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血战到天黑!

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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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抓住这个机会。

“集中火力打左边!“

几支步枪同时转向,对著暴露出来的鬼子侧翼猛打。三个鬼子被放倒。剩下的也撑不住了,开始往坡下退。

第二波进攻,又被打退了。

坳口上一片狼藉。

到处是弹壳、碎石、血跡和硝烟。

李云龙站在断崖上,往西看了一眼。

鬼子退回了两百米外,正在重新集结。

他又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西边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就全黑了。

“报弹药!“

各处报上来的数字让人心沉。

步枪弹平均每人七发。

机枪彻底哑了,弹链打光。

手榴弹剩四颗。

掷弹筒榴弹还有四发,一发没用。

能打的人,二十六个。

伤员增加到十一个。

死了五个。

李云龙咬著牙,脑子飞速转。

鬼子肯定还会来第三波。

而且这一波一定是最猛的。

因为他们也看到天快黑了。

天一黑,追击就失去意义。

所以他们会把所有力量压上来,在最后这二十分钟里拼一把。

“王根生。“

“在。“

“四发榴弹,留两发。“

“等鬼子第三次衝到一百米內,两发全砸进去。“

“另外两发呢?“

“撤退的时候用。“

王根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撤退的时候用,意思是打在坳口自己的阵地上。

炸掉阵地,阻断追击。

“明白。“

“刘三。“

“在。“

“你还有几发子弹?“

刘三摸了摸弹袋。

“九九式的弹还有六发。步枪弹五发。“

“九九式的六发全留著。“

“专打指挥官。“

“鬼子第三波衝锋,肯定有军官压阵。“

“你把军官打掉,下面的兵就是一盘散沙。“

刘三点头。

“团长放心。“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苏勇。

苏勇靠在石头上,驳壳枪搁在膝盖上。

他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发青,呼吸极浅。

可眼睛还是睁著的。

“李团长。“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黑水沟入口在坳口东边三百步。“

“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树根下面有个洞。“

“钻进去,往里走,就是暗路。“

李云龙记住了。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苏勇想了想。

“我在平西县城北关有个相好的。“

“姓孙,叫孙秀兰。“

“她肚子里有我的种。“

“要是能活下来……帮我跟她说一声。“

“就说苏勇没给她丟人。“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行。“

苏勇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比之前真。

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沟里的鬼子开始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先打掷弹筒。

而是直接冲。

全部兵力压上来。

正面、左侧、右侧,三路同时。

偽军被鬼子用刺刀顶著,不得不跟著往前跑。

军官在后面挥刀嚎叫。

衝锋號和嚎叫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听起来像鬼哭。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是最后一波。“

“顶住这一波,天就黑了。“

“天一黑,老子带你们从暗路走。“

“走出去,就活了。“

“谁要是在这二十分钟里给老子倒下——“

他停了一下。

“那也是条好汉。“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把枪握紧了。

鬼子衝到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王根生!“

“收到!“

咚。

咚。

两发掷弹筒榴弹飞出去。

第一发落在正面衝锋队形的正中间。

轰。

泥土和断肢飞上半空。

至少四个鬼子被炸倒。

第二发落在左侧坡面上,炸翻了一群正往上爬的偽军。

衝锋队形被撕开两个口子。

可没停。

鬼子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刘三开枪了。

砰。

一个举著指挥刀的中尉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下。

砰。

一个扛著军旗的士兵脑袋一歪,军旗倒在血泊里。

砰。

又一个正在嚎叫的军曹被打中脖子,血柱喷出来老高。

三枪三个。

刘三打疯了。

他趴在石垛后面,右眼贴著瞄准镜,手指扣扳机的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可六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

他把九九式放下,抄起自己的步枪。

没有瞄准镜了。

靠肉眼。

距离已经不到八十米。

这个距离,够了。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

可鬼子太多了。

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来。

像潮水一样。

正面石缝再次爆发肉搏。

张大彪的步枪刺刀已经弯了,他扔掉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的刺刀,双手各持一把,像门神一样堵在石缝口。

左一刀,右一刀。

每一刀都带著血。

他身上也挨了两下。

一刀划在左臂,一刀戳在肋骨上,被骨头卡住了,没扎进去。

可疼得他差点跪下。

他没跪。

咬著牙站住了。

身后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顶上来。

有人没了枪,就用石头砸。

有人没了石头,就用牙咬。

一个战士被鬼子按在地上,他一口咬住鬼子的耳朵,硬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那鬼子惨叫著鬆手。

