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祖地 神侍 巢穴中的真相(二更7K求月票)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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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祖地 神侍 巢穴中的真相(二更7k求月票)

精灵一族中的德鲁伊,现在的定位已经变得非常微妙。

精灵魔弓手们擅长的是战斗,是杀戮,但不好意思,在这方面,瀚海领比他们更加擅长,也更加专业。

再加上第一批被丟到瀚海的是所谓的精灵“赎罪军”,和银月森林的执掌者有著结构性的矛盾,所以一直以来,精灵和瀚海的关係虽然维持得不错,但终究只是朋友,不是亲人。

就算月之女王认了流霜做义女也不行。

但德鲁伊一系就很得瀚海的喜欢。

这些崇尚自然、与万物和谐共生的自然之子,其教义和行事风格,和瀚海领“生態优先,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理念高度契合。

为此,陈默特批设立了单独的“德鲁伊职业技能学院”,划拨了大片土地建立了“德鲁伊综合生態林场”和“德鲁伊动物自然保护区”,甚至还为他们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收藏了海量珍本和动植物图鑑的“德鲁伊大图书馆”。

德鲁伊一脉的现任首领维德尔兰,以及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罗姆,如今都是瀚海领的特聘院士,客座教授,至於德鲁伊长老会的成员,则是有七成常年驻留瀚海。

德鲁伊们也非常喜欢这片地方。

陈默领主热爱自然,领地绿树成荫,森林覆盖率连年攀升,在瀚海广袤的领地上,一年能种出来半个银月森林,各种动植物都能得到较为妥善的照顾。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瀚海足够强!

丟了几百年的德鲁伊主城青松城,瀚海说拿就拿回来了;哪里有德鲁伊感兴趣的珍禽异兽,想去看,瀚海发一封外交照会;想索取,瀚海发一封求购文书,几乎没有拿不到的。

就说那些大德鲁伊们此前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的独角兽,银飞马,瀚海领自己都开设了专门的繁育场。

据某些不完全可靠的小道消息称,如果算上尚未成年的幼体,瀚海领当前对於这两种高阶自然生灵的保有量,已经不输给雾月神庭了。

於是,瀚海和德鲁伊就这么双向奔赴,关係越发亲近,以至於银月王庭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说精灵是银月的精英,但转职成德鲁伊的除外。

当然,这话也就私底下传一传而已,不能拿上檯面,政治太不正確!

回到迷雾大陆的现场,在瀚海和蛮族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德鲁伊的能力,就成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德鲁伊最擅长的领域之一,就是和草木虫鱼、飞禽走兽的沟通,连植物都能交流,靠的肯定不是语言系统,而是一种特別的生灵感应。

这种感应分为输入和输出双端,其中输入端,在瀚海的教材中被翻译为【万籟之语】,也就是德鲁伊用超自然接触的方式,去感受和倾听生物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和意图,从而获取到对方发出的、超越了语言范畴的反馈信息。

而输出端,则被命名为【自然心印】。通过这种方式,德鲁伊可以將自己的想法、情绪和一些简单的信息,以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方式,直接投射在对方的意识里。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很快,三名德鲁伊长老被请到了战俘营现场。

之所以是三名,是瀚海一贯严谨的作风使然,需要交叉验证,確保信息的准確性。

瀚海可不会留下那种只带一个翻译去审讯俘虏,可能被人从中间扭曲语义,无事生非的可能性。

领头的是一名女性精灵德鲁伊,名叫欧斯特,在银月森林时就是专门负责和野生动物打交道的“兽语者”,经验足够丰富。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袍,胸前別著一枚显眼的,绿叶之间一只猫头鹰的“专家级德鲁伊”徽章,头上戴著一顶插满了各色羽毛的长长的软兜帽,手里拄著一根弯曲的木杖,杖头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树脂琥珀。

琥珀里,封存著一团缓缓流动的翠绿色光芒。

另外两名,一个精灵德鲁伊,但和欧斯特分属不同派系,另一个则是人族德鲁伊,瀚海送去德鲁伊职业技能学院委託培养出来的学生。

相互监督,互为补充。

欧斯特和营地的看守者打过招呼,交接了手续,隨后就开始了和野人的沟通。

被封存在自然之杖中的,正是光之精灵,当初用来唤醒青松城外那些参天巨树的奇异生灵。

被选来做审讯的,是蛮荒野人之中一个看起来最贪吃,配合度最高的年轻人。

这傢伙的鼻樑低得很明显,所以被暂时记录为“塌鼻子”。

欧斯特在这个惴惴不安的孩子面前坐了下来,將木杖横放在膝上,双手轻轻覆盖在琥珀表面,用手轻轻摩挲,同时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串低沉的、如同微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般细碎的呢喃。

