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婚事一锤定音
趁著陈母做饭的功夫,陈父则拉著李开朗,聊起了地里的庄稼。
“开朗啊,你最近去看过地里没?听说今年秋收的苗头...看著是比去年强点儿。老天爷要是肯赏脸,再下几场及时雨,今年秋收兴许能有点指望?”
李开朗点点头,在这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他对庄稼的情况自然上心:“岳父,我去看了,麦苗返青不错,起码比去年这时候壮实......总的来说,只要接下来別闹大旱,也別来大涝大灾,今年,说不定真能比去年强不少。
“
陈父提及这事,也是为了两人的婚事,婚事虽然要拖著,但能早点成婚摆宴,总归是好的。
陈父听到李开朗也是这么认为,心中同样期盼。
实在是穷日子、饿肚子的滋味太深刻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希望,都足以让人心头髮热。
“但愿啊...这苦日子过怕了,要是能多收点粮食,你们小两口新开头的日子,也能宽裕些,少受点罪。
这顿午饭,吃得格外香甜。
简单的菜餚,因为添了“定亲”的喜气,也显得格外可口。
席间,陈母忽然道:“对了,开朗,我们还没去你家看看,还不知道你家住哪?我看要不吃完饭一起去你家看看,正好见见你们院子的人。”
毕竟以后陈秀梅是要嫁过去的,提前了解一下住户人情怎么样,顺带考察一下李开朗的平日作风。
谈婚论嫁的事一提上来,就有很多事要做。
“行啊,这没问题,我还想著抽空请您们去呢。”李开朗自然是欣然同意。
提到这话题,陈秀梅反倒是来劲:“爸妈,你们不知道开朗家到底有多好呢!”
“哦?怎么说?”
“开朗家比咱们干部楼都好,家里有浴室,不仅能上厕所,还能洗澡呢,这是他自个家的,都不像咱们上厕所都得抢著来...
一提到李开朗的屋子,陈秀梅就滔滔不绝地说。
这话一瞬间就勾起了陈父陈母的好奇心,究竟是怎样的房子能这么好?
实话实说,干部楼就已经挺好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干部楼更好的,而且还是在四合院里,这让两人怎么都想不到。
“真要像你说的这么好,那我们更要去看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的家让秀梅如此滔滔不绝说个不停!”陈父大笑道。
“是啊,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你可比干部楼住的舒服,嫁过去可就是幸福咯!”陈母亦是笑道。
对於干部楼好坏,陈母最具发言权。
住下来的这段时间,她也是亲身体会到了这院子的好坏。
公厕就不必多说,主要是做饭,有个专门的屋子给大家做饭,平时还好,大家都吃的差不多。
但冷不丁的吃顿好的,还得避著点,不能在大厨房做。
这不就在自己家也打了个小灶台,偶尔开开荤,都是在自家做。
“行了饭也吃完啦,咱们赶紧去看看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屋子让秀梅流连忘返啊!”
陈父一锤定音,碗筷也不收了,直接带人直奔李开朗的住所。
一路上,陈秀梅还在络绎不绝的说著。
陈母却关心人的问题:“光说说屋子好,人不知道怎么样?秀梅你知道开朗院子的人都怎么样?能好相处不?”
陈秀梅看了眼李开朗,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没说实话:“都挺好的,我去过几次,大家还是挺欢迎我的,没什么难相与的人。”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陈母稍稍鬆了口气。
他们也是从四合院出来的,自然是知道邻里关係最难相处。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四合院外。
瞧著四合院的外貌,跟其他院子差不多。
“岳父,岳母,咱们进去吧。”
李开朗他们刚迈进倒座房,就碰上了手里拎著个壶,正在侍弄门口几盆半蔫不蔫的花的阎埠贵。
老阎人精似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抬眼瞧见李开朗带著一对穿著虽朴素但乾净体面的中年夫妇,那对夫妇身上隱隱带有一股领导气息,身旁的秀梅姑娘亲昵地挽著李开朗胳膊。
再看著李开朗毕恭毕敬地对著那两位长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哟!小李回来啦?这几位是......?”阎埠贵带著探究的笑容,目光在陈父陈母身上扫来扫去。
李开朗大方地介绍:“阎老师,忙著呢,这是我秀梅的父母,也是我岳父岳母。这位是我们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老师,在红星小学教书。”
“岳父岳母?”这几个字像两颗小炸弹,直接在阎埠贵耳边炸开!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壶差点脱手掉地上。
“小李,你这是娶了秀梅姑娘?”
“是的,怎么?三大爷很吃惊吗?”
“没...没,你俩处这么长时间,大家都猜著的,就是没想到你这冷不丁一说,有点没反应过来。”
嘴上这么说著,阎埠贵心里却是痛心疾首,他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美梦,还没开始拨拉,就彻底黄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亏了”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那表情,活像刚发现自家存了半年的肉票被老鼠啃了。
阎埠贵喉头滚动了几下,“哎呀呀!稀客稀客!欢迎欢迎!这......这是好事將近啊!小李这孩子,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么大的喜事,一点风声都没透!”
他嘴上说著客套话,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地琢磨著:这李开朗,连父母都领家来了,称呼都叫上了,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他这“吃亏”的表情太过明显,连陈父陈母都看出来了,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位三大爷,怎么听说开朗有对象了,跟丟了钱似的?
阎埠贵这一嗓子“稀客”和“好事將近”,声音可不小,瞬间打破了四合院午后惯常的慵懒寧静。
首先被惊动的是中院的水池边。
正陪著槐花晒太阳秦淮茹闻声抬起头,一脸惊讶和好奇地望向前院门口。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糊火柴盒,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看热闹的精光。
此刻,眾人纷纷都朝著前院赶了过来。
一时间,眾人匯聚在前院。
看到李开朗身边一对陌生夫妇,还听到他称呼岳父岳母的,这下子都猜出来了。
“还带人爹妈来了?看来这事要成了,小李都要结婚了。”
“早就该结婚了,都认识老长时间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这下院儿里可热闹了!”
