁推著走似的,一不留神就已经操控著方母做了许多o
是他上了方母的身,还是————
还是在那个瞬间,方母也上了他的身呢?
在滔天的大火燃起时,白舟的意识脱离,他恍惚看见女人即將消散的身影朝他转头,向他投来感激的视线。
“是————错觉吗?”
白舟不解。
所谓爱的力量,莫非真能跨越生死甚至真假?
又或者说,世界上真的存在————名为“爱”的童话吗?
白舟依旧对此存疑。
第二天,也就是中秋节。
天亮以后,白舟再次出门转悠。
特管署总部十分热闹,后勤处大发福利,领过福利的白舟出门去外面逛了半天。
相比昨天,今天特管署紧张的氛围又明显减轻了许多,看来官方机构对听海的清理进入最后的尾声,一切就快要重归正轨。
白舟也该考虑,下一步离开特管署后,他將何去何从。
但是无论如何,手里捧著热乎乎新鲜出炉的肉馅月饼,走在熙熙攘攘的听海街头的白舟,寻思自己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没人追杀自己,甚至还在暗中保护,能够不戴面具不做掩护,正大光明行走在阳光之下————
“享福了。”
鸦说著,虽然语气仍旧冷冰冰的,毫无感情波澜。
“好福气还都在后头呢。”
白舟点头,觉得鸦说得在理。
在中秋节逛街这天,发生了不少对白舟来讲很有意思的趣事,但总的来说都是平凡的日常。
不需要《月烬誓圣斩》也不需要《基础九斩》,不用见人就跑也不用爆炸滑翔————只是简简单单走在街上,白舟甚至还有点很不適应。
偶尔街上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白舟下意识就会应激,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手掌就已下意识掏入怀中,让路过的人眼神诡异,下意识离他远些。
如果白舟是在车站之类的地方做出这种动作,可能就又要和听海的治安官们来一场熟悉的追逐竞赛————
这也让白舟的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怪异感慨。
果然,到了最后,能够鍥而不捨追著白舟的,不是哪个白舟命中注定的女孩而是治安官的特勤车和交管的闪光摩托。
回到宿舍以后,入夜,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
洗完澡的白舟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睡觉!
自从上次睡觉莫名其妙梦到了躺尸的鸦小姐,心头莫名紧迫的白舟一直没敢休息。
靠冥想恢復精神的同时,白舟脸上的黑眼圈也肉眼可见地愈发清晰。
可是现在,消化掉【月神之泪】,获得“月光的赐福”,並初步入门了《三千三百涡漩》之后————
白舟觉得,自己也该劳逸结合一下了。
至少,睡个觉。
“这次可要做个好梦才行————”
白舟躺在宿舍的床上,盖好小被子的同时对自己认真叮嘱。
如果这次还做了噩梦,疑神疑鬼的白舟恐怕真要精神衰竭不敢睡觉了。
一要是那样,他可就真得控制控制自己,不得不和头顶的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比赛了。
“让大脑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这样想著,白舟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宿舍,转头看向横臥在绳索上面、早就熟睡的娇小身影。
轻浅而有韵律的呼吸,让人觉得那里躺了一只熟睡的小猫,使得白舟莫名安心。
“晚安,鸦。”
白舟先是小声嘀咕一声,然后又对著自己说道:“你也好梦,白舟。”
在甜滋滋的咖啡香气中,白舟安然入眠。
一而且是没定闹钟的入眠。
多奢侈?