琥珀中的翠绿色光芒开始缓缓流转,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然后,一枚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琥珀中飘了出来,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盘旋。隨著光晕慢慢放大,逐渐长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翠绿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孩子面前,缓缓地上下浮动了几下,然后轻轻地贴上了他的额头。

塌鼻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似乎是想躲开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后,一枚被剥开的奶糖,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塌鼻子迅速安稳了下来,还带著镣銬的手飞快地举起,抓住,塞进嘴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而光之精灵也就此完成了连接,开始缓慢地,温和地绕著他转圈。

有了光之精灵作为媒介,欧斯特虽然不能准確的分辨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或者每一个词,但是,她可以感应到对方的情绪恐惧、困惑、贪婪、愉悦————

同时,她也可以通过光之精灵,向对方传递出自己的情绪。

这就足以进行基本的交流了。

手势,表情,简单的象声词,再加上现场的电子绘图板,一场漫长而细致的审讯过程就此拉开序幕。

在此期间,另一名精灵德鲁伊也在隔壁的房间,对另一名俘虏同步开始了沟通。而作为学徒的人族德鲁伊,则紧张地关注著屏幕上的数据和画面,一边学习著前辈们的技巧,一边忠实地记录著整个过程,並隨时检查是否有任何不合理的、违反审讯守则的举动。

现场同步开启的微表情分析仪,会结合检测仪器提供的被讯问者的心率、呼吸、瞳孔变化等生理指標,进行实时的测谎判断,並將结果及时反馈给前面的德鲁伊和旁观的主审指挥官,確保信息的相对准確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通过一轮又一轮的沟通,信息被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来。

这是一个按照本地土语发音,被称之为“嘎鲁”或者“卡鲁”的小型“饲奴”部落。

他们的族群自称“大地之子”,而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大陆,他们称之为“祖地”,祖先之地。

在卡鲁部落的认知里,祖地一共分为三环,最外围的这一环,被叫做“毛之环”,往內一层,叫做“肉之环”,而在祖地的最深处,还有一层最为神秘、也最为崇高的“魂之环”。

“毛之环”是最贫瘠、最危险、最不受眷顾的地方。生活在毛之环里的人,是祖地最低等的存在,他们刀耕火种,艰难果腹,还要隨时面临死亡的降临。

卡鲁部落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毛之环上的这片区域,沿著水源两侧的农地,就是他们全部的活动范围。

一旦超出这个界限,外围的飞行怪物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撕碎。

而就算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这片被圈定的土地上,哪儿也不去,他们也要定期面对”

神侍”的挑选和收割。

所谓的“神侍”,就是此前米洛什侦查中,发现的那种从山形巢穴顶端囊泡中爬出来的大虫子。

按照俘虏们的说法,“神侍”其实是“很善良的”,是神侍保护了他们,让他们免受那些更可怕的飞行怪物(也就是风蛇)的威胁。

部落里代代相传的故事是,当神侍因为某个部落的不敬而放弃庇护时,一个几百人的村落会在一瞬间被风蛇屠戮殆尽,血水把溪流染成一片殷红。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他们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神侍”会定期来到部落,挑选一部分人带走,作为“神侍”的食物。

同时,一旦部落中有人因为年老体衰而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有人在狩猎和劳作中受了重伤,他们就会被部落按照“神侍”定下的规矩,主动驱赶到外围,成为风蛇的饵料和口粮,以此来换取整个部落的安寧。

对於那些表现得格外顺从和虔诚的部落,“神侍”会从其中挑选一些“幸运儿”,给予他们丰厚的奖赏。

奖赏有时是额外的食物,有时是从“肉之环”流出的一些武器、衣服或生活用品,还有可能是那至高无上的荣誉和机会—

被选中,进入巢穴,最终得以进到內环!

当这些审讯资料被匯总整理,送到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时,瀚海的所有指挥官几乎是一致认为,这整个体系,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畜牧系统。

那些盘踞在巢穴中的怪物,就是把这片大陆上的人族,当成了牛羊一样的牲畜在饲养!

这些可怜的人们,自己辛勤地耕作,挣出养活自己和部落的口粮;自己去荒野中採集材料,编织出简陋的御寒衣物;自己生育后代,为这个残酷的体系补充可以被继续奴役和收割的下一代劳动力;甚至还要自己漫山遍野地去寻找草药,治疗伤病,只是为了能够以更好的身体状態,去迎接那个最终被剥削,被吃掉的既定命运——————

怎么越看越像黑心工厂的底层打工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些“善良”的“神侍”,就像是职业经理人了。

压榨,画饼,末位淘汰,手法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至少也是別无二致。

出乎陈默预料的是,按照这些卡鲁部落的人反映,神侍其实並不强大。

有不少部落成员都亲眼看到过,“神侍”被不知道什么地方闯入的一群大角兽围起来一顿怒顶狂踩,踩得身体都流浆了,最后还是风蛇赶过来救援,才勉强拖著破破烂烂的身体回了巢穴。

“所以说,这种神侍”,其实本质上应该是一种非战斗单位?它们的职能更偏向於管理和採集,而不是作战?”