李开朗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听到窃窃私语,神情坦然。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再次清晰地介绍:“大傢伙,这两位是秀梅父母,也是我的岳父岳母,今天请二老过来认认门。”
“恭喜恭喜啊,小李!”
“郎才女貌,好事好事!”
“李哥,这可得请吃糖啊!”
眾人纷纷出声恭贺一二,尤其是关係亲近的,更是多说了几句。
哪怕是关係一般的邻居,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坏话。
唯独几个別人...
“谢谢,谢谢大傢伙,等明儿个我跟秀梅领了证,请大家吃喜糖!”
“好啊!”
“那我在这谢谢了啊!”
瞧著和和美美的邻里关係,陈父陈母很是高兴。
寒暄过后,李开朗便引著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侷促又新奇的陈父陈母,回他的家。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地面。
不是坑洼不平的泥地,也不是破旧的水泥地,而是用青灰色的方砖墁得平平整整、缝隙勾得乾乾净净的地面!
这在六十年代初的普通民居里,简直是豪华装修!
除此之外,就是那张沙发,以及壁炉。
“爸妈,快进来!”陈秀梅像是一个女主人般,迫不及待地给父母讲解这个房子的布局。
陈母的视线立刻被沙发旁边那个造型別致的壁炉吸引。
虽然现在不是冬季,看不到炉火熊熊的景象,但那砖体结构、炉膛、预留的烟道,都显示著这不是摆设,而是实实在在的取暖设施。
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砖壁,触手坚实光滑,做工极好。“这......冬天烧起来,得多暖和啊!”
“妈,重点在这儿!”陈秀梅最得意的还是那个独立卫浴,“这...这就是能冲水、能洗澡的地方?”陈父也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开朗,这...这都是你弄的?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功夫啊!”
“钱是攒的,功夫是下的,想著过日子嘛,总得让自己舒服点。”李开朗笑了笑。
“好!真好!”陈母一个劲地点头。
看著房间里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带冲水马桶和淋浴的独立卫生间......再对比自家住的拥挤、公用设施极其不便的筒子楼,陈父陈母內心的震惊简直无以復加!
这布局远远超过筒子楼,也比嘴上说的好太多,完全超乎他们的意料。
陈母一个劲地念叨:“好,真好!这地儿......这地儿真是住人的好地方!
敞亮,乾净,便当!”
陈父看看壁炉,再看看浴室:“开朗啊......你这......你这真是......其貌不扬,深藏不露啊!”
他原以为李开朗就是个技术不错、踏实肯乾的技术员,能挣钱,人品好,这就很好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在生活上竟有如此心思和能耐!
这房子收拾的,处处透著巧思、利落和一种......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这在一个普通工人身上,太罕见了!
“这房子让你拾掇的,我看比好些干部住的都好!”陈父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慨和欣赏。
两人都对这房子有些心动。
陈秀梅看著父母震惊又满意的样子,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脸上红扑扑的,满是骄傲。
参观完毕,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感受著屁股底下,丝毫不逊色於领导的沙发触感,更让陈父满意。
陈父环顾著这间虽然不大却处处透著精心的小屋,心中的感受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安心和满意。
女儿嫁到这样的住所,有这样的男人疼著护著,有这么好的住处,他们心里悬著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比他们想像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太多!
陈父本想著,要是李开朗住所不行,就出钱打算好好装修一下,再添点新家具什么的,装修成新房再嫁。
现在看来,这房子比干部楼的都要好很多,那就没必要拖拖拉拉了。
反正两人都已修成正果,婚事也商量好了,手也牵了、嘴也亲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没做了,也没必要再拖拖拉拉了。
乾脆,就让乖女几早点住进来,提前体验当女主人。
陈父:“开朗啊,这房子,我和你岳母看了,没得挑!一千个满意,一万个放心!秀梅交给你,我们踏实!”
“我看也別拖了!这年头,讲究个乾脆利落!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我们当父母的也中意。”
“明天!明天你们俩就跟领导打申请,开证明,一早就把结婚证领了!领了证,就是正儿八经的革命夫妻!”
陈母立刻笑著附和:“对,既然都看好了,就趁热打铁!明天领证!我看啊。
“
“领完证,秀梅迫不及待就想搬过来住!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早点住进来,早点安心过日子,也省得两边跑。你们说呢?”
她看向女儿和准女婿。
这决定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顺理成章,连李开朗都愣了一下,只是看著陈秀梅,用力地点著头:“岳父,我听您的!明天一早就去!”
要是陈秀梅能住进来,那他终於是能摆脱单身狗称號了。
几十年了终於能摆脱了,以后谁敢在他面前秀恩爱,他也能反击回去。
陈秀梅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得直往母亲身后躲,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爸...妈...这也太急了吧...”
可那眉梢眼角的笑意和期待,却怎么都藏不住。
“急什么?咱们工作讲究的就是个效率!”陈父哈哈一笑,豪气干云,“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互相照顾,天经地义!”
甚至还开玩笑道:“我看这耳房啊,收拾收拾,以后我们老两口过来看闺女,也有个落脚的地儿,还能住两天。
“欢迎欢迎!”李开朗赶忙接茬。
屋內的气氛喜气洋洋,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李开朗赶紧给二老泡上好茶水,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珍贵的沙发上,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明天的安排。
“对了,这大喜事,还没跟我师父说呢?要不咱们一起去?”
“好啊!俗话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事怎么能忘了,咱们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