旁边的战士一刺刀捅进去。

石缝里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溪。

分不清是谁的。

左侧碎石坡上,赵刚的驳壳枪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

他把枪往腰里一插,捡起一支三八大盖,端著刺刀就迎上去。

一个鬼子衝到他面前,刺刀直刺他胸口。

赵刚侧身一闪,枪托横扫过去,砸在鬼子下巴上。

鬼子下巴碎了,牙齿飞出来好几颗。

赵刚紧跟著一刺刀,扎进鬼子腹部。

拔刀。

转身。

第二个鬼子已经到了。

赵刚格开刺刀,反手一捅。

刀尖从鬼子腋下穿进去。

那鬼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咕嚕咕嚕冒血,软著身子倒下去。

赵刚喘得像拉风箱。

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左眼上方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可他还在打。

一个文化人。

一个政委。

此刻和最粗野的兵一样,浑身是血地在石头堆里拼刺刀。

右侧断崖。

魏和尚一个人守著崖边。

三个鬼子同时爬上来。

他一刀劈翻一个,一脚踹飞一个,第三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了他大腿。

魏和尚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

刺刀扎得不深,卡在肌肉里。

他一把抓住刺刀,连刀带枪往外拽。

鬼子没鬆手,被他拽得整个人贴过来。

魏和尚左手掐住鬼子脖子,右手大刀往下一劈。

那鬼子的钢盔连头一起被劈开了。

血溅了魏和尚满脸。

他把尸体往崖下一推,单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腿上的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还有谁?“

崖下没人敢再爬了。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坳口上到处是廝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硝烟、血腥、汗臭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李云龙站在断崖上,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

他扔掉枪,捡起一支步枪,对著坡下就打。

一枪一个。

他的枪法本来就好。

这个距离,闭著眼都能打中。

可子弹越来越少。

打完最后一发,他把步枪当棍子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天,终於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来。

而是像有人猛地把灯吹灭了一样。

厚重的云层彻底压下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山沟里瞬间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鬼子的衝锋势头明显一滯。

他们看不见了。

刚才还能靠暮光辨认方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慌了,不知道该往哪打,刺刀乱捅,有两个甚至捅到了自己人。

“撤!“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扯开嗓子吼。

“往东!跟紧前面的人!不许掉队!“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开。

所有人同时脱离接触。

张大彪从石缝里退出来,拽著身边的伤员就跑。

赵刚带著二排残部从碎石坡上滑下来,摸黑往东撤。

魏和尚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上大队。

王根生最后走。

他在坳口放下最后两发掷弹筒榴弹。

不是用掷弹筒打。

是把引信拆了,接上一根慢燃导火索,塞进石缝工事的弹药残骸里。

土法定时炸弹。

大约三分钟后会炸。

够了。

他转身就跑。

黑暗中,队伍摸著崖根往东走。

没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三百步。

李云龙默默数著。

苏勇说过,三百步。

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他摸黑往前走,手指划过崖壁上的石头、苔蘚、枯藤。

二百八十步。

二百九十步。

三百步。

手指碰到了一截焦黑的树干。

是槐树。

被雷劈过的。

半截树冠都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主干,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这里。“

他蹲下来,手往树根下面摸。

泥土。

石块。

枯叶。

再往里——

一个洞。

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有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地下水的味道。

“进去。“

李云龙低声说。

“一个接一个,不许出声。“

第一个钻进去的是赵刚。

他弯著腰,一手扶著洞壁,一手往前探。

洞里比外面还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靠手摸。

洞壁是湿滑的泥土和石头,头顶很低,走几步就得弓著背。

但確实是一条路。

往里走了十几步,洞开始往下倾斜。

脚下变成了碎石和沙土。

偶尔能听见滴水声。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伤员被架著、背著、拖著。

有人疼得直哆嗦,可愣是一声没吭。

魏和尚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

他大腿上的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

可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坳口方向传来鬼子混乱的叫喊声。

他们发现八路军撤了。

正在到处摸。

然后——

轰。

轰。

王根生留下的土法定时炸弹炸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坡。

鬼子的叫喊声变成了惨叫声。

也不知道炸到了几个。

但肯定够他们乱一阵子的。

魏和尚咧嘴笑了一下。

“活该。“

然后弯腰钻进了洞里。

王根生最后一个进来。

他进洞之后,回手把洞口用石块和泥土堵了个大半。

不完全堵死。

留一条缝透气。

但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个洞。队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进。