“是的,尊敬的领主大人!”

欧斯特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看看斜靠在陈默肩膀上打盹的流霜,眼睛里满是慈祥。

看起来,这两小只的感情越来越好,接下来有些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有心系夏月联盟的智慧生物,都在等著这两位大喜的日子呢。

在脑子里又梳理了一下思路,欧斯特用自己的方式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我认为,如果把这片区域看作是一个庞大生物族群的、负责收集资源的外围领地的话,那么,那些在空中巡逻的风蛇,扮演的就是负责警戒和清除威胁的卫兵”角色。而那些我们称之为神侍”的巢穴蠕虫,其真实身份,更像是採集者”或者监工”!”

“它们负责在这片被圈定的牧场”上,採集它们所需的某种资源,然后向更核心的区域內进行上供和输送。”

“卡鲁部落里的人已经確认了一个说法,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部落里就会有人被幸运的挑选上,成为神仆”。”

““神仆”从此就不用再从事任何耕种和劳作了。他们会被带入温暖的、如同宫殿般的巢穴深处,享受那些神侍”赐予的甘甜食物。並且在完成某种神秘的契印仪式”之后,就能够获得进入內环,也就是“肉之环”的资格。”

“从此,他们就能彻底摆脱在毛之环”的苦难,过上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幻想的那种丰饶富足、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

陈默皱起了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那些蛊惑人心的邪教神棍的说辞?”

“应该就是这样!”

一旁的生物学专家菲尔德补充道:“我们和德鲁伊长老反覆分析,认为是这些本地土著,把怪物的行动给“神化”了。”

“他们所说的,河里流淌著甜水,地上生长著饭糰和熟肉的第二环,完全就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状態的臆想,或者说自我安慰,幻想著进入到那里的人可以不用再忍飢挨饿,不用再担惊受怕,幻想他们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他们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说服自己,继续忍受眼前这地狱般的生活。”

“根据我们目前的综合分析,现实情况是,这里大概形成了这样一个生物链条。”

菲尔德展示了几张最新的照片,在这些长焦镜头中,远方的那座小山一样的巢穴中,时不时有风蛇回来,双爪上抓著一些圆滚滚的球体。

这些风蛇一头扎进囊泡之中,在里面停留片刻。当它们再次钻出来时,爪子上的圆球状物体已经消失不见,空腿返回。

“这是一种物资输送机制。”

“风蛇负责清扫外围的敌人和捕食者,同时餵养这片巨槿丛林。”

“在巨槿的主根之上的这枚主干,会定期长出独一无二的巨型果实,其中可能含有某种巢穴必须的元素或者物质,风蛇將这种果实送回巢穴,形成对巢穴的供养。”

“而盘踞在这些山形巢穴里的神侍”,它们则利用周围的肉塋蜂巢与鉤蠓群作为外围守卫。通过对它们所圈养和教化”的这些本地人族进行精神控制和肉体压榨,从中攫取我们目前还无法明確的某种资源,或许是某种特定的情绪,或许是某种生命能量,或许是完成契印”后的人体本身。然后,它们再將这种资源继续向內环进行输送和供养,以维持整个庞大体系的运转。”

陈默轻呼了一口气。

情况稍稍有点复杂。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汲取了外环的精华和输送,內环可能会有更多的,更强大的怪物0

而迷雾大陆的本土人族,或者至少说“毛之环”上的人族,战斗力极弱,好处是对瀚海不造成威胁,坏处是,即便解救了他们,在未来和怪物的战斗中也完全指望不上,纯纯是后勤的负担。

里面的肉之环,到底是什么样的?

再內层的魂环,又藏著什么?

不管怎么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越是面对这种扑朔迷离的局面,就越是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陈默快速梳理了一下思路,结合参谋部的建议,下达了指令。

立即组织精锐力量,对那座山形巢穴展开全方位、渗透式的抵近侦查。

如果无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潜入內部,那么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授权部队可以展开试探性的围攻。

务必儘快搞清楚,巢穴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同时,沿著毛之环”的外围区域,继续稳步展开搜索和推进,儘可能多解救一些人族部落。

还有————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卡鲁部落的受审者画出的一张简笔画上。

画面上,是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小人。而在小人的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被反覆涂抹、显得格外突出的小小的圆圈。

和之前先遣队去到冰雪龙崖,从龙族的旧藏洞穴深处採集的资料中的古老石板上,所雕刻的那些小人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神仆”。

“儘快搞清楚,这个神仆,到底是什么机制,什么水平,有没有可能对我方造成威胁?