谁也不知道白舟下次醒来是在20分钟后还是明天早上、亦或是后天下午,谁知道呢?这可真是个危险的游戏。
在人人疲惫的成年人的社会,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白舟又做梦了。
朦朧的月华在他身上一闪即逝。
少年做梦其实正常,无论何时青春总是充满烦恼,少年人的奇思妙想可以织一千零一件色彩各异的毛衣。
好在,这次白舟做的不是噩梦。
一是一个不好不坏、但也不明白具体意义的梦。
斑驳的壁画上,斑斕的色彩交织,勾勒出一幅幅古老的图案。
壁画之前,有人举著火把,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望上苍虔诚祈祷。
壁画顶端画著一轮猩红的满月,站在树梢上的乌鸦时不时在夜色深处传来两声怪叫。
然后,壁画上的色彩像是活了过来,开始蠕动、爬行。
“哗啦啦————”
这时,白舟耳畔莫名传来快速翻书的声音,壁画前面陈列著密密麻麻的石板与兽皮卷,还有堆叠著的、看不出材质的书册。
它们这会儿都被风吹动,哗啦啦地原地翻页,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上面翻找著什么。
“哗啦啦————”
未几,风骤然停下。
那些书册也安静闭合,躺在壁画下方,仿佛从未打开。
一切重新归於黑暗————
白舟继续安睡。
,当白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终於睡饱的白舟照常去往食堂,在这儿再次偶遇了宝石魔女。
悬掛在食堂墙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只面向官方机构內部的新闻,宋老在上面接受採访。
白舟坐在电视机斜下方的位置,头也不抬边吃边听,权当下饭。
“本台讯,今天上午九点,律令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近日备受关注的听海浩劫”事件作出正式通报。”
“经官方各机构通力合作、连续奋战五十小时,已於今早將巫老人造成的恶劣影响彻底抹除,余毒清理乾净,残党悉数伏诛。”
”
一与其勾结的美术社、紫荆集团,还有所有涉案的人员或者势力,都將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电视屏幕上,一脸严肃的女记者义正言辞:“此外,律令使称,这次巫老人造成的浩劫大案,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教训极其深刻,所有人都应当吸取教训,绝对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在以后的听海重演!”
“下面,我们请来黑箱特別管制署的代理署长接受採访————”
接著,是白舟熟悉的那个一头银髮的老头,正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地坐在电视机屏幕上讲话。
“巫老人,这个人可太坏了!”
宋老肃声说道:“很难想像,如果被他的阴谋得逞,听海未来的走向將是何去何从!”
“好在————”
宋老攥起拳头,声调倏地拔高,“好在,我们听海出了一位年轻的英雄!”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一位被巫老人诬陷追杀的通缉犯,顶著莫大的冤屈,粉碎了巫老人的阴谋,成为弒圣诛魔的英雄,拯救我们这座城市於水火之中!”
“目前,他正在我们特管署做客————”
”
”
食堂里,白舟越听就越觉得哪里古怪。
他的动作倏地停下,手里啃了一半沾著胡辣汤的油条也悬停在了半空。
“怎么样,年轻的英雄,被电视报导的感觉如何?”
这时,宝石魔女坐在一旁开口,“这可是面向听海神秘世界,各大官方机构的电视栏目,而且应该会反覆播报。”
一你就要成大明星了。”
“大明星————”
闻言,白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默默將手里的油条一口咬下,咀嚼的同时目光闪烁。
“————我有个问题。”
“什么?”
“巫老人————”
白舟咽下那口油条,转头看向宝石魔女,一字一顿地认真问道:“这个巫老人—是从哪个犄角疙瘩蹦出来的?”
“我知道他是谁,可他又算哪根葱哪瓣蒜?”
白舟的语气满是疑惑:“为什么新闻完全不去报导紫荆集团的三少爷、真正的罪魁祸首—一洛图南洛少校呢?”
“紫荆集团的三少爷————”宝石魔女念叨著这句话,眼睛眨巴两下。
然后—
“白舟,你在说什么呢?”
宝石魔女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向白舟。
少女说话时的表情认真且理所当然,可口中吐露的话语,却让表情怔住的白舟身上骤然起满鸡皮疙瘩。
“整座听海都知道,紫荆集团洛家洛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
”
一哪来的三少爷?”
她问:“哪来的什么————洛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