“”

“是!!!”

领主发下话来,整个远征军立刻开始了全速运转。

在点射掉了周围剩余的肉塋蜂巢之后,瀚海用三个要塞团团围住了一个山形巢穴,开始想方设法的侦查。

无人侦察机无法进行隔空控制和信號传输,声吶探测也没什么效果,那层覆盖在巢穴表面的黏膜似乎有很强的吸音能力,声波打上去就像泥牛入海。

光学侦查倒是可用,高倍率望远镜从战爭要塞高耸的顶端平台架起来,多组镜头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那座小山一样的巢穴,进行不间断的监视。

镜头拉近,那层暗褐色的黏膜在阳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泽,偶尔表面的褶皱还会隨著某种內在的节奏缓慢地蠕动著,像是整座山体在呼吸一样。

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巢穴顶部的孔洞中,排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浊的气流。

那种被野人土著部落尊为“神侍”,被瀚海直接命名为“工蚁”的大虫子,时不时从巢穴上部的囊泡中钻出来,拖著臃肿的身体滑到地面,朝著某个村落的方向爬去。

因为人都被瀚海弄走了,它们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充满了愤怒的嘶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缓缓掉头,重新爬回那个黑暗的巢穴入口。

它们的复眼看起来不少,但对周围的要塞似乎视若无睹,不知道到底是近视,还是看不到静止的物体。

外围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研究內部结构了。

瀚海毫不犹豫地用上了最笨、但也最有效的“骨海战术”,开始不停地向內围派遣亡灵侦察兵。一批一批的各型號骷髏,排著队向巢穴中衝过去。

那些工蚁虽然战力不如风蛇,但也不是这些低阶亡灵能碰瓷的,很快,巢穴外那层滑腻腻的黏液上,就沾满了破碎的骨片。

在这样的拉锯和试探中,逐渐找到规律的九泉军团抓住机会,安排一支精锐小队潜伏在了距离巢穴不远处的地洞中,趁著工蚁们撕扯骨头架子的间隙,突然一个爆发,一头衝进了巢穴。

果然,巢穴中还有埋伏,黑武士六死三伤。

但是,他们终究是带回了几段影像。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子宫般的囊室。

囊室的四壁覆盖著厚厚的、半透明的黏膜,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有节奏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会將某种黏稠的、散发著微光的液体,从囊室的底部挤压上来,然后再从中间垂下去的管道输送回去。

而陈默的视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牢牢地钉在了巢穴底部最中央的位置,那些生物管道的尽头。

他无视了巢穴內那污浊不堪的、充满了血腥和腐败气味的环境。

无视了角落里那些正蜂拥而出、形態狰狞的怪物,以及它们对闯入者发动的凶残攻击。

陈默的眼中,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人。

一排年龄看起来在十几岁大小,有男有女,相貌各异的土著人族少年。

他们全身赤裸,四肢被从黏膜中生长出来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色藤蔓包裹住,呈一种蜷缩的、如同婴儿在母体中的姿態,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睡著了一般。

而在他们的胸口位置,一个巨大的、鼓胀的、呈现出半透明状態的囊状物,正高高隆起。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產生了微微的战慄感。

那胸口的囊状物,已经完全和他们的胸腔融为一体,边缘处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植物根须般的肉芽,深深地扎进了皮肤和血肉之中。

在囊状物最鼓胀的顶端,皮肤被撑得最薄的地方,甚至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著。

似乎是被黑武士闯入的战斗声惊动,忽然,其中一个小男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已经完全泛白的,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他似乎有些痛苦的扭动了一下身躯,然后,一根从上方垂下来的、如同触鬚一样的细小管子,便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精准地,对准他脖子上的动脉,猛地扎了进去。

管子內部,可以看到某种乳白色的液体,被快速地注入了他的体內。

短短几秒钟之后,那个男孩脸上的那丝痛苦和茫然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郁的笑意,再次合上了眼睛。

那笑容看起来相当甜美。

“砰!”

陈默一拳砸在了指挥桌上。

儘管以陈默的阶位,还无法释放任何所谓的威压,但在那一瞬间,指挥室中的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或者说,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血流漂櫓!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了陈默因为疼痛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微微颤抖的拳头。

陈默转过头来,看到了流霜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陈默轻轻拍了拍流霜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微微頷首,用儘量平